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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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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嘱托
行进的路上,又下起了雨。
“找个地方歇歇脚吧,淋雨对身体可不好,鼬先生。”鬼鲛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传过来,鼬却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
“没有时间了,继续走吧。”
“鼬先生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冷酷的样子呢,但是在我看来,淋着雨你就好像是哭了一样悲伤。”鬼鲛把鲛肌抗在肩上跟上了鼬的步伐,嘴里的话却没停,甚至还带着几分与他形象不太相符的诗意,他接着开口道:“真是摸不清鼬先生的想法啊。”
鼬没有再接话,他的脸看起来跟平时一般的冷漠,也不知道鬼鲛是从哪里看出了“悲伤”二字。不过他想,大概自己应该像鬼鲛说的那样,脸上带上些悲戚的神色才比较符合此时的心境——不过那大概会让他现在要去见的人感到担忧的。
在临近宇智波据点的树林里,一道快到极点的影子和两人擦肩而过,留下一点甜味。
“这样快的瞬身术”,鬼鲛感叹道:“木叶的「铃奈」么。”
“鬼鲛,话太多了。”鼬眼里的三勾玉在泛着寒光。
“放心,鼬先生,我不是多嘴的人,不过是搭档之间的闲聊罢了,吓唬人的写轮眼还是赶紧关上吧,还能节省一些查克拉。”鬼鲛把手里的鲛肌插/在地上,笑道:“像约定的那样,我会在这里替你拦住碍事的人。”
“谢了。”回答鬼鲛的是瞬间和自己拉开了一大段距离的背影。
鬼鲛并非不好奇这三个宇智波之间的关系,不过出于对鼬的尊重,他还是选择做到自己许诺的事——毕竟难得有鼬这样能让他钦佩的男人。只要不威胁到组织,和木叶的暗部见见面这种小事,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顺带还可以帮忙放个哨。
鼬伸手接过宇智波唯手里从猫婆婆那里带来的卷轴,打量了一下近十年未见的挚友的妹妹——她长大了,已经是可以被称作女人的年纪了,长开的眉眼自然不再像儿时那样一脸稚嫩,精致了不少,虽说轮廓依旧柔和,却因为长期进行着暗部的任务,多了几分凛冽的味道。
“你长大了,唯。”鼬闭了闭眼睛继而又睁开,试图让眼前模糊的画面再清晰一点。
“毕竟都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了,鼬桑倒是,看起来变了不少。”
何止不少,这样的装扮大概止水见了也很难把它和少年时期鼬的形象联系到一起。
“手里剑的量这些应该够了,还有就是这个——”唯递过去一个木质的饭盒,开口道:“顺便绕了一下路打包了一份带过来,虽然外面也能吃到,但是毕竟跟木叶的味道不一样。”
鼬接过那个木盒,熟悉的甜味提醒着他这是木叶团子屋招牌的三色团子。
他久违地露出了笑容,伸出两指点了一下女子光洁的额头。阔别近十年,她的身高已经到鼬的鼻尖,他不再需要俯下身子才能戳到她的额头,曾经的女孩也不再需要高高抬起头才能与他对视。
她头上的红色的缎带换成了千本,身后背起了长刀,而他脱下了暗部制服穿上了黑底红云的外套,在木叶的护额上划下刻痕——的确是时过境迁。
“在猫婆婆那里,我碰见佐助了。”
“讯息已经留下,他大概很快就会来这里见我。”
“那在这之前,抓紧时间吧,毕竟还要留点时间吃一下团子,不然就太浪费了。”宇智波唯的声音在她竭力的克制下显得很轻快,仿佛只是在说着家常便饭的小事。
“嗯。”鼬伸手,安抚地握了一下女子的手腕,然后在她面前坐下。
在转寝小春那里学习的封印术,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次派上了用场——蕴含着宇智波唯大量查克拉的封印术式,回旋结成一个黑色的花纹,逐渐浮现在鼬的胸口。
随着花纹的浮现,鼬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瞬间轻松到了极点,可供运转的查克拉也充沛起来,双眼模糊的视野随着胸口蔓延而出的属于唯的查克拉,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他终于看清了宇智波唯的脸,甚至连面颊上细细的绒毛都一清二楚。
“这个术式会封印你的部分痛觉,并凭借我的查克拉最大限度地抑制细胞的衰亡速度。”宇智波唯透过那层薄薄的网状内搭,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个术式,开口道:“但这只会让你暂时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一旦术式失效,堆积的一切便会变本加厉地返还……”
这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开发出来的术,目的是为了让将死的忍者也能暂时恢复其最大的战力,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破釜沉舟。
“没有担忧的必要,唯,你应该也看到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确实,是看得很清楚,连鼬死亡时脸上的笑容都清晰无比。
“明明是那么残忍的事情,鼬桑却总是说的很轻松呐。”宇智波唯垂下头,竭力维持的平淡神色也终究是消失不见了,她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鼬伸出手来,放在她的发顶,这是两人分开接近十年以来的第一次,他开口道:“等到叶月的力量完全消失的时候,大概你也能轻松一些。”
“也许吧,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了。”宇智波唯有些勉强地冲他笑了一下。
“纲手姬把你保护得很好。”
“是啊,我很感激,所以也回应了火影大人的意志尽力去寻找了那个神社,只是可惜里面封印的卷轴与叶月的力量并不相关,只是个有些特别的封印术。不过托这个的福,木叶基本上已经放弃这份力量了,现在的我仅仅是个暗部罢了,行动也方便不少。”
