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梦中了了醉中醒。 差一点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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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倝再次醒来时，见自己身处岐楚殿中，身旁躺着溪华，光头的溪华，还未醒。
梦境是何时结束的？岐倝愣了一瞬，方才梦中不还是在跟天道打架吗？怎么此刻——
岐倝见溪华仍在睡着，脸部还有道被雷劫影响过的尚未痊愈消褪的乌青。
岐倝缓缓坐起来，看了溪华片刻，又伸手轻抚一下那乌青一下，喃喃道：你又在梦什么呢？
这触碰虽然很轻，溪华依然被碰醒了，他伸手抓住了岐倝动作的手指，睁开眼皮，抬眼看过来。
岐倝的手被他握着，也不挣脱，只笑着，轻声道：“醒了？”
溪华这才眼神清明起来，反问道：“醒了多久了”
“刚醒。”
岐倝轻笑着，扶着溪华坐起来。
“我梦到前世的场景了。”
溪华借着岐倝的搀扶坐起来道。
岐倝点头，暗道，我也梦到前世了。看来和我一样，你也被天道耍了一把，不过好在都成功脱困了。
“我梦到和你打了一架。”
溪华起身，一边穿外袍一边继续道。
岐倝又一阵愣怔，梦中和我打架的不是天道意识化作的你吗？
溪华：“练功时，你说我闷头苦练，不知道向你求助，太过冷血。”
什么东西？岐倝不明白溪华的梦怎么是这个样子？
溪华：“收礼时，你嫌我明明喜欢却装作不在意，伤了你兄长的心。”
啊？你说岐楚？我还管他伤不伤心？再说你喜欢不喜欢我看不出来？我那么瞎？
溪华：“下棋时，你怨我求胜欲太强，不懂尊敬长辈。”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些个老妖怪顺风顺水惯了，不正是需要你杀杀他们的锐气？
溪华：“天道毁灭时，你还将我往远了推。”
可不是么？攻击力都集中在我这儿，哪能误伤了你？
溪华：“不仅将我推远了，你还出手伤我。”
岐倝越发一头雾水了，忙解释道：“我梦到的跟你的梦完全不一样，而且我梦境中的你是由天道所化，估计你梦见的我也应该是天道所化。”
所以你控诉的这些锅，我不背。
溪华听他所言，点点头，又往桌旁椅子上坐了，继续道：“不仅如此，我还梦到了我师傅。”
岐倝也随他坐下，追问：“你哪个师傅？法空？梦见他什么了？”
“梦见他将我逐出师门，还知晓了你是万魔窟之人，与其他两位师傅合力将你镇压在玲珑塔下面。”
溪华低头倒茶，似乎在掩盖此刻眼底的情绪。
岐倝闻言忙出声宽慰道：“不至于，一定是天道利用了你所担忧之事，并将那些负面情绪放大了恐惧，才会让你梦见这些。”
溪华抿了一口茶水，维持着低头的表情，借着袖口和茶杯继续掩藏情绪，接着道：
“还梦见了姬青阳，天一，文若他们，在旁边袖手旁观，无人出手相助，眼看着你被镇压，笑话我被师傅抛弃。”
闻言，岐倝不禁苦笑起来，轻声安慰道：“你竟还担心他们低看你一等？小溪华啊，如此多虑实在是不必要啊。”
岐倝这边尽可能安慰着，溪华却不理这一茬，只正经严肃的问他：
“若是，这一切，本就是错了呢？”
岐倝本准备了一大堆安慰的言语，现下被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自己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
他知道溪华是在佛堂前跪了两夜后才自我释怀的，他知道溪华顾虑良多，师门和亲友，却不知他竟在意至此。
若是这一切，本就是错的呢？
若是岐倝不该对神器产生好奇，若是没发现这其中的联系，若是坦然看待奉行的种种善举，正如奉行对其他人一样，若是他没有动心，没有瞎几把撩，没有惹得奉行动心，甚至自己若是没有动心——
那就不会有后来的荒唐乱象，不会存在玲珑山上那两夜的佛堂跪思，不会存在让奉行苦恼，连带着几位师傅们也苦恼，更不会将他卷入到如今这乱局之中，更不会有昨日这雷劫之苦，更不会令他再入梦魇。
梦魇如溪华而言，本就是极痛苦的。
如若，最开始就不该有那莲池的初遇，就不该有自己那多此一举——怎么就抬手助他化形了呢？
如若，从最初始，这一切都是错的呢？
如若都没有，这些都没有发生过，溪华应该怎样呢？
安稳的长在莲池内，平静无波的自然化形，顺理成章的继任玲珑山大统，继续扶危救困的大志，定是安稳平静又充实有趣的。
又怎会如现在这般，怎会这般的后悔不迭呢？
不对，溪华是愿意的，他曾主动过的。
岐倝低头笑了一下，道：“差点又被你骗过去了。”
溪华是愿意的，是他最先说出口的喜欢。
言罢，岐倝瞬间便使出指天剑刺向“溪华”的心口！
