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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调虎离山计,徐信良遇刺 虞霄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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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七人不急不缓的到达润州城,沿途冰雪已消融,山花烂漫,也不再像前几日那般有灾民逃窜。
中途看见疫村时也不再有官兵把守了,远远望去村民们有些还需人搀扶,不过总得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一面走。
就是没见着虎儿,想来还在修养,燕姒未作停留,等润州事了了,她可以在这多待些日子,带着虎儿多吃几顿。
哐当一声,像是铜盆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夹杂着破门而入的撞击声,从徐信良府邸传出,“有刺客!”
刚踏进府宅的几人忙不迭的向声音来源处跑去,看着门口一堆的人,苏辞拽过一个站在最外围的官兵,“徐信良在里面?”
回话的是陆白身边一个较为得力的,大家对他有些印象,他也认得苏辞,“回大人,是,虞少卿昨日命我等将徐知府禁足与他原本的寝卧,我等一直轮番守在外面,今晨还是好好地,谁料刚刚同僚听得里屋传来怪异的声音,之后便是一阵响声,破门进去便是眼前这番景象了。”
等苏辞等人进屋,只见一个身影只着中衣俯首于案几之后,侧躺在地,他们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有一个宽厚的背影,看不见正脸。
手臂旁,一个铜盆落在地上,水淌在地板上,一小片的血红晕染开来,慢慢的混着地板上的水,染红了他的衣衫。
“徐霄人呢?”
方才最早与他们说话的人说,虞霄是一早接到了密信,听闻有赈灾款项的下落,便带着人去探查了,至今未归。
“笨,这一看便是调虎离山之计,怎得轻易便上了当。”燕姒想着那个看着明明挺精明的人,竟是犯如此低级的错误,笨都是好的了,应当说他蠢才对。
本听得虞霄将徐信良扣在他的官邸之中,应是夸上一记,仍旧是住在自己的寝屋内,未曾上手铐脚镣,也不曾将他下狱,倒是对他有些宽容,方便后续让他交代实情。
可现在倒好,弄巧成拙,没落得什么好处不说,怕是要担心引火上身的问题了,好好地牢房不关,偏生将他扣在这不方便守卫的地界。
还不知那些别有用心的怎么参一本呢,若是扣上个包庇罪犯,有意替幕后之人行方便,往后别说是仕途了,贪污案如此之大,有几个脑袋都不够。
苏辞让人去寻仵作,并且将人翻转过来确认身份及死因,祁湛两指探了地上徐信良的脖颈,阻止了苏辞。让所有人退出寝屋,独留下了紫草,在她耳边耳语几句,和上门的时候,门外所有人都瞧见了紫草取出医箱中的金针替地上的受害人施针。
站在房门外看见这一幕的百里棠夏狐疑,“阿姒,流了那么多血当真还能救得回来吗?我当他已经死了呢。”
“傻棠夏,你忘了,紫草姑娘的针灸之术连虎儿都救回来了,我看适才躺在地上的那位老兄当是一息尚存。地上的血看着是多是严重,但你不记得了,那一铜盆的水也洒在地上了,估摸着应是还有救。”
“那便好,他若没死,线索也不至于如此中断,更何况幕后的人要灭他的口,他也该死了那条等他们救他的心,老老实实交代。”
“是啊,就算是不知道具体的线索,起码,杀他的人总是见着面的吧!如此也省去了我们许多麻烦。”燕姒与百里棠夏四手交叠,这一趟出宫见到血腥不少,两人互相传递给对方勇气。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推开,祁湛衣袖和身前略微沾上了些血迹,手上拿着一张药方,嘱咐人去抓药。
“祁兄,里头徐信良怎么样,是救回来了吗?”苏辞本站在门外来回踱步,双手都不知往哪放。
祁湛摇了摇头,“紫草姑娘用针灸之术止住了他脖颈上的大出血,还吊着半条命,只是想让他开口说话怕是难了。如今,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能不能熬过去。”
苏辞不迭的点点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还有希望。我亲自去守着,你们,去找虞少卿,让他务必赶紧回来。”
