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饲养指南》京都敲钟人

6、倒悬星河

　　倒悬星河
　　诛仙剑阵在涅槃火中熔成铁水，莫斯纳的毒针穿透最后一名天兵的咽喉。梵温踩着满地金甲残骸走向西南方，虚空镯上的凤凰纹路正在灼烧她的手腕——那里是第八根琴弦的感应方向。
　　"主人！"希容突然拽住她，"你听..."
　　焦土之下传来细碎铃音，被血浸透的土壤翻涌如浪。沙卡魔刀插地，方圆十丈顿时升起血色结界。烛肆翎掌心火焰照亮地底——数万具天兵骸骨正随着铃声起舞，白骨指尖缠绕着金色丝线。
　　"傀儡术。"莫斯纳舔着伞尖上的血，"比我的提线木偶精致多了呢~"
　　梵温瞳孔收缩。那些金线分明是抽自战魂的灵髓，此刻却如提线般操控着昔日同袍的尸骨。她认得这种手法，三百年前在九重天藏书阁禁术卷轴里见过——"牵机引"，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
　　骸骨大军突然齐刷刷抬头，数万道空洞的眼窝望向梵温。它们下颌开合，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阿温..."
　　沙卡的魔刀哐当落地——那是梵凌将军的声音！
　　"父亲？"梵温踉跄半步，腕间虚空镯蓝光暴涨。第七琴弦自动浮空，奏出刺耳的音波。骸骨们应声碎裂，却在转瞬间重组，这次发出的竟是天帝威严的嗓音："逆女，还不伏诛？"
　　烛肆翎的火焰突然失控，将整片焦土烧成琉璃。莫斯纳尖叫着化作黑雾："小凤凰发疯啦！"
　　梵温在火海中抓住烛肆翎的手腕，神血顺着烧伤的肌肤渗入他体内："看着我！"少年金瞳中的暴戾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藏的恐惧："那些线...在召唤我..."
　　话音未落，地底金线突然缠住烛肆翎的脚踝。希容的九尾劈斩而来，却被金线顺势缠住。沙卡挥刀斩线，魔刀竟被金线绞成碎片！
　　"退后！"梵温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血雾中浮现父亲传授的破阵诀，却在触碰到金线的瞬间被吞噬——这些灵髓竟融合了战神血脉！
　　骸骨们突然整齐划一地结印，天空出现倒悬的九重天投影。凌霄殿内，天帝法相庄严："孽种，你养的这些怪物，当真以为能撼动天规？"
　　梵温突然笑了。她擦去唇边血迹，红衣在罡风中猎猎如旗："老东西，你怕了。"她举起缠绕金线的手，"怕这些'怪物'体内流着弑神的力量——"
　　虚空镯蓝光骤然大盛，第八根琴弦从倒悬的九重天投影中破空而来。梵温徒手抓住琴弦，任由它割裂掌心："就像你怕这个！"
　　天地骤然寂静。琴弦入镯的刹那，倒悬的星河开始崩塌。天帝法相出现裂纹，骸骨大军化作齑粉。莫斯纳突然指着天空惊叫："星星在流血！"
　　众人抬头，只见银河真的在滴落血珠。那些血珠在半空凝结成镜，映出三千年前的真相——
　　焚魂谷底，十万天兵自愿赴死。他们的战甲浸泡在梵凌神血中，渐渐融成血色晶石。天帝亲手将晶石镶嵌在伏羲琴上，琴身却突然暴走，将方圆千里化作焦土。
　　"原来如此..."希容的狐尾缠住梵温颤抖的手，"主人父亲的血不是唤醒，而是镇压..."
　　镜中画面突变：梵凌抱着濒死的妻子冲出火海，却被伏羲琴贯穿胸膛。他最后的神力注入虚空镯，嘶吼声响彻云霄："阿温快跑！"
　　梵温突然头痛欲裂。她一直记得父母死于天兵围剿，这段记忆却分明显示...
　　"假的！"沙卡一刀劈碎血镜，"是天帝的幻术！"
　　"不，是真的。"微生霁的声音从虚空传来。他玄衣染血，手中提着冥府阎君的头颅："仙子可知，为何伏羲琴独独畏惧战神血脉？"
　　梵温红绫直刺他咽喉："你终于不装好人了？"
　　微生霁不闪不避，任由红绫穿透肩胛。他伸手抚上梵温的脸，指尖冰凉："因为你的血，是唯一能杀死天帝的..."
　　轰隆！
　　九霄雷动，天帝真身降临。他的手掌覆盖苍穹，掌心天罚之眼缓缓睁开："逆子，你果然动了凡心。"
　　微生霁将梵温推开，周身爆发出比天帝更恐怖的神威："老东西，你瞒着诸神用战魂养琴三千年，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梵温怔怔看着这对反目父子。她突然发现微生霁额间神纹与伏羲琴上的纹路一模一样——这位天界太子，竟是伏羲琴的器灵化身！
　　"快走！"微生霁反手撕裂空间裂缝，"去归墟找最后..."
　　天罚之光吞没了他的声音。梵温被沙卡拽进裂缝的最后一刻，看到微生霁被天罚之眼洞穿胸膛。他笑着对她做口型："...的答案。"
　　归墟风暴中，烛肆翎用涅槃火撑起结界。莫斯纳正在给昏迷的希容渡鬼气，沙卡的魔角断了一根。梵温握着第八琴弦，虚空镯上的纹路逐渐拼凑出母亲的面容。
　　"主人..."希容虚弱地睁开眼，"你的眼睛..."
　　梵温临水自照，发现右眼变成璀璨的金色——那是微生霁被天罚洞穿时，溅入她眼中的神血。
　　结界外突然响起潮声。一尾蓝鳞鲛人破浪而来，手中三叉戟指向梵温："预言之人，归墟之主等你千年了。"
　　她颈间鲛珠里，封着第九根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