只一瞬，顶着“溪华”面皮的人丝毫来不及惊讶，便随着指天剑的这一刺，烟消云散。
随即，岐倝又突然回到梦境中，正是方才的梦境，依然是天崩地裂场景下，自己正与天道对战。
见顶着“溪华”面皮的小少年吐出一口血来，拿衣袖胡乱摸了一下嘴角污血，嗤笑道：“小看你了。”
岐倝继续躲着乱石的攻击，傲然道：“你也不赖嘛，三番几次的，有两下子啊。”
“不打了。”
顶着“溪华”面皮的小少年继续抬手抹净了嘴角，停了向岐倝攻击的手，也施法将天崩地裂的假象撤去，笑道：“说说看，你都是怎么发现的。”
岐倝见对方不再攻击，也收了手，整理了一下衣裳，回应道：“怎么？告诉你了就放我出去啊。”
小少年一笑，挑眉道：“可以考虑，你先说说看。”
岐倝自然不满意，商量道：“讲道理，你这样毫无预兆的来瞎折腾我一通，不对，是两回了，连个理由都不给，我就已经够吃亏了，可不能白白告诉你。”
“我不是无耻么，怎么，不服啊？”
小少年往地上随意一坐，衣摆都不撩，也不介意地上乱石，只仰头看向岐倝。
“可惜了。”岐倝摇摇头。
“哦？可惜什么？”
“可惜只是个虚体，若是个实体再化为人形，我倒是很乐意在现实中跟你正正经经的打上一架。”岐倝寻了个石块，也往地上一坐。
少年笑道：“那你肯定打不过我。”
“打不打得过的另说，但是在无耻这方面，我肯定斗不过你。”
岐倝也笑，继续商量：“您换张皮呗，别顶着这张脸干出这等无赖之举，太折磨我了。”
“是么？”
少年笑着，大发慈悲地将自己面部虚化掉了，也换了个声线，继续道：
“你都提前存好心血灵力和神器来应付我了，我还啥都没干呢，只是自保而已就被你方方面面防备着，你以为自己很高尚了？
如今不得已干了点什么，就立即接受到了你的战书，我不过是先下手为强，也算是迎战了，怎么就无耻了？”
岐倝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自己种种无心之举，像锻造神器，剖心血成珠，以及毁了蓬莱岛的阵法，无一不都直接或间接的用来对付天道了。
他了然一笑，继续控诉道：“不仅无耻，还格外自恋，你咋这么把自己当回事呢？我有那闲心对付你？我一门心思逗老婆都来不及，还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分明是你一直碍着我谈情说爱好不好？”
少年又嗤笑了一声，撤了虚影，露出“溪华”的面皮来，道：“这倒是，嘴上说着谈情说爱要紧，方才不知道是谁还捅了我一剑。”
岐倝见到这张熟悉的脸，气极了，道：“要点脸好不好？不要顶着这张脸来谴责我。”
气急败坏之下，一甩袖子，怒道：“没法谈了。”
少年见他这样，笑出声来，不再是阴阳怪气的笑，像是真正的被他娱乐到了一样，还再激怒岐倝：“呵，偏不，凡间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偏就来膈应你。”
岐倝认了，道：“行，我的确不如你无耻。”
想想又问：“不过我何时向你下了战书？”
少年像是听了个笑话，道：“蓬莱岛那阵法不是你毁的？你不是还试着将那石碑毁了？既然你不那么无耻，可别敢做不敢认啊？”
岐倝点头：“是我做的没错，认了也无妨，只是毁个阵法，毁石碑且还未遂，就是向你下战书了？你脸皮咋这么厚呢？”
少年回敬道：“你都想将我的饭碗给端了，怎的，不够？是想再捅我一剑？自己取而代之成为天道之主？”
岐倝连忙拒绝：“那更没兴趣，连陪媳妇都没时间，还来接手你这烂摊子？”
少年也追问道：“那你是要如何？这天界你虽说也不要，却一门心思要将我天道毁了，你到底想如何？”
岐倝沉默了一瞬，道：“问到点子上了，我没想要如何，只是觉得你这样不对，很不对。”
“你可真是。”
小少年再次无语起来，觉得不仅身累，更是被岐倝折腾的心累。
索性变出个石头出来垫在背后，随意一趟，道：“既然察觉到你对我有敌对之意，我自然是想先下手为强将你除了，谁知三番几次都奈何你不得，如今更是再无机会。”
天道自然要搞死岐倝的，正好在这虚无中，于天道而言极其有力。可虚无中一切又皆为虚假，那么天道要做的无非是尽可能放大岐倝心中的遗憾，利用这一点才有机可乘。
“只是如今，唉，罢了。既然此刻知晓你并非是要置我于死地，那我也可以权当是误会一场。只是你若觉得我不对，又不知该如何。何不去仔细想想这一切？去捋一捋这其中的逻辑？去看一看万民，去观一观万物？或许答案自在其中？”
“等你决定该如何了再来找我，或者我去找你也不一定。”
天道兀自言语着，也不知道岐倝听进去多少，只是自己似乎放弃了一般，闭了眸子，接着道：
“罢了，我也累了，出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梦中了了醉中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