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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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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天,一天6000千卡,1080000千卡的食物,351人,一天就需要702000千卡的食物。就算计算上老人和儿童的饭量,那还是不够,最多撑三天。
要是投进去,那他们就只剩两个月的物资了。
汪云想眉头掐着深深的阴霾,仿佛愁苦罩上额头,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们应该交给周从乐一个看遍血腥生杀后依然拥有赤子之心,懂得爱和知晓什么是光的,完整的弟弟。”年会安看着周子欢说道。
汪云想知道了她的回答,闭上了眼,强迫自己放下后,接受结果,抬起睫毛,轻松道:“好。”
张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年会安说道:“我们会给避难区我们四个月的物资,你们尽量省着点用,撑个三天,然后撤离A区。”
“现在我需要你们去把每一个有车的人召集在一起,想方设法去把车开过来,确保能够正常运行,把每一辆车的型号和油箱规格参数列给我。我会根据这些数据决定分配给你们多少油。
“同时,我这里有几个消息,估计不久后高层就会发放到手机上,记得保持畅通。第一个是,初步推断丧尸是感染病毒的活人,在碰到时,希望你们酌情处理。
“第二个是,丧尸会进化,不同阶段的丧尸应激反应也不同,他们在受到刺激性气味或者过强的噪声和过亮的灯光时可能会发生躁动。希望你们多加注意。”
张青被年会安连续不断的话语炸懵了,大脑不断地飙着烟花,一股热血涌入心头,鼻尖泛起了酸,一个粗糙的大爷们眼里飙着泪花,哽咽着说道: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我替人民群众感谢你们!好人一生平安!”他不断鞠着躬,脊背依旧直得像松柏。
“松柏长青,信念也是。”
汪云想念了一句,又将头仰起,不再多看。年会安扶起张青,打开车门,领着周子欢,说道:“在这片黑暗下,毫不犹豫站出来的你们,更伟大。”
雄魂依旧,忠义至死不渝,永不消散。
汪云想从空间里取出一箱面包和一箱奶,递给年会安面包,她把箱子打开,几个几个地递给周子欢。
“子欢,一会儿你拿着手中的东西,每个人分一个,记住,是每个人,而且是一个哦。我们即将要一起做到这件事!”她笑着看了一眼周子欢,又说道:
“张大哥,能麻烦你帮我们安抚一下群众的情绪吗。”
张青连忙擦干眼泪,迅速点点头,立马跑去交代事项,年会安眼看着那几个精壮的男人看着他们的目光由疑惑变成了猜忌再到感激。
她看到那个男人跑上台,雄厚的汉子音回荡在学校里,说着激励的话语,一声比一声响亮的哭声转为愈来愈坚强的、散发着信念的口号声。
张青对着年会安鼓励地点点头,他们走了进去。
“子欢,你是光。”
“我不是。光是电磁波。”
“是的,但是在这些人眼中,在诗意的浪漫表达中,你是光,一个有着广义的形容。”
周子欢眼中透出迷茫,有些不解地问:“那我是他们唯一的光吗?”
“不是,你不是的,子欢。
“没有人是哪个人的唯一,但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一个世界会有很多束光,像刚刚的张青张大哥,他也是光,他是多数中的一份子,也是和你一样不同又独特的一份子。”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把我当作光。”
“所以现在,我要一一讲给你听。”
周子欢走进了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身边,他伸出手中的面包,递给妇人,汪云想递过一瓶奶,年会安却接了过去,和周子欢说,
“我们在每一次分给别人东西前,先问一句——”
“你有乳糖不耐受吗?”年会安笑着对妇人说。
年轻的妇人摇摇头,她看着周子欢出神,脸上的肉因为过度的控制而虚浮着,浅平的眼眶快挂不住她眼中的热泪,她颤抖着结果面包,带着哭腔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客气。”周子欢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句。
明明是最平常的一句话,却让妇人瞬间破防,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她锤着心胸大哭,从她绝望的呼喊中,年会安知晓了缘由——她有一个和周子欢差不多大却已经变成感染者的儿子。
她轻轻拍着妇人的肩,轻柔道:“相信我,这终究会结束的。”
炽热的温度平复了妇人的心情,那语句却灼人得紧,把她的心烫出一个深刻的烙印,她止不住地点着头,握着那双手轻轻说着“谢谢”。
第二位受赠者是一位老人,她浑浊的双眼透着希望的光,枯皱的嘴唇镶着几颗摇摇欲坠的牙。她很瘦小,却依然从地上撑起来,跑到周子欢面前。
老人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耳后,又在衣摆上擦擦,无比虔诚地用双手接过了面包,黄色的干瘪脸颊落下两行泪,她弓着身子,闭上眼皮,双手合十祈祷,薄弱的嘴唇颤抖着道::“亲爱的孩子,愿主保佑你。”
周子欢却不明白她所进行的事情的意义,只是拿过牛奶问道:“你有乳糖不耐受吗?”
