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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不渡春   终章不 ...

  •   终章不渡春
      归墟的雪落在希容肩头时,他正给新栽的桃树系上红绸。
      沙卡沉默地擦拭着刀柄上镶嵌的凤凰羽,莫斯纳趴在石桌上数琉璃瓶里的星砂——那是梵温消散那日,他们从九重天废墟拾回的星辰碎片。
      "第三百个春天了。"烛肆翎指尖燃起一簇火苗,将试图落在桃树上的雪花蒸成雾气。
      他金瞳中的暴戾早已褪去,唯余一片寂静的赤色,"她最讨厌冬天。"
      话音未落,桃枝突然无风自动。系着的红绸飘向云端,在触及朝霞时燃起熟悉的金红色火焰。
      莫斯纳的磷粉瓶哐当落地,鬼气凝成的泪珠还未坠地就碎成星芒:"是主人的涅槃火!"
      九重天旧址上,被焚毁的建木残骸突然抽芽。嫩绿枝桠穿透焦土,缠绕着星砂与血雨,在云端织就一道天梯。沙卡的魔刀发出嗡鸣,刀身上浮现出梵温刻下的镇魔咒文。
      "去看看。"希容的狐尾扫落枝头积雪,尾尖鎏金纹路与天梯共鸣生光。
      当他们踏上最后一阶时,朝阳恰好刺破云层。焦黑的神殿废墟上,一株桃树灼灼盛开,树下悬着把白骨琴。琴身新发的枝芽间,有红衣女子正在浅眠,发间别着莫斯纳当年恶作剧时插的骨簪。
      "主人..."烛肆翎的火焰温柔地包裹住桃树,生怕惊碎这场梦境。
      女子睫毛轻颤,右眼睁开时流转着星河万象,左眼却盛满人间烟火:"小凤凰长高了。"她笑着伸手,掌心躺着五枚桃核,"要不要比比,这次谁种的桃树先开花?"
      希容的狐尾轻轻缠住她手腕,三千年来第一次落泪。泪珠坠地化作青丘的月光草,在焦土上绵延成银色河流。
      沙卡默默将刀插入泥土,魔气催生的黑色曼陀罗瞬间开遍荒野。
      莫斯纳突然把整瓶磷粉撒向天空,在缤纷的毒雾中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你说过要带我吃遍三界最毒的蘑菇!"
      梵温抱起白骨琴轻拨,琴音惊起万千青鸟。那些鸟儿衔着星光飞向六界,羽翼过处枯木逢春,战火湮灭之地涌出清泉。
      她额间浮现出与微生霁一模一样的金纹,发梢却开始变得透明。
      "时间不多啦。"她将五枚桃核分给众人,"待山河重新长出血肉,替我看看..."指尖抚过希容断尾处的疤痕,"江南新酿的杏花酒,是不是比天宫的琼浆甜。"
      沙卡突然单膝跪地,魔角抵着琴身注入本源:"我跟你换。"
      "傻孩子。"梵温用琴弦缠住他手腕,"我要去的地方,连时光都追不上。"她身影愈发透明,桃花穿过她的身体落在琴弦上,"但春风会记得..."
      最后的尾音消散在桃香里。白骨琴化作流光没入建木,梵温的红衣铺展成万里霞光。
      希容握紧发烫的桃核,看到核壳上细细刻着五句话:
      给阿容:狐狸也该有九条命,要替我尝够九万种人间
      给沙卡:魔刀不是用来斩恨,是护你所爱
      给小莫:鬼域太冷,记得晒太阳
      给阿翎:涅槃不是重生,是学会熄灭
      给...阿霁:下次相遇,不做天道,做凡人
      建木在霞光中轰然生长,根系扎进归墟海底,枝干托起新的日月。
      微生霁的虚影从琴音余韵中走出,手中捧着梵温消散时坠落的一缕青丝。
      他将发丝系在建木最高处,转身时玄衣化作素白孝服。
      三千年后,人间酒肆。
      说书人惊堂木一拍:"上回说到,新天道每逢春分显灵,在建木最高处系红绸祈愿最是灵验..."
      靠窗的席位上,银发公子为黑衣少女斟满杏花酿,红发少年正与黑袍公子对饮。邻桌的白衣男子突然将酒盏推向门口:"姑娘可要尝尝新酿的'不渡春'?"
      跨进门来的姑娘赤足系银铃,怀中抱着一枝带露的桃花。她歪头轻笑,眼尾泪痣与当年一般无二:
      "要最烈的那坛。"
      窗外春雨忽至,打湿了建木上新系的十万红绸。最顶端那枚褪色的绸缎上,依稀可见稚嫩笔迹:
      "愿我的小姑娘,每次回眸都能看见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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