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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刺杀 ...

  •   月色暖阳更替,又结束了疲惫的一夜看守,沈念这日赶在朝阳日出前交了差,无力地骑在马背上。爱骑小黑感受到了身上之人的无精打采,如今也迈着僵硬的步子回府。

      临近沈府别院,听到转角处马呼吸之声,许久未见同类,小黑忽得亢奋了起来,撒腿加速,丝毫不顾背上硬拉缰绳的沈念。

      沈念本以为小黑失控,正拔刀准备训马,可谁知左袖中利刃刚一出鞘,小黑便安稳地停到了蓝眠马车前,精神抖擞,像神气地向另一匹马炫耀着什么般。

      空中只留宝刀出鞘之声,直击长空,尖锐刺耳。

      无话可说,暗红修罗面具下,是毫无血色的脸,是被疲惫爬满的憔悴。

      听到风声,本站蓝眠身前防备的龚叔,如今也迈着异于跛子的速度藏匿马车后。

      一人骑马,一人车旁,一人藏匿,而今的对峙,滑稽万分,皆由这个小黑,一马造成。

      “沈司主这才回府,辛苦。”毫无情绪的日常寒暄,蓝眠本立于车前,忽闻一声马啼,再看,沈念便这般出现在眼前,就像昨日一样,突然而至。

      迈着稳步上前,眼里全是昨日的亏欠,他知看守之苦,却不知需日日早归,再看向沈念的亮眸中,全是疼惜。
      蓝眠心里满是话语,但无论无何都不能开口,只能如此客套。

      “退下,蓝侍郎怕是不知道刀剑无眼。”摇了摇手中短刃,沈念也翻身下了马,带着轻蔑一瞟,回应了他客套之词,随后哼着大戏回了沈府别院。

      “念儿她,看不见我眼里的话了。”直到沈府别院大门关合,蓝眠这才,沉了声色。

      “这晨风,真够凉的。”龚叔从车后徐步走出,随手整理着吸附脸旁的发丝,眼里也怀着不忍看向蓝眠,上前如父亲般拍了拍他肩头,“已然走上了不归路,便由不得我们做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好你的!”

      “所以昨天,是你们给她送的消息。”蓝眠入了马车,想着昨日檀古阁外两人的落魄,脑中不断思索,轻声陈述着。

      坐在车前,龚叔闷哼了一声,抬眼看了远处缓缓升起的炊烟,眼中一动,紧接着叹了口气,无奈出言,“公子,如今,是我们了。”

      不再回答,只剩轱辘碾过糙地所发出的噪声,就这般,扰得蓝眠头疼欲裂。
      自是无心再看手中紧握的书,那本易知秋新出的《石玉记》,专讲玉石制作流程,最后几页还附了一对名为‘山河’玉佩的草图。

      这‘山河’,山佩沿纵向细长,尽显山之宏伟飘逸,河佩沿横向流淌,更突水之蜿蜒活力。

      不止如此,山佩下侧有条暗渠,围绕一圈,与水佩后方一侧暗渠向应和,沿孔可穿过,因此‘山河’总图乃是一幅,因其形状嵌合,沈念也因此起名。

      “没想到念儿还会做这般,确实好看得紧。”不禁赞叹其中,蓝眠也慢慢恢复平静,细算着日子,是快到了。

      盛夏燥热,恍惚浮躁的,不只是朝中百官,深藏黑暗不见光明的人,如今也蠢蠢欲动。

      幽长寂静的官道,吱呀碾过的马车,还未走出多久,距离皇宫的路程还有大半,龚叔却察觉到了异常危险。

      “少爷,一会无论无何,都不要出来。”低声叮嘱,龚叔眼带杀意不断扫视周围,此时一草一木皆是敌。

      从左侧快速而发的弓/箭,直冲车前驾马之人,带着无限冷意,直取性命。

      紧刹马车,龚叔借着急停的前倾勉强躲过,只是带走了发尾一些白了的头发,洋洋洒洒地寻找落点。

      不时,官道两岸纷纷站着黑衣刺客,纯黑暗袍随晨风摆动,再向下,是泛着寒光的索命之刀,映着朝霞,撕碎温度。

      “糟了!”龚叔赶忙掏出坐垫下的弯刀,看着黑压压的人势,心中不断紧张,护着蓝眠的人,自拓炎王子进京后都去跑腿送消息了,而今碰上他们,怎会如此不巧?

      不等龚叔反应,左右两岸的刺客便一齐冲了上来,只有龚叔只身一人,一边反抗,一边守在马车四周,时时刻刻盯着靠近之人,因此打斗时也分了心,强撑多时,终却被人刀剑伤了血肉,踉跄跪地。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满身伤痕,身上血肉模糊,再也无力的龚叔用刀扶地,跪在车旁,地上也零零散散分布着抽搐挣扎的刺客,面目狰狞,血液喷涌。
      看着为数骤减的刺客,龚叔不断咳血,破口大骂道:“你们也不行!就这还来刺杀?放你娘的屁!有本事踩着老子的尸体进去!”

      龚叔用尽身体和眼神恐吓刺客,但谁又会忌惮一个已废之人?

