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1971》枝枝节节

33、颜料

　　夜空中繁星千万盏，让霍格沃茨猎场看守人鲁伯·海格不住地揉眼睛反复确认的那颗星星还在下坠。

　　“梅林的胡子啊，是你，小天狼星，好久不见！”这个像座小山一样强壮的男人擦了擦他那张藏在毛茸茸的毛发之下的脸，哽咽着大步走到那辆还在“哼哧”作响的车旁，“詹姆斯和莉莉还好吗？听说他们的婚礼就定在下周。”

　　摘下毕业后新弄来的黑色摩托头盔的小天狼星帅气地甩了甩头发，待他把摩托上的钥匙拔出来，那一度让海格以为是星星的车灯熄灭了，荒野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都很好，伊万斯忙着准备婚礼，詹姆斯忙着黏着他的未婚妻，不过，今晚我可不是来帮他们送请柬的，海格。”在黑夜中他习惯性地挑了挑眉，可惜自六年级后，再没有一个女孩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你这样可真丑，西里。”

　　海格在两秒后才手忙脚乱地从他破旧的衣袍中掏出一封信递到西里斯面前，语气中是浓浓的愧疚：“