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饲养指南》京都敲钟人

3、魔渊赤瞳 第三章

　　魔渊赤瞳
　　寒潭水汽氤氲，希容的九条尾巴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正在练习梵温传授的「九转玲珑诀」，指尖流转的青色灵力却突然紊乱，将潭水炸起三丈高的水柱。
　　"笨狐狸。"梵温斜倚在梧桐树上，红衣垂落枝头，"说过多少次，妖力运转要走太阴脉。"
　　希容抖落皮毛上的水珠，化作人形跃上枝头："你当年学这招用了多久？"
　　"三日。"梵温屈指弹开他发间的水草，"不过你是青丘血脉，本该一日就能..."话音戛然而止，她突然望向东方天际。
　　血色残阳下，一道魔气冲天而起，隐约可见金色锁链缠绕其中。
　　"缚神链？"梵温眯起眼睛，"天界竟在下界动用这等禁器。"
　　希容嗅到风中血气："是魔族。"
　　"正好。"梵温勾起唇角，"该给你找个师弟了。"
　　两人御风而行，转眼来到千里外的赤水之渊。此地乃魔界裂缝，暗红岩浆在沟壑中翻滚，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气息。
　　三十丈高的祭坛上，十八名天兵结阵催动缚神链。被锁在阵中的是个黑衣少年，额生赤纹，双目血红——竟是罕见的纯血魔族。
　　"...最后一只天魔种。"为首天将狞笑，"乖乖交出魔核，给你个痛快。"
　　少年突然暴起，缚神链被扯得铮铮作响。他右臂魔纹暴涨，竟徒手撕开一名天兵胸膛："杂碎！"
　　梵温瞳孔微缩。这少年重伤至此仍有如此战力，若全盛时期怕是能与化神境一战。
　　"要救吗？"希容跃跃欲试。
　　"等等。"梵温按住他肩膀，"看那魔纹..."
　　少年胸口突然浮现血色图腾，天将见状大喜："果然有魔尊传承！快取魔核！"
　　十七道缚神链骤然收紧，少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就在天将剑尖即将刺入他心口时，一道红绫破空而至，缠住剑刃。
　　"这么多人欺负个孩子，天界越发不要脸了。"梵温踏着红绫款款而来，足尖轻点处绽开血色红莲。
　　天将脸色骤变："战神余孽？正好一并..."
　　寒光闪过，天将咽喉绽开血花。希容甩去爪尖血珠，笑得人畜无害："你话太多了。"
　　剩余天兵结阵杀来，梵温却看也不看，径直走向少年。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希容的九条狐尾化作利刃，在阵中穿梭如舞。
　　"想活命吗？"梵温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少年。
　　血瞳中映出她妖冶的面容，少年沙哑道："...代价？"
　　"你的忠诚。"梵温指尖抚过他胸口的魔纹，"以及...你的仇恨。"
　　少年眼中红光暴涨，缚神链应声而断。他摇摇晃晃站起，比梵温高出一个头的身躯投下浓重阴影："沙卡·厄里斯。"
　　"梵温。"她笑着任他打量，"或者，你可以叫我主人。"
　　沙卡突然掐住她脖颈，魔气翻涌："凭你也配？"
　　希容的狐尾瞬间刺向他后心，却被梵温眼神制止。她任由魔气在颈间缠绕，笑容愈发妖艳："你体内有三百二十道封魔印，心脉处还插着诛仙钉。不出三日，魔核就会..."
　　沙卡手指蓦地收紧："找死！"
　　"我能解。"梵温面不改色，"作为交换，我要你三年时间。"
　　血瞳微微收缩。沙卡松开手，看着这个明明脆弱不堪却嚣张至极的女人："你若骗我..."
　　"便让你生啖我肉。"梵温转身走向岩浆翻滚的断崖，"跟上来。"
　　赤水渊深处，梵温祭出父亲留下的银色手镯。幽蓝光芒笼罩三人，竟在岩浆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这是..."沙卡难得露出惊色。
　　"战神的虚空镯。"希容得意地晃着尾巴，"能穿梭三界。"
　　通道尽头是间冰室，万年玄冰砌成的墙壁上刻满上古阵法。梵温示意沙卡躺上冰榻，指尖燃起金红火焰。
　　"忍着。"她直接将火焰按入他心口。
　　沙卡浑身肌肉绷紧，喉间溢出闷哼。诛仙钉被火焰包裹着缓缓拔出，每出一分，魔气便暴涨一截。待最后半寸金钉离体，整个冰室都被染成血色。
　　梵温脸色苍白，却笑着举起诛仙钉："第一份礼物。"
　　沙卡怔怔看着这个疯狂的女人。她竟用本命真火替他拔钉，稍有不慎便会遭魔气反噬。
　　"接下来是封魔印。"梵温吞下丹药，"脱衣服。"
　　希容的尾巴突然炸毛："等等！为什么要脱..."
　　"闭嘴。"梵温抬手布下结界，"转过去。"
　　冰室内寂静无声。沙卡精壮的上身布满狰狞伤疤，三百二十道金色封魔印在皮肤下游走如活物。梵温指尖拂过他心口，突然低头舔去渗出的魔血。
　　"你！"沙卡耳尖泛红。
　　"别动。"梵温眼底闪过金光，"果然是魔尊嫡脉..."
　　她咬破指尖，以神血为墨，在他胸口画起繁复的符咒。每一笔落下，便有一道封魔印崩碎。当最后一笔完成时，滔天魔气冲天而起，震碎洞顶冰锥。
　　沙卡赤瞳化作竖瞳，额间魔纹绽放血色光芒。他抬手轻握，远处山崖轰然崩塌——这才是天魔种真正的力量。
　　梵温虚脱地靠在冰壁上，唇角却噙着笑："第二份礼物。"
　　沙卡凝视她许久，突然单膝跪地："主人。"
　　希容气得狐尾乱扫，梵温却笑着摸上魔族少年头顶："乖。"
　　此时虚空突然扭曲，一道清冷男声传来："私自释放天魔种，梵温上神好大的胆子。"
　　玄衣玉冠的男子踏破虚空而来，眉间金色神纹流转生辉——竟是天帝之子微生霁。
　　梵温将沙卡护在身后，红绫无风自动："太子殿下是来兴师问罪？"
　　"是来道谢。"微生霁抬手，地上诛仙钉飞入他掌心，"此物乃我天界至宝，多谢上神代为保管。"
　　希容突然发动攻击，却被定在半空。微生霁轻叹："九尾狐？可惜火候不够。"
　　梵温突然轻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殿下若喜欢这钉子，不如...拿自己来换？"她指尖勾住微生霁衣带，吐气如兰。
　　沙卡魔气暴涨，微生霁却低笑出声："仙子可知，上一个调戏本君的人..."
　　"神魂俱灭了？"梵温贴得更近，"可殿下耳尖红了。"
　　微生霁猛地后退半步，化作金光消失前留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
　　梵温笑容瞬间冰冷："伪君子。"
　　她转身看向两个少年："该走了。沙卡，你的仇人名单上，可以再加个名字。"
　　赤水渊的风卷起血色衣袂，谁也没注意到，微生霁隐在云中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红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