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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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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叫周子欢,一名自闭症儿童。还有一个哥哥,叫周从乐,在S大的研究所当助手。
两个人父母离异,周子欢跟着母亲,周从乐跟着父亲,那天被吃掉的女人,确实是他们的母亲。
周子欢在面对危险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摔东西和躲避,他在听到响声后第一件事就是摔花生油,然后是跑回箱子里——因为箱子、檀香、海豚,都是让他安心的东西。
他亲眼见证了母亲的离去,却看着毫无起伏。
年会安并不意外,因为她有教过这么一个学生——
也是一个来自星星的孩子,他偏执、执拗、富有控制欲、缺少同理心。
年会安自恃自己已经是个很注意礼节规矩的人,但在给他上课的第五天,他揪着年会安的蝴蝶结打得一长一短这件事说了好久,一直持续到年会安说他的领结歪了才停止这场控诉。
如果年会安的杯子放在了右手边而不是左手边,他会伤心得直冒泡;如果她吃水果没有切块,他会气得直喊叫。
他不懂得什么叫包容或者理解,他只知道你违背了他的习惯,他很生气,他只知道你这样做让他不开心,所以他选择用最吵闹的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他不喜欢回答任何问题,导致年会安的说话习惯从:“我说明白了吗?”变成:
“天啊我简直无法想象有人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保佑你可别是那样的人啊!”
那个小崽子就会气急败坏地说:“不!我听得懂,我是对的!”
偶尔你也会有很生气的时候,他无法体会你的各种情绪,不理解你的付出,即使他懂了回复你的表现也是最最笨拙的。
他靠心情和你说话,你所有的感情或者付出都可能是一场空——但年会安很幸运,荣获他心目中最好的老师奖。
每个人都有独特的、表达爱的方式,小孩子也是。年会安觉得,周子欢也是这种稍微“笨拙”的孩子。
陪伴和爱人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会一直是最难得的。
“我想去找哥哥。”周子欢低着脑袋,重重地撞着汪云想的胸膛,揪着海豚的尾巴,不断地重复这句话。
“会找到的。”年会安打着方向盘,冷静的声音响起,“因为我很厉害,小朋友。”
周子欢愣愣地停下碎碎念和自我毁灭性地撞击,转为轻柔的抚摸和沉默。
汪云想揉揉他的脑袋,对着年会安轻笑一声:“年会安。”
“你真的好像人贩子,就那种诱拐小孩子的变态。”
“汪—先—生—”年会安大大咧咧喊着汪云想,“能麻烦你下次自我介绍不要讲那么大声吗?”
果然,汪云想的脸立马黑了下来,抿着嘴背过身子,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生气地转过头,全身都散发着:我不要理你了的气息。
年会安心满意足,我看你不开心我就高兴,嘿嘿!
7点21分,到达最近的商场。
“芜湖,好时间,我们比原来预计的时间提早到了四分钟。”年会安伸着懒腰,解开安全带,自顾自的说道。
汪云想才不理她,摁着把手就欲下车。“你干嘛呀?”年会安立马把车门推回去,一脸莫名其妙,瞪圆眼睛看着汪云想。
“下去拿物资啊。”汪云想觉得该问这句话的应该是他吧,怎么换她莫名其妙了。
年会安靠着车门,摊着双手,不可置信地问:“你难道要把子欢留在这里吗?”
汪云想也愣在原地,指了指她又指指周子欢:“难道不是你留在这里陪他吗?”
“做梦吧你,你都打不过我。”
“可是我异能很强。”汪云想顿了顿,用他觉得说服力最强的借口继续道,“至少比你的强。”
“Okay,你很强,但是你还是要在这里照顾周子欢,我的物资,我的车,还有我的研究成果,懂了吗?我会帮你多拿点巧克力和葡萄味饼干的。”年会安把车钥匙放在他的手心,轻轻拍拍他的手臂。
汪云想闷闷地在后边补了一句:“是我们的研究成果。”
汪云想所有的脾气都被堵在胸腔里,敢怒不敢言。他不开心地收着钥匙,心下忍不住嘲讽道:真是对他够放心的,也不怕他整个连人带车跑路。
要是让年会安知道了他的想法,他能收到的只有不屑:随便你啊,你尽管跑,我又不是不能重新赚,反正一辈子被我看低的人是你。
周子欢静默听着他们的谈话,猛然出声:“里面的房间有人,门锁,一个米黄色的门,刀,在第三层,鱼缸,黑色的,短发。”
“右边,车和绿色,银色,不远了,在打架……”周子欢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尽力描绘着自己能感知到的一切。
周子欢的行为让年会安想到了一个词——通感症,她觉得周子欢的异能是通感。
思及此处,她紧紧握着周子欢的手,轻柔地说:“我相信你,子欢,谢谢你告诉我,我会好好注意的,谢谢。”年会安用额头和周子欢碰了碰,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汪云想看着这番场面,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皱着眉头询问道:“那么多人,你真的要过去?”
“小汪,害怕投资、冒险或者下赌注,都是混不好的啊,有风险,才有回报。”
“拿这一次,我们能两个月不用操心,可要是错过这一次,可能今后的每个机会都会面临相同的处境,我敢保证,你会保守的不敢赌。”
年会安把一把刀递给汪云想,拉上奥利奥外套的衣领,背上背包,摇摇手中的匕首,对他温和地笑笑。
汪云想心中的抵触被冲刷了一大片,所有的话都鲠在喉咙里,被逼无奈把满心忧伤换成了对她的期望,他认输般地举起白旗,叹道:
“好好好……相信你。”
“去吧,注意安全。”
“好孩子。”年会安眨眨眼睛,做了个鸭子手势,笑道:“走了。”
随着距离拉开,黑灰色的背影渐渐在两个人眼中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