燕姒看向一旁着润州府衙衙役服饰的男子,“你是徐信良的手下?替我们找个熟悉府上的,准备几间厢房,着人备上浴汤。”
看着祁湛沾了血的衣袍,燕姒跑到他身后,推着他跟上,这衣衫,他肯定是不想要了,不过这身上的血腥气,得洗浴了。
房内苏辞和紫草守着,屋外无一人离开,只等虞霄回来。
“阿姒,我们也沐浴吧,天哪,我这身上,都感觉自己要臭了。”
百里棠夏说完,杨浔觉得实在是太有道理了,这一路而来,他们都多久没好好捯饬自己了,从官船上下来后,先是在小船上凑合了一宿,再是方寸客舍里简单洗浴之后几乎一夜不曾闭眼,而后在疫村更是靠着火堆坐了一夜,在丹徒又因为事多也不曾好好沐浴,要是搁以前,真真是嫌弃死自己了。
“那烦劳这位妈妈找些人替我们四人都备些香汤吧。”方才的衙役领着他们走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后,替她们寻了一个在这府里有些年头的管事妈妈,处事倒是个稳妥的。
院中正好有四间厢房,不多时,便有人将洗浴的送进了房内。浴桶内蒸蒸的冒着热气,迈入浴桶,将整个人沉在水中,只留下一张脸蛋露出在水面上。
侍女竟是还备了干花瓣在一旁,必是这府中人讲究,热汤是真的舒服,只想让人一直呆在浴桶里,泡去一身的疲倦,不觉得打了个盹。
直到百里棠夏敲响了燕姒的房门,她才感受到桶中水已只剩一点余温,方才应了一声出浴。擦干了身上的水渍,换了件绯色罗裙,在屏风上拿了擦发专用的布帛走到院子里。
棠夏正坐在院中央的石凳上,一旁有个侍女轻柔的替她擦着头发,墨发半干,看来比她早出来的不是一星半点。
门边另一个侍女走上前来,询问着要替燕姒擦头发,燕姒乐的清闲,毕竟是被人伺候贯的,下意识的将手中布帛递给她。
“不必了,我来吧。”祁湛骨节分明的手抢先接了,示意燕姒坐下。两手将巾子覆在燕姒的秀发上,掌心缓慢的转着圈,替她慢慢从上到下一点一点擦着。
燕姒的发量虽说不是特别多,但全部擦干也是比较费手的,祁湛丝毫不觉枯燥,认认真真的一点一点擦拭。燕姒坐在石凳上十分配合,要仰头仰头,叫低头低头,乖巧极了。
杨浔觉得没眼看这一幕,自顾自的晾着自己的头发,跟百里棠夏有一搭没一搭的叙着话,在这一方小院里,隔绝了外界的叵测,只头顶四四方方的天空,阳光暖暖的照在肩上、头顶,亦不失为片刻的与世隔绝,岁月静好。
再过了些时辰,几人挽好了发髻,才见姗姗来迟的虞霄。
看他那一头灰头土脸,“我们虞少卿这是从哪个灰堆里被人刨出来的,弄成这副模样,姑娘见了都得绕道了。”
虞霄听了燕姒的打趣,没表现出什么,见院中只有他们四个人,便也不藏着掖着了。直奔主题,“今日被刺杀的事想必你们也见着了。”
“那人不是徐信良。”祁湛轻巧的说出一个结论,见虞霄点头,其余三人都有些懵圈。
“不是徐信良?那就是说昨日虞大人带回来的人是假的?”杨浔放低了声音,有些同情的看着虞霄,嗐,这是被人耍了不是。
“不,我们确实找到了徐信良,不过李小姐口中那位姓赵的神秘人身份未定,我不敢冒险,便自己偷偷的将他二人调换,只是不知祁兄是如何发现此人不是徐信良的?还谎称紫草姑娘能医好那位替身?”
早前祁湛走进屋子后探了那人脉搏,知已是无力回天了,但是此事必有蹊跷,让紫草配合假意救活他。
在挪动他的位置时,察觉此人手上粗茧不少,看着并不像是文官,倒像是个经常做粗活的手。更甚者,徐信良作为一个实打实的贪官,如此肥沃自该将自己养的甚好,在他确认此人不是徐信良之时,便觉得这一步走对了。
杀他的人必然是认得徐信良的,只是在杀的时候未曾想到屋中的人已经被掉了包,情急之下,更是不可能留他性命,所以,若是谎称此人未死,或能引得他自乱阵脚。
“不得不说,虞大哥这步棋走得妙啊,我方才还差点错怪了你,说你蠢呢。如此,徐信良便能明白他背后的人是不可能保他了,诛心啊。”燕姒眼里有些赞赏,看来,她确实没看错人,堪用。
“怎么,阿姒你不知道那是个假的呀,可是我明明记得你在后头说过紫草姑娘医术高超,那人一息尚存,必能救活他的,我还以为……”百里棠夏记起在屋外等着里头结果的时候,燕姒明明是一副成竹在胸,有救的样子。
“傻呀,我又不曾上前探人脉搏,阿湛既然叫了紫草,我自然觉得能救啊。若是那人死了,阿湛费这么大劲,又让我们亲眼看着紫草姑娘下针,只能说演给所有人看,我们自然得添把柴了。只是我那么说,那时候心里面想着前者居多,也是被阿湛骗了的。”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默契也挺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