      此时,一个刺客从没有龚叔的一侧直入马车,这里如进无人之地般顺畅,急躁地掀开车帘,看着蓝眠惊慌失措,二话不说便拿刀向前刺去。

      生死一瞬,刀尖刺穿蓝眠交叠胸前的双手,鲜血也迸溅车内两人,但当刺客正欲再向里探时,忽然身子一硬,整个人动作停滞原地,眼睛骤睁,瞳孔也渐渐涣散。

      “哗!”声停人倒,车内只剩面色苍白的蓝眠,和倒下刺客背后的短刃,极其眼熟。

      车外仍有龚叔不断地咳嗽声,车内却多了个只着内袍的沈念,眼圈泛黑渐浓,头发四处飘落肩背,看着眼前的蓝眠,弯刀直插双臂,眉头也紧皱到极点,眼里全闪着杀意与泪光,又是这般突然出现在眼前。

      车外本无打斗声,但自沈念翻进马车后,又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兵刃交接之声,“片甲不留,我要他们,全都死!!!”语意悲愤,声音穿透云霄,云林云森两人带着暗月,听着车内无法压抑的怨愤,看着眼前颤巍发抖的刺客们,忽地变了招式,一改平静对抗,全是诡谲致命。

      看着眼前的一切,龚叔终于笑了,像是解脱,像是相信,这疯子终是对公子动了情,人啊,总是逃不掉的。

      再回马车,待多了常年见血的暗月,沈念自是紧急改了暴怒,不紧不慢地开始给蓝眠包扎,先是撤下干净的内袍,分别用力扎在大臂上侧,随后开始一点点拔出弯刀,拔出伤害销儿的利刃。

      “都怪我来晚了。”若中伤的是自己,沈念会毫不犹豫地拔下,但如今她的手握在刀柄上,开始犹豫,开始颤抖,开始自责,“我若是再快一点,就一点,也不会这样。”

      看着眼前小心翼翼地沈念,蓝眠硬是挤出了一点微笑,配合着毫无血色的唇和唇瓣上的血豆,十分苦涩,十分别扭,一点一点地抓挠着沈念的心,那颗本就支离破碎的脆弱。

      “你能来就很好了,你还是关心我的,不会置我不管不顾。”蓝眠用牙硬咬出一句话,随后便疼晕了过去,手也毫无力气地搭在了沈念手上。

      “销儿!”看着眼前人疼晕过去,沈念也做了决定,快刀终是要斩乱麻,于是手起刀出,只剩两个交叠伤口,留给渐渐疯魔的沈念去处理。

      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仅仅保持最后一丝理智,沈念将身上留存最好的金创给蓝眠撒完,“哐当!”只有不断空了的药瓶不断撞击着车内。

      等天林天森等人完成任务跪倒车前时,沈念这才脱力地吩咐道:“一人去报遇刺,剩下回蓝府,在府外守着。”

      额间泌着粗汗,沈念也靠在一角,怀中抱着的,正是早已昏迷的蓝眠,只闻身下之人痴痴念着,“不要离去,不要离去,不要离去。”

      只这一句,便可融化沈念眉头,随后她也犯了疯病,闭眼陷入内心挣扎之中。

      “我所求的,都只是一个你。”蓝眠身上也大汗密布,嘴里只剩这一句。
      沈念自是没听到,就这般,没听到蓝眠心里最深处的一句,只是一个你。

      马车浑浑噩噩到了蓝府,天林天森便将红了眼犹如死物的沈念带回了沈府别院,蓝府也这般,重返热闹。

      府内主人还未醒,阿童自是推脱了前来看望的多人,脑中也不禁想着,朝中消息可真是快,不到半日竟多人前来,莫不怕引火上身?

      蓝府卧房内,只有被允进府的周舒守着,看着床榻之上的病态,心中也难受极了,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身影,也这般,躺在床上,只是最后的结局与子初不同,是离罢了。

      “这样,算不算解脱?”周舒不再站立一侧,而是轻轻坐到床边,望着窗外海棠,问着海棠,问着蓝眠,问着自己。

      晌午过后,自沈念醒了,便呆坐在阁楼窗旁,看着蓝府外人来人往,府内却静寂死气。

      走得沈府别院的暗道,欧阳峰也不顾白日黑夜,径直地进了沈念卧房。

      “主子!”熟悉地下跪,欧阳峰整理了思绪,这才缓缓开口,“今日刺杀蓝公子的,和之前跟着你的人,是一批。”

      冷哼一声,沈念也不禁出声,“他不是有人护着,怎么落了空?莫非他身后的人,是... ...”

      和欧阳峰对视一眼,所有答案便皆被沈念知晓,“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此这样还会有命?”

      又是一阵死寂,沈念死盯着对岸的院子,死盯着背后的阴谋。

      “罢了,多派人跟着天林天森,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他再受半点伤,否则提头来见。”沈念全是叹息。

      终是妥协,沈念眼里渐渐染满了不忍,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渐渐不受沈念控制了,她自是意识到了,这京中之水,可比想象地要深得多,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好,她心尖之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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