老人睁开眼睛,不明白他的语句。年会安却轻轻拿过牛奶,问汪云想要了一杯酸奶,软着面色对周子欢说:“如果你没有得到回答,或者他们否认了,我们就拿这个给对方。”
老人颤颤巍巍地接过酸奶,不停地向他们道谢,周子欢则一直应着:“不客气。”
一直到他们的背影远去,汪云想还能听到那连续不断的:“愿主保佑你们!愿你们都离恶行善,永远安居,永不被弃,永蒙保佑!愿上帝立定你们的脚步,喜爱你们的道路,永世无尽!”
年会安笑着回头,轻轻说道:“我们也能成为自己的神明。”
第三位受赠者,是一个穿着破布裙子的小女孩。
她瞪着黑如曜石的大眼睛,拘谨地将手背在身后,脏兮兮的白纱裙和周子欢整洁又严谨的t恤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很厉害。”她抿着嘴唇,拼命将裙子往下拽,想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但却因为站在暗处,面对迎着光的周子欢,有了种无地自容的委屈。
“你有乳糖不耐受吗?”周子欢不喜欢她站在那么黑的地方,那样他看不清人。
他走进那片阴影。
小姑娘突然觉得有一束光被无意点燃,连让人感到窘迫的不快也都逐一消散,整片世界里都洒满光芒,熠熠生辉,将她的四肢骸骨照亮。
她咬着下唇,自信又强大地笑着应道:“我有,所以我可以要一杯酸奶吗?”
周子欢点点头,接过了汪云想手中的酸奶。
“给你。”
“谢谢你。”
“不客气。”周子欢并没有直接离开,他回想着小姑娘说的第一句话,认真补道:“你也很厉害。”然后他转身离开。
小姑娘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我亲眼看到我的父母离开了我,我不能不厉害!”她声音里染上了哭腔,又如释放般地大喊:“我叫云昕!”
“那你就是很厉害。”周子欢平淡地回了一句,情绪冷静得不像话,等到云昕看着他的背影走远后,又从风里荡漾出他的声音:
“我叫周子欢,你可以来C市找我玩。”
父亲在她眼前异化成丧尸时,她没有哭;母亲为了保护她,和丧尸们坠下楼时,她没有哭;她看到自己家的商铺闯入掠夺者时,她没有哭;她被逼无奈自己找到避难所时,她没有哭。
却在周子欢一行人走远后,眼泪滚烫地落在了举着面包的手上,她哭得溃不成军。
“你看起来很喜欢云昕。”
面对着年会安的陈述句,周子欢语气轻松地答道:“因为她看起来很孤独,和我玩就不会了。”
“你会是一个好玩伴的,至少现在你是一名好战友。”年会安松开了他的手,落后他们一步,望着周子欢的背影咧嘴笑道。
第四位受赠者,是一对恋人中的一位。
他是一名接受高位截肢手术的患者,被自己的丈夫推着来到周子欢面前,和蔼地笑着,眼中带着希冀,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询问道:
“我可以摸摸他的头吗?”
“你应该问他本人才能得到确定的回答噢。”年会安揽着周子欢的肩膀,轻轻推他上前一步。男子的丈夫也把轮椅推近了。
“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
周子欢乖巧地点点头,应道:“可以。”
“你有乳糖不耐受吗?”
男子失笑着望着他,眼里满是慈祥和溺爱,和煦地摇摇头:“我们俩都没有。”
周子欢放心的把面包递给他,给完了牛奶,才开始准备他丈夫的那一份。
“谢谢你,可爱的小天使。”
两个人对着周子欢挥挥手,收到了一句无比坚韧的“不客气”。
年会安听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唤了一声丈夫的姓名,他的恋人便微微曲下膝盖,凑到他的脸旁,男人靠近他的耳畔说道:
“我希望我们领养的孩子,也会像他一样可爱。”
再之后,是第六位、第七位、第八位……
“海豚在海滩搁浅后会死,会慢慢感觉虚弱和生命的流逝,而它只能看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挣扎失败后,静待死亡的来临。这种情绪叫绝望。
“这时候,有一位路过的人,他看到了搁浅的海豚,他选择停下吃自己的饼干,将海豚推回海中,帮助它重获生命。这种行为,叫救赎。
“而这个来救海豚的人,让海豚觉得他是一束光,照亮了所有的不甘,让海豚觉得活着是万幸的,是好运的,是充满活力的。救海豚的人给予海豚的这种感觉,叫希望。海豚对他的情绪,叫感激。
“救海豚的人停下了吃饼干的行为,叫无私;他选择不吃饼干,去救海豚,叫奉献;他救下海豚这个行为,叫伟大。
最后是,第三百五十一位。
“而让海豚感知这些变化和心情的,叫爱与被爱。”
18点03分,成功在长青避难区分发完资源。
共计24辆车,分发八桶汽油,总共1200升。共计351人,分发702000千卡的食物,约为小队四个月的量。
松柏长青,信念也是。
雄魂依旧,忠义至死不渝,永不消散。
周子欢遇到了云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