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和而生 缘散而灭 （第一部）》北梦南书

2、披甲后人之出生就是命硬的人 故事发生在

　　引 子
　　（庚子俄难）
　　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庚子年)7月，沙俄悍然出动10多万侵略军以“护路”为名，从五路大举侵入我国东北地区。7月17日到21日，沙俄派军在黑龙江左岸制造了震惊世界的海兰泡惨案（当时约有6000余人被俄兵手持刀斧砍杀和推入江中溺水而亡）；在海兰泡大屠杀进行的同时，沙俄另派军队在江东六十四屯展开扫荡(经过沙俄血洗后约有7000余人被杀)，制造了江东六十四屯惨案。沙俄军队继而进犯江右，纵火焚烧瑷珲城。史称“庚子俄难”。
　　出生就是命硬的人
　　1900年8月9日（清光绪二十六年七月十五中元节）的前一天深夜，从黄旗屯逃难到宁古塔河东屯的张坤举一家刚刚落脚到老宅院，都还惊魂未定，小妾杨氏许是受了路途颠簸及惊吓早产了。本就体弱多病的杨氏，孩子没足月就奔了生，切是横着的，生产至血崩。请的大夫说：“这一大一小只能保一个，看情况小的能保住，大的没救了，要早些做准备”。“保小、保小”站在一旁的大夫人贾氏跳着脚冲着屋里喊。张坤举只是紧张地搓着手，站在一旁用眼睛瞪着贾氏，却没有言语一声。自从二夫人蔡氏死后，大夫人贾氏重新掌了管家权，看着娇弱的大夫人，管起事来手段“强硬”的很，几次下来，下人们都很怕她。屋里的人听了安排，随即着手忙乎起来。西屋杨氏的嘶喊声渐渐弱了下去，刚过了子时没多久，屋里就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稳婆子将刚出生的婴儿打理干净，随手递给站在一旁的佣人贾嬷嬷，擦了擦手，转身挑帘出了屋子。屋外的张坤举和大夫人贾氏看着稳婆出来赶忙迎了上去，问道：“是男是女”，稳婆子面带难色地叹了口气说道：“老爷是个女娃”。
　　屋内吊着一口气的杨氏满眼泪水地躺在床上，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向佣人贾嬷嬷招了招手，示意她把孩子递过来让自己抱抱。孩子进了杨氏的怀里就像找到了奶源，用头直拱胸前找奶吃。屋外的张坤举和大夫人贾氏听说又是一个女娃，连屋都没进，转身向东屋走去。张坤举一路哀叹：“维我祖上于清康熙二十二年间，由吉林水师奉差征战剿除俄人，安城设署驻防瑷珲，至今二百余年，祖辈哥仨，传到我这辈已是十辈人，历经战事、灾荒，到了我这辈却是一脉单传，现如今是绝后了。前两房所出无一男丁，如今这三房又添女娃，让我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大夫人贾氏在旁撇嘴，愤愤地说到“杨氏这个小妖精是你用五十钱换来的，你愿意！三年了，才下了这么个赔钱货。你没听说么，这男生二五八，女生三六九，七月十五命最硬，今天是七月十五日中元节，这小崽子又是子时生的，这命更硬。按照老人们的说法，都会把在这天出生的孩子送给别人寄养，为家里化解灾难。照我看怀上她我们这个家就没好过，先是婉儿失足落水，后是大火烧死了西屋那两个人，再是全家躲避兵灾逃难，这又要克死她亲娘。这就是个祸害，不知冒犯祖先，给咱家带来多少灾难的人，要么趁早送人，要么掐死扔掉”。
　　张坤举背着手一直耷落着脑袋哀叹，进了东屋直接闷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内心多少还是有些纠结、有着些许不忍。毕竟是张家的骨血，要条小命，他还没有狠到要扼杀自己的亲骨肉的地步。杨氏虽说是他张家租用农户的女儿，可在他眼里一直很温顺懂事、招人怜爱。作为披甲后人的张家在屯子里拥有分封的耕地，农户杨九夫妻和女儿杨灵儿租用了自家几亩耕地，维持着生计。在这极寒之地，都靠着老天吃饭，杨家人也是饥一顿饱一顿，勉强讨着生活。在一次解决农户纠纷中，张坤举见到了杨九的女儿杨灵儿，便一直垂涎杨氏美貌。闹饥荒的那年，因杨家租用官家的牛开荒种地，没给官家足额纳粮，张坤举便使了些手段施压，让官家罚没耕牛，纳粮充公，致本就贫瘠的杨家雪上加霜，体弱多病的杨氏父母因此一病不起，气绝而亡。张坤举行“善举”，花了50钱厚葬了杨氏父母，使16岁的杨灵儿感激涕零，顺理成章地进了张家的门，给这位年近50岁的“大善人”当了小妾。嫁过来后，张坤举对杨氏宠爱有加，对其他两位夫人几近不予理睬。宠幸了三年，好不容易怀了这胎，家里就先后出了多事。先是大房女儿失足掉了江，受了惊吓变的痴痴傻傻；后是宅子西院着了火，不仅损失了些许家当，竟然把二夫人和二女儿冬儿烧死在屋内，报官查验说是夜间台烛倒了烧了帷帐引起的火灾，两人睡得死，没及时发现，就被烧死在屋里了；后是7月间，原本想着重新修缮一下房子，没成想发生义和团运动，清政府无暇兼顾东北情势，7月17日，俄人越过精奇里江后，对黑龙江左岸居民大肆焚杀。张坤举连夜带着细软和家眷从黄旗屯逃出。一路绕越、死里逃生赶到了宁古塔河东屯，落脚到之前祖上购得的宅院。按理说一直盼着这个孩子是个男孩，能给张家开枝散叶，了结多年后继无人的心思，没成想又是一个女娃，真是懊恼得很。
　　天见蒙蒙亮，折腾了一夜的张坤举内心正在纠结着贾氏所说得话，外边回话说“杨氏死了”。张坤举这才起身径直向里屋走去，头也没回地对屋外的人说到：“兵荒马乱的，没那么多讲究了，柴房有备好的木棺板装上，好好找处地方埋了吧。至于那个小的叫贾嬷嬷处理了就是。”站在一旁的贾氏难以掩饰地内心的愉悦，嘴角向上仰了一下，心里暗自道“嫁到张家十多年，这苦日子我们娘俩总算是熬出头了”。转身陪着张坤举进了里屋。

作者有话说

　　古时候这人出生是无法选择时辰的，不像现在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选定好的日子，就可以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