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你》易小

65、疑问

　　“这么晚了还不睡？”习以为常趁着深夜，偷摸回屋，沈念刚上楼便被坐卧房门口的两人拦了个正着。

　　说时还不忘借数尺打落的月光细细打量小萍口中的“小乞丐”，别说，眉清目秀，眼神藏光，像是大家公子。

　　“小姐，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小萍看着并步上楼的沈念，吸了吸鼻子，仍是红的眼眶又留了泪花。

　　见此情景，不免心疼，沈念弱弱地问，“等了多久？”，像是做错事的人般，不敢正眼看。

　　“夜里凉。”说时小萍推开了身后的门，示意进屋。
　　关门，掌灯，小萍一气呵成，随后带着身旁人走向沈念面前，“他想见你。”

　　停不了的打量，沈念自是好奇，这个住在后院半月有余的人，真是被小萍护得周全。

　　不对，眼前这人怎会有些，熟悉？
　　沈念恍然，收声，想问又开不出口，“你是王家的？”

　　只见眼前人听后立即下跪，眼里终是藏不住，豆珠一滴一滴打在手背与地面。多年的委屈，像是找到了依靠，却又没有实际，只有虚无感。

　　“你是那个送去七公主府的，王玉润？”惊讶自是掩盖不住，眼睛也渐渐放空，跪地的身影渐渐模糊眼前。

　　又是沉默，一旁小萍听后只能干着急，不断左右叹气。跪在地上之人只是抽搐哭泣，强忍平复着心情与泪水。
　　只有沈念沉稳坐在位置上，眼睛看着眉目，心中对着时间。

　　“父亲送我走时就跟我计划，把我救出来。”已是很久之事，王玉润还是用了很久，才勉强开口，“在王家出事进狱之前，我便逃了出来。”
　　“本说是在金陵相遇，但我等不到他们了。”

　　满眼辛酸，王玉润颤颤巍巍地继续说，“等我流浪回京，才知噩耗。”

　　“本以为无人幸存，没想昨天白头见兄长成亲！”王玉润自是很多疑惑，听了小萍讲了一日才懂了几分，“不管之前如何，我跟兄长都该感谢你，屡次救我们。”

　　一旁的小萍闻言落泪，她不敢说当时在江南蓝府听龚叔所述，王家之事。

　　沈念闻言低头，双手不断在眼前翻面颤抖，这双手，有太多无辜鲜血了，其中也包括了王家之人。

　　——那些人都是无辜之人。

　　猛地抬眼，沈念目露凶光，上前一把掐住王玉润脖子，手指也分外用劲。

　　“你怎么逃出来的？”沈念在他耳边低吼，眼中的血丝蔓延，像是忽然换了一人。

　　“我... 我... ”王玉润脸迅速胀红，手也不断拍打她不可挣脱的手臂。

　　“小姐！”一旁小萍吓到尖叫，赶忙跪在王玉润身前，不断哭嚷，“杀了那么多，还要杀他吗？”

　　“嗯？”听到小萍埋怨，惧怕看向她，沈念忽然愣在原地，手也卸了劲。

　　咳咳咳咳咳。
　　王玉润被小萍拉到后面，不断咳嗽缓解呼吸，劫后余生，王玉润此刻却停了眼睛湿润，死寂地盯着她。

　　“我白日还以为，哥哥比我幸运。”王玉润别过头去，悻悻骂道，“你跟那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难怪他会另娶他人！”

