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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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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乌鸦
南贺之川流域,是在九尾事件之后,木叶划分给宇智波一族的居住区域,位于村子最边缘的地方。
即便当时一族的很多人,对于搬到这个远离木叶中心地区的地方居住感到十分的不满,但在宇智波富岳的调停下,这片地区还是很快运转起来,并渐渐繁盛,不再荒凉。
然而谁又能想到八年过去,人间烟火竟悉数被血迹无情地掩埋。哪怕在三代火影的安排下,暗部对这里进行了大面积的清理,地面石板缝隙里的腥味也始终无法彻底散去。
偌大的居住区,偌大的宅子,一片死水一般的沉寂,大多数时候都安静得仿佛在这个区域里,有生命的活物只剩下了住在深处大宅里的两个孩子。
因为鼬临走前留下的警告,在宇智波唯由于血继觉醒的查克拉失控而从忍者学校退学的时候,即便再垂涎叶月的力量,团藏也不得不做出让步,在自来也和稀泥一样的打太极下,同意只是让她在三代直属暗部的监视下,每天往返于奈良家的森林区域和南贺之川流域,而不是被根所控制。
自来也本是希望这两个孩子能相互支撑,知道自己还有可以温暖依存的亲人。
然而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理想化,事实上佐助极少和宇智波唯对话,甚至在后者退学转而接受奈良鹿久的监控和指导,而前者仍旧留在忍者学校的情况下,连在宇智波唯的坚持下,两人每天到家时一起说的那句「我回来了」的寒暄语都没有了。
一个费尽心思留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守在他身边,另一个则是竭尽全力在让她与注定要成为复仇者的自己拉远着距离。
在同一个屋檐下,各怀心事的两人,宛如隔着一道天堑。
止水饲养的乌鸦,在他身亡后,便被悉数移到了佐助家的庭院一角,那半年的时间里佐助也时常陪着唯一起喂它们谷物。然而在鼬叛离木叶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接近过那里,就连修行,也会绕一大圈去一族的训练场,而不是在自家的庭院里做。
所以他从没有发现过,乌鸦的数量有时会多上一只。
多出的那一只乌鸦带来的,是藏在眼睛里的宇智波鼬的术,而带回去的,往往是一张写着「平安」的纸条,直到后来宇智波唯开启了三勾玉的写轮眼,纸条才变为了和鼬一样的术。
通灵兽的眼睛所能负载的主人的查克拉有限,是以每次鼬传来的都不过是只言片语,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教她如何控制因叶月的血继而暴走的查克拉,偶尔会问及佐助的情况。
直到后来在中忍考试的动乱之后,鼬才通过佐助的眼睛,带来了一个当佐助和宇智波唯对视才会发动的幻术,向她详细交代了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是让她进入暗部。
三代火影的死亡到底还是让鼬感到了不安,所以才会借由捕捉九尾亲眼来探视佐助的情况——毕竟他并不确定即将上任的这位,不知内情的五代火影纲手姬,是否还能如同三代在位时一般牵制住团藏。
他需要情报。
“等到适当的时机,便加入暗部吧。”鸦羽拼接而成的鼬的幻影这么对宇智波唯说:“纲手姬和顾问不会拒绝将你放在那么便于监控的位置。”
鼬对于木叶高层的想法的确了解得很透彻,唯之后递交的进入暗部的申请书很快就被批了下来。
于是她和当年的鼬一样,在左手臂上刺上象征暗部的刺青,拥有了「铃奈」这个代号,并选择了鼬推荐的所谓“暗部公认舒适度最高”的狐狸面具。
佐助从忍者学校毕业,在担当上忍卡卡西的带领下和鸣人小樱组成了第七班的时候,唯也在三代的安排下跟随奈良鹿久开始出任务,虽说形式与带队上忍和下忍队员的组合不太相同,本质上却是一样的。
五年的时间几乎把佐助变成了一块冰。当时的宇智波唯很担心佐助是否能顺利地和队友磨合,甚至还偷偷去看了他们在卡卡西手下抢铃铛的情况。但没过多久,她就感到万分的庆幸——
再坚硬的冰,也硬生生被那个叫漩涡鸣人的少年给砸开了一条缝。
波之国的战斗让佐助开启了双勾玉的写轮眼,也打开了一些他的心结。他在餐桌上喋喋不休地骂鸣人笨蛋的时候,在唯眼里,实在是像极了六七岁时的模样。
大概,这就是只有鸣人才能做到的事了——
唯这么想着,去给佐助煮了一碗红豆饭。
佐助在接过那碗饭的时候脸色十分的复杂:“谁会为了这个煮红豆饭啊……”
“可是,佐助很高兴不是吗。”
那碗红豆饭最后还是被吃了个干净,佐助大概是认为唯是在庆贺他进化的写轮眼,却并不知道,她真正想替他庆祝的是,他终于有了鸣人这个和他缔结下羁绊的朋友。
从小她就很喜欢鸣人,为此还挨了佐助不少的训斥。即便后来当她二十四岁,用谎言把爱着的人囚禁的身边的时候,她都还是时常会做梦——
梦到她从鸣人身上分得了一些勇气,推着原地踌躇的自己向前迈开了一大步。
可惜那样的赤诚和勇敢,大概是她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正如佐助所说,随波逐流的她,躲在止水和鼬的羽翼下,实在太过胆小,胆小到连对他说出那三个字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当佐助在离开木叶,对她伸出手,说“跟我走”的时候,她终究还是没有抓住他的衣袖。
止水的嘱托,鼬的安排,横亘在她和佐助向她伸出的手之间,连带着她的软弱,让等待的少年最终成了一个离她而去的背影。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宇智波唯顶着「铃奈」的名头辗转各地,潜伏,暗杀,以及调查那个神社。
