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只想在人间》卿卿子墨

80、第 80 章

　　双无一个眼神命暗卫将妇人拉扯了出去，阵阵阴风伴着惨叫声响彻黑夜，沈故渊一到门口就听着了，大步跨了进来。

　　厅堂上，洛池羽侧身点着杯口，身上穿了一件不属于他的外袍。沈故渊挑眉，走近后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替换，握着他的手问，“可是冷了？”

　　“有一些。”洛池羽回答，想着阿忘被压在湖底三十年，与所爱之人不得相见，比起阿忘他好的太多，他道，“我一直觉得你待我不好。”

　　沈故渊笑着，问他，“那要我如何做才算待你好？”

　　洛池羽摇头，等沈故渊在一旁坐下后才说，“那时我刚来，你关着我，不给我饭吃，还在我背上扎梨花。”

　　这个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沈故渊皱了下眉，“你还记恨我？”

　　“不是，比起阿忘我已经好的太多。”洛池羽叹，瞧着厅堂下跪着的一干人等，接着说，“阿忘本该是这座府邸的大少爷，可府中下人对他刻薄至极，将他赶入柴房，冷冬十月只有一床薄被，一方凉席。还要挑水劈柴洗衣服，动不动被打，弄了一身伤痕，便是生了病也无人理会，反而变本加厉的打骂，夺走他最珍视的东西，将他推入火坑。”

　　洛池羽说的这些沈故渊全然不知，不过堂下跪着的老头子却十分清楚，脑袋垂的低低的，掌心不断冒出细汗。都是三十年前的旧事早就过去了，怎会突然之间被提起，还说的如此详细，就如亲眼看见一般。

　　沈故渊看了一眼虚心的男人，没有多话，只道，“夜深了，先回府休息？”

　　“不！我答应阿忘找到那个人，不能食言。”洛池羽反驳，那个老妇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他定要问个清楚。

　　面对洛池羽的坚定沈故渊能做的只有妥协，招手唤来莫良低声说了几句，很快莫良就拽着那个老头出去了。

　　两边同时响起惨叫呼救声，吓得厅上的人自顾不暇的哆嗦着，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会是自己。

　　沈故渊将手搭在膝盖上，冷声道，“湖底旧案我想你们都所有耳闻，陛下命本将军彻查此事，如有知情不报者一律严惩！轻则发配！重则斩首！绝不姑息！”

　　一听是陛下的命令，来办案的又是将军，满洛朝的将军唯有沈故渊是这个年纪，一群下人不敢隐瞒，立刻开始了喊冤，也有提供线索的，只是被许多声音淹没下去。

　　“都闭嘴！”双无喊了一声，顿时鸦雀无声，他上前来，指着其中一个稍年长的妇人，“你先说。”

　　被点名的妇人叩了个头，“老奴是秦府几十年的老人，自幼被发卖进府做下人。大人先前问起的阿忘确是府中的大少爷，只是.......”老妇人转头看了一眼，明显是有什么顾虑的，可在听到一声惨叫后立马打了个激灵，将所知道的全盘托出，“秦府原先有两位老爷，大少爷的生父是大老爷，现下管事的是二老爷。自从三十多年前大老爷去世，府中上下都是二老爷跟二夫人做主，大少爷自然.......自然.......”

　　“自然成了二老爷二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立马除去才是。”沈故渊眯起眸子，这样的家族争斗不是没有，这妇人说大老爷死了之后秦府上下都是二老爷做主，想必这秦家大老爷的死也是有蹊跷的。

　　“将军说的是，二老爷一直养着大少爷也是因着大少爷同苏家二公子要好，苏家大老爷看着苏二公子的面上才没有跟府里断了生意上的往来。”

　　老妇人的话算是解答了洛池羽先前的疑问，他问，“那这苏家二公子现在何处？”

　　“回大人的话，大少爷失踪后不久苏家二公子也不见了，苏家苦苦寻找至今都没下落，怕是.......早就........”

