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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宫侑】猫与被宠坏的孩子(下) “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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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确定这是男女朋友关系吗?”宫治耐着性子听完了侑的“恋爱故事”,在电话另一头冷酷地指出,“听上去她只是在睡你。”
“你这是嫉妒!”宫侑恼怒地说。
“拜托,”电话里的治的声音像是拉远了,伴随着碗碟移动的声音,“你们谁都没提过交往的事,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上床。”
“那是因为训练很忙,当然要先做重要的事,”他的音量拔高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戳中了痛脚,“她都把钥匙交给我了,是可以结婚的意思吧?”
像是重物砸在桌面的“咚”一声之后,杂乱的背景音里传来角名幸灾乐祸的拱火,“你别挂呀,我还想继续听他自作多情呢。”
“我来说吧,”靠谱前辈北信介在混乱时刻挺身而出,传入听筒里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侑,你的行为和想法似乎很不匹配,心意要明确传达给对方才行。”
“很明确啊,”他不解地说,“我一有空就去找她哎。”
“这样反而更让人误解了吧。”尾白小声吐槽后,电话又转回了治的手里。
“你送过花吗?去过电影院吗?一起出门逛街过吗?分吃过一个冰激凌吗?”治问道,好像连珠炮般的质问能顺着网线飞过去把对方打醒似的。
“什么嘛,”侑大声抱怨道,“还要做这些无聊的事才行吗?”
“是啊,蠢货,”治在角名的嘲笑声中大声说,“去全部做一遍再想结婚的事吧!”
宫侑对这种论调嗤之以鼻,打算早点睡觉,明天再想办法证明他们庸俗的爱情观根本不适用于他。
但是他做了一个梦。
湿漉漉的下雨天,绿眼睛的波斯猫钻进伞下,缩成一团黏着他的裤管。他伸手把她抱起来,白色长毛上的水珠滴落在二传手常年控球的粗糙手指上,皮毛下的一团温热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毛绒绒的耳朵在他的抚摸下微弱地抖动了一下。
他心满意足地吸了一会儿流浪猫猫,就在准备把这只意外黏人的猫带回家的时候,她在他的怀抱里重重地蹬了一脚,像拉长的液体那样从双臂间滑开,落在地面上,飞快地消失在雨雾中。
宫侑揉着脑袋从枕头上直起身,模模糊糊意识到自己从没在路上遇到过什么猫。
“音无前辈!”前台负责的姑娘一看到阿凛从会议室出来,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有人在楼下找您,您快下去看看吧。”
“总不会是警察吧,看你慌的。”
“他说自己叫宫侑,”姑娘看上去快哭出来了,“您别开玩笑了,孤爪先生被他拉住好久了。”
“好啦,我这就下去,”她哭笑不得地保证,“没事的,不然保安早就撵人了。”
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大厅里她立刻看见他了,倒不是因为什么心有灵犀,主要任何一位视力正常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看见那朵硕大的向日葵,以及,边上那颗同色的脑袋。
并没有研磨的身影,大概上楼的时候正好和她错开了。
“你找我?”她走到这尊黄色的路标前,站定,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我以为早上我说的够清楚了。”
“才没有,”提起这个,宫侑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你就挂电话了!”
阿凛深吸了一口气,抱起双臂,“那么请问你还想说什么?不愿意结束吗?”
“对!我不要结束。”他手里捧着的鲜黄色向日葵滑稽地抖动了一下,金灿灿的花粉落下来沾在衣袖上。
沉默之后,她突然微笑起来,那种对着孩子不及格考卷的微笑,“这个世界不是绕着你转的,宫侑。你想要继续,另请高明吧,东京多的是漂亮女孩。”
“我不要她们。”
“阿凛,”他在她背后低低地喊,仿佛那是什么灵验的咒语,“只要你就好了。”
她曾经期待过这句话。漫长而空洞的黑夜,妈妈居高临下的严苛审视,便利店带着腥味的寿司,但是没有,没有,只有汗从额角滚落的湿意。
所以不要说了。
“你不喜欢我吗?”不依不饶的小孩说,“我明明感觉到了。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不要说了。
“孤爪都告诉我了,你们只是在家长面前装样。我应该也不算拿不出手吧……”
“是啊,”阿凛猛地转过身,仰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周身坚硬的盔甲被酸涩的脆弱所取代,
“我喜欢你。”
“所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宫侑显而易见地愣住了,仿佛被一颗突如其来的子弹射中了胸口,“不是那样的,”他急切地辩白,“我,我以为我们在交往。”
“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是这样想的……”他在她难以置信的表情前苍白地解释道,声音越来越低。
“你以为这是交往?”阿凛重复道,看上去想把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所以,所以可以和我交往吗?”他视死如归地说,悄悄握住了她垂落在身侧的手腕。
“哦,我得考虑一下,”她冷冷地说,翠色瞳孔里缩成一团的痛苦变淡了,又被他手里的向日葵吸引了注意,“这是什么?”
宫侑终于想起来自己还带着精心挑选的花,邀功似的举到她面前,“送给你的。“
平心而论,向日葵不算是个无可救药的选择,但是他挑的种类实在太糟糕了,蔫绿色叶片软塌塌的,饱和度过高的鲜黄色细花瓣勉勉强强地环绕着硕大的花盘,几乎怼在她脸上。
他举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心里开始怀疑治的建议,收回手一看,阿凛的脸色更难看了,
仿佛压抑在胃里的怒火正在噌噌噌地膨胀起来。
“……不喜欢这个我再买别的,玫瑰好不好,还是铃兰?”他求生欲极强地补充,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
“不用了,”她叹气,但不是那种彻底的失望,而是看到笨手笨脚的丈夫洗碗时打碎汤匙时的叹气,“下次买小苍兰。我喜欢小苍兰。”
宫侑立刻捕捉到“下次”的潜台词,嘴角一直咧到太阳穴,“明天就买,买最大束的。”
阿凛飞快地看了一眼他的得意嘴脸,似乎也想笑,但还是绷住了,“别杵在这了,大家都在看你的向日葵。”她说,语气里责备的意思很淡。
好在开完会后仅剩的下午没有别的重要工作了,她打电话过去请假,却被告知研磨已经替她请过了,只好心情复杂地挂掉电话带他去附近的另一处公寓。
“我比他高。”宫侑突然说,拽着她的手眼神到处乱瞟,“那个孤爪研磨。”
“是啊,你比他高,”她慢悠悠地说,和他并肩踩在被阳光晒得发烫的人行道上,“很少有人能比你高。”
“我……”他不服气地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我的身材比他好。”
“啊,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了。”她坏心眼地回,“毕竟只见过一个。”
他把手拽的更紧了,大概瞟到了甜品站“甜筒第二个半价”的标语,岔开话题,“去吃冰激凌嘛。”
“为什么只有一个?”她站在原地等买完回来的宫侑,挑了挑眉。
“唔,因为我吃不完一个,”他振振有词,“你肯定也吃不完一个。”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阿凛还是在凑到面前的冰激凌上尝了一口。
“怎么不会?”他嬉皮笑脸地说,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冰激凌吃完了,“要是你说的我什么都会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