而宇智波佐助,则打破了大蛇丸给他设下的枷锁,成功完成了一次蜕变。
在两条路上独自前行的二人,在那四年内仅有的一次见面,是唯在得知团藏派出佐井伪装在第七班里前去暗杀佐助后,一时冲动闯进了大蛇丸的研究基地的时候。
不同于那次的一人焦躁一人错愕,在空区猫婆婆的武器店里见面的时候,两人都显得很平和,甚至唯还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包好的木鱼饭团递给佐助——
让一旁的香燐直接惊讶到化成了石像。
“你你,他,你们,你们认识?”香燐看着同样黑发黑眼的两人,有点语无伦次,“也是,你也是宇智波……”
“好久不见了,香燐,红色的头发还是那么漂亮。”唯倒是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点头对着这个自神社分别之后就再没见过的特殊「朋友」打招呼。
大蛇丸死亡的消息传出来以后她作为木叶的暗部,自然调查了不少,在拿到香燐档案的时候,她心里的情绪是安心大于讶异的,毕竟有这样一个强力的回复型辅助忍者跟随,佐助的情况也更多了一分保障。
“啊,哦,好久不见了,呃,宇智波,咳,宇智波铃奈。”水月和重吾在场,香燐最终还是有些顾虑,思虑之下叫出了唯的假名。
善意的做法让宇智波唯忍不住对着香燐笑了一下,后者顿时有些无措,假装低头扶着镜框,咳了几声。
“诶——”水月带着探究的眼神走了过来,开口道:“你就是另一个剩下的宇智波啊,跟佐助一点都不像嘛。”
面前的女人和佐助站在一起,对比之下脸部的轮廓柔和极了,虽然身上带着血腥味,也充满了距离感,但始终和佐助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大相径庭。
不过水月对美人向来感兴趣,他笑着贴上去,有些轻浮地把手伸向了对方的肩膀。
然而他的手在离衣服的布料都还有一大段距离的时候,就被出鞘的草薙剑砍成了地上的一滩水。
佐助的眼神像是要杀人,倒是那个铃奈,盯着那滩水,感叹道:“果然亲眼看见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鬼灯一族的水化之术。”
佐助把草薙剑收回刀鞘,抓住宇智波唯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身后,离水月更远的地方拉了一下。
“那个——”香燐看到这种状况,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铃奈和佐助,你们……是什么关系?不会是……”她嘴唇开开合合,就是狠不下心来吐出“恋人”这两个字。
佐助沉默了,似乎在思忖着该怎么说。
见状唯笑了笑,开口道:“小时候家人经常不在家,承蒙佐助君的照顾。”
虽然水月十分的怀疑「宇智波佐助也会照顾人」这一说法的真实性,但还是赶紧打着哈哈蹭到了墙边去站着——他可不想再莫名其妙地被砍上一刀。
佐助听了唯的这番话,皱起了眉,倒也忍住没有反驳,他并不想让唯和水月他们有过多的牵扯,香燐说了个假名倒是帮了大忙,不过她居然和唯认识这件事,实在有些出乎佐助的意料。
“走了,水月,香燐,重吾。”即便心有疑问,佐助也并不打算在这里深究这些问题,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唯看着他转身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拉住了香燐的手,小声地对她说:“佐助就拜托你了,香燐,有机会的话,再请你喝酒。”
面前的女人和当初与自己相遇的时候相比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连身上的味道和能被她感知到的查克拉都一如既往,她被千本绾起的头发散落了几缕在耳畔,随着凑近说话的动作轻轻地拂过香燐的脸,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和淡淡的血腥味。
她显然刚杀过人不久,这股混合的味道自然也谈不上好闻,但香燐的脸却依旧腾的一下烧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跟上了佐助的脚步。
宇智波唯在猫婆婆这里补给了很多东西,手里剑,药品,林林总总装了一口袋,全部封印在卷轴里都费她了不少时间。
“这次买的东西有点多呢。”忍猫电光蹭着她的小腿,喵了两声。
比起需要千叮咛万嘱咐才会偶尔带礼物来的那两兄弟,他更喜欢这个从小就会给他带木天蓼作伴手礼的小不点。
“嗯,因为大概会有很长时间没办法过来补给了。”唯点了点头:“别的倒还好,手里剑还是得猫婆婆这里的才用得顺手。”她把东西收拾好,挠了一下电光的下巴,站起来给猫婆婆道谢。
“一直以来麻烦您了,猫婆婆,连同佐助的那一份一起了。”她弯起眼睛笑了起来。
“佐助他,要去鼬那里了。”猫婆婆吐出一口烟,叹息道:“现在宇智波就剩你们三个了,兄弟之间却要互相残杀……”
“婆婆觉得我应该去阻止他们吗。”
“只是感叹一下命运弄人罢了。”
“命运么……”宇智波唯垂下眼眸,看起来有些落寞,不过还是很快收敛了情绪对这位从小就很关照他们的武器商人行礼道别:“下次再来会给您带上团子的,婆婆。”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快,身后的刀鞘切割开空气,带起一阵略带腥味的风。
在空区的门口,她伸出手来,很快一只漆黑的乌鸦便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继而落在她的小臂上。
乌鸦的眼睛里是对她来说相当熟悉的术,对视的瞬间宇智波鼬的声音便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来——
“宇智波的据点,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