　　洛池羽皱眉，“不应该啊，阿忘将事闹的这么大，道士都来了，苏家二公子怎么还会死？”

　　沈故渊听的云里雾里的，只是为他解答，“想要知道去苏家问一问不就清楚了？”

　　“那现在去？”

　　“今日晚了，我让枯折去苏家一趟，问一问苏家二公子的事，明日让他来报你，现在咱们该回府了。”

　　“可是......”洛池羽犹豫，好不容易问出点什么来应该趁热打铁才是，怎么能说走就走？

　　沈故渊并不理会，拉起他打道回府，在马车里洛池羽也对沈故渊说了阿忘的事，当然他很自觉的略过了一些。

　　听完洛池羽的叙述沈故渊一再皱眉，“这秦家还真是心狠，怎么说都是有血缘的，竟然将阿忘卖到那种地方去！”

　　“不是年婶卖的么？”

　　沈故渊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若非秦家老夫妻首肯，一个下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寻到这么一个地方？”

　　洛池羽恍然大悟，“他们就是觉得阿忘没用了，又怕外头的人说闲话，这才让年婶给阿忘卖去那种地方！可他们怎么这样狠心，便是阿忘无用了，留在家里也不过是一口饭的事，更何况阿忘还会干活，怎么就要给人卖出去！”

　　“这就不是一口饭的事，听那妇人的口气秦家全靠过世的大老爷撑着，阿忘是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便是二老爷掌了家权，阿忘依然有继承秦家的资格。即便退一万步不让阿忘掌家，阿忘自幼在府中受屈辱打骂，长大了之后定然会报复，当然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好！”

　　洛池羽气愤难当，“所以人命就一点都不重要？秦府是这样，那座庄子也是这样！还有镇压阿忘的道士！他即收服了阿忘也该解救被困在庄子里的幼童，可苏二公子还是死了！”

　　“失踪三十年没有下落应当是死在庄子里了，不过苏二公子没有被丢在湖底，尸骨在哪儿尚未可知，还是要找到当年的庄子，和庄子的主人才能知道。”

　　洛池羽是赞同的，可他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道，“湖底的尸骸被打捞出来，在城中已经传开，要想找到庄子的主人怕是很难。可道士就不一样了，三十年前有这么高深的法力，这样的道士肯定不多。只要寻到道士，自然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庄子的主人。”

　　“是个好主意，我让暗卫去打探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问清心就可以了，他拜师名门，定然会有线索的。”

　　沈故渊迟疑的点头，“明日我问问他。”

　　“明日你要上朝，还是我去问吧。”

　　沈故渊开口无言，洛池羽对这件事上心的很，他若阻拦反而适得其反，还是由着吧。

　　洛池羽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方用过早膳枯折就来了，洛池羽迎上去询问，“苏家那边可有查到什么？”

　　“苏家那边连夜去问过了，说是苏二公子在秦大少爷失踪后一直在追查秦大少爷的下落，一次出街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苏家人四下寻人，也报了官，官府追查许久都没有结果，直至今日都是一桩悬案。”

　　“那官府那边可有去问？”

　　“属下一早就去了府衙，并未查到苏家二公子失踪的卷宗，怕是这案子牵扯到了朝中官员。”

　　洛池羽没想到此事会有这么大牵扯，如此看来此人朝中官职不低，而且很有可能三十年就在朝为官，至今仍在朝中。洛池羽面露难色，看来要查清三十年前的旧案并不简单，他不愿耽误领着枯折和双无急急忙忙的去了清心所在的园子。

　　“道长！”洛池羽进门就唤，在看到清心后立刻开门见山的问，“道长可知道三十年前道法高深的前辈？”

　　洛池羽此刻来问清心自然知道为何，他到，“从湖里镇压怨灵的符咒禁制来看应是同派中前辈，可三十年前就有如此修为唯有家师一人。”

　　“你师傅？”

　　清心点头，“家师自幼修行，道法高深，早在三十年前就闻名于世，有许多高门望族都曾请家师出山捉鬼降妖。”

　　洛池羽心中疑虑，清心为人正直，倘若真是他师傅镇压的阿忘，看着庄子里的恶行他怎会无动于衷？可清心说的这般肯定也不会有假，他道，“还请道长修书一封向尊师道明，怎么都是上百条人命，定要查清元凶才是。”

　　“这是自然。”清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纸递给他，今日洛池羽不来问他，他亦会向师傅问个清楚。

　　接到信洛池羽递给枯折，让他加急送出去，转而询问双无，“那妇人可说了什么？”

　　“秦氏夫妇承认命家中奴仆发卖阿忘，但对庄子的事一概不知。”

　　“那他们怕什么？”

　　“说是自阿忘被发卖之后，每年冬夜柴房都会传来异声，像是孩子的哭叫，都以为是阿忘的鬼魂回来。他们夫妻不敢声张，家中旧仆也都心虚走的走散的散。”

　　洛池羽不解，问道，“可若只是这样，他们为何闭口不谈，便是后面暗卫询问也撑了许久。”

　　“秦氏夫妇年迈按正常的审讯流程他们撑不住，能问的讯息很少。”

　　“也是，倘若伤及性命这件事就更难办了，也罢，再去秦府走一趟，查查柴房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