原本一度在和写轮眼的拉锯战中占据着上风的叶月血继,在宇智波唯的眼睛觉醒三勾玉后逐渐被压制了下去。木叶方面再三斟酌还是不愿放任这份力量消散,便下令让她尽力抑制写轮眼的力量,并去寻找漩涡一族神社的所在地,期间纲手和转寝小春甚至在她的双眼上动用了封印。
随着左胸口月牙的印记在逐渐变浅,宇智波唯看到未来相关的画面的间隔时间也越来越长,虽说只是频率变低,不过她想大概在自己成年之前就会完全失去这份力量。
“那就没有必要再去刻意去避免使用你的写轮眼了。”鼬点了点头,掏出一个卷轴递给宇智波唯,说:“这是止水托付给我的卷轴,里面封印的是你父亲的眼睛。象征着宇智波一族最强力量的眼睛,总是会被暗处的人所觊觎,你要保管好它。”
唯自然知道鼬指的是谁,她郑重地接过那个卷轴,看起来有些怔然。
大概是由于提起这个话题,两人都想到了宇智波止水,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鼬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除此之外,我希望你能研究卷轴上属于旋涡一族的封印。”他用手指点了一下唯手中卷轴上有些诡异的红色纹样,接着道:“你父亲的眼睛能长时间维持着活性就是因为这个。”
“鼬桑的意思是……”
“以防万一而已。如果佐助不愿意换上我的眼睛,在说服他之前,你可能需要用这个术式把眼睛封印起来,相关的人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了。”明明说着对自己而言十分残酷的话,鼬却带着一丝怀念的神色,“毕竟那个孩子从小就很固执,大概要麻烦你费一番功夫了。”
相关的人,也就是说,鼬已经做好了佐助可能会从那个所谓的「宇智波斑」口中得知实情的准备了吗……
这样想着,唯皱着眉开口:“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面具男人,我并不觉得他能信任。”
“那个男人只是为了利益而行动罢了,无论目的是什么,他想要利用佐助力量的想法不假,即便最后佐助还是在他口中得知了真相,为此我也设下了一道保险,如果……如果真的出现了那种无法逆转的极端情况,唯——”
鼬望向唯满是顾忌神色的脸,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曾在他面前说的那句「至少比起你,我更把他当做兄弟」,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释然,继续道:“那个时候,我希望你带佐助去见漩涡鸣人。”
“鸣人?”没想到鼬会突然提起他,唯有些诧异,接着苦笑了一下:“大概不需要我,鸣人那家伙也会拼了命去见佐助的,他的确一直在为此努力,但之前两人的见面,都……”
“我在鸣人的体内,留下了那只乌鸦。”
闻言,宇智波唯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转瞬,眉眼间便满是了然的神色,她开口:“我明白了,鼬桑。”
最强的幻术别天神,的确是最稳妥的保险了。
“那——”宇智波唯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鼬桑,还有别的话,想要我带给佐助吗?”
这个在止水离开前她也曾问过的问题,蕴含着期待、不安以及些许的迷惘,是在为佐助而问,也是在为她自己而问。
“大概是,「守护好木叶」吧。”鼬对着她笑了,是她万分熟悉的温柔神色。
迷惘散去,她也回应了鼬的笑容,嘴角勾起了弧度,开口道:“鼬桑,真的和止水好像。”
交代的话已经说完,鼬便坐在石梯上,打开了宇智波唯带来的木盒,甜食特有的味道很快就在封闭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他递了一串团子给唯,就像从前在团子屋外的时候一样,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女孩子实在太小了,坐在凳子上的脚都只能悬空着晃悠,而如今,却和他一样,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忍者了。
女子弯弯的眼睛,和时常出现在鼬梦里的那双眼睛,渐渐重合,不一样的只是他梦里的那双眼,在眼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你和佐助,从前也常常会打包团子带回来。”
大概是人到了快要走到结局的时候,总会感性几分,鼬若有所思地开口回忆起了从前的事,言语中充满了怀念。
“是啊,在团子屋会经常碰到隔壁的泉姐姐,帮我和佐助付了好多次账,而且每次都会多打包一份让我们带回来给鼬桑。”
就像是在呼应鼬的思绪一般,唯提起了宇智波泉,她笑道:“那时候我跟佐助说,「美人」就应该是泉姐姐那个样子的,他还总是对着我摇头。”
是啊,她的确长得很美——
宇智波泉的轮廓在鼬的脑中渐渐浮现,近十年过去,竟然还是那么清晰。
只是可惜,那是她死前满足的笑容。
在对她用月读的时候,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呢——鼬已经回想不起来,他咽下最后一颗团子,把竹签放在盒子里。
大概是歉意吧,他这样想着。
而那个他对宇智波泉所施展的,他和她两人一起幸福圆满地度过了一生的,美梦一般的月读,大概连道歉都算不上吧。
不过没关系,很快就能见面了——
鼬把木盒盖好递给唯,开口道:“如果将来遇到重要的人,一定要记得坦诚一些,错过了大概是要后悔很久的。”
也许这句话不太像是会从鼬嘴里说出来的,唯愣了好久,才接过那个盒子。
但是没等她回答,耳边便传来了鼬的道别声:“留给你的负担或许太多,不过一切都只能拜托你了,是时候离开了——在斑的眼线来到这里之前。”
“我的回答,跟鼬桑当初回应兄长的时候,是一样的。”宇智波唯抱着那个盒子,躬身对着鼬行礼。
女子瞬身离开的动作带起的风让鼬的头发随之轻轻扬起,继而又随着室内死水一般的平静落了下来。
一句简单的话,回应了鼬的诸多嘱托,他再无任何顾虑,转头走向深处岩石凿刻而成的座椅,斜靠着身子坐上去,双腿交叠——
静静地闭上双眼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