　　“你给她下了失心疯。”沈念转而望向烛火，看其蹦跳于黑夜，只有微笑舞台却完美绽放。

　　“你怎么知道？”王玉润蓦然抬头，这秘药是父亲亲手所送，并无经过他手。

　　结合之前宫中传言，沈念更加坚信，宋翊甯没了威胁，也难怪自那日顺天府来后，她便如石沉大海般安静。

　　冷哼了一声，沈念起身走向落窗，娘种的梨树还是立于庭院，被风吹过沙沙作响，没想到你最后还是疯了，宋翊甯。

　　等小萍搀扶王玉润回屋后，沈念也没了困意，在书桌前坐了一宿，伴她的只有昏黄的烛光和几本杂书。

　　几日后众官朝中送别拓炎王子，皇上特地从国库拨了粮食布匹，以示友好。
　　纵观百人，沈念只发现宋翊杰精神不好，与她一样，顶着大黑眼圈，穿着朝服送别。

　　“没休息好？”周舒礼毕凑上前去，慢步跟着沈念。
　　点了点头，沈念刚想开口寒暄几句，便被沈瑾叫走了，徒留周舒一人原地发呆。

　　“哥。”沈念快步上前，小心地问，“是发生何事了吗？”
　　“大皇子想见你。”四周都瞟了眼，沈瑾才放心说。

　　“迎春楼见。”没有多余废话，沈念先行一步，到宫外时，顺手把昨夜的线索整成多折纸条，扔进了四皇子宋翊玉马车里。
　　与车夫打了个照明，两人都低头，意思见过，随后单刀赴会。

　　“没想到沈司主还能要到檀古阁。”姗姗来迟的宋翊杰轻推房门，观赏后不禁摇头，宫中也就这样罢。

　　“殿下是有何事？”明人不说暗话，沈念站在角落，开门见山。

　　还是缓缓斟茶，宋翊杰嘬了口，不免感叹，“这茶，再清香浓郁，也没有塞北的奶茶好喝。”

　　“一人一个口味。”不禁接话，沈念半笑，“殿下是不舍依力走吧。”

　　本沉郁的眼蓦然亮了，宋翊杰慌乱打了手中杯。

　　“她不会走。”见状闭眼，无声大笑，沈念不紧不慢解释，“她最近一直在城外，应该是查什么，没查到罢了。”

　　“她昨晚来找我了。”宋翊杰犹豫不决，只是发愣看洒落桌面的茶水。

　　“看来皇宫守卫真不好。”沈念不禁感叹，就连依力那几脚猫的功夫都能进去。

　　正沉浸其中，沈念忽然挺直了腰，不对，都不对。

　　皇宫自她闯入后，戒备森严，连她想进都要费一大番气力，依力怎会潜入？

　　没想到他们的关系深入到了皇宫里，这对于众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你察觉到了？”宋翊杰猛地感觉沈念僵硬，这才露出深藏的笑意，果然没看错，一点就透。只不过她越这般机智聪颖，宋翊杰越觉得不好控。

　　点点头，沈念快速坐到他身旁，一改严肃，“看来，他们动手了。”

　　“是，提前了。”宋翊杰跟着点头，“他们手里的东西，给谁，谁死。”

　　“他们又怎会是三皇子的人？”沈念还是不解，她脑中不断梳理，“三皇子接了七公主金的生意。拓炎又不为你来，他是为了促成蓝眠与五公主的婚。”

　　“所以他们为老四，理所当然。”宋翊杰紧跟思路，抛出结论。

　　如果真是这般，为何四皇子对她不提一句？江月畔的事为何一概不知？

　　花朝阁，拓炎，老鸨，江月畔，这些都应绑定在一起的人，却怎么都凑不到沈念脑中。

　　看到眼前人轻皱眉头沉思，就连本自信满满的宋翊杰也忽然紧张，总觉得所有的所有，背后都还有一双眼睛，监视万事万物。

　　他此次前来，更多的是来看与四皇子关系较好的沈念反应，看她如此懵懂，莫非真是老四深藏不露？可他为何要帮妹妹落根？

　　“蓝眠也是他们的人。”两人各自沉思了不久，才达到共识。

　　因此，本该回家的沈念，踏上了前往宏隆戏院的路，她想快点见到楚云岚，有些疑问，得当面，但，还得甩掉身后跟的尾巴。

　　“唉。”无奈叹息，沈念不得加快脚步。

作者有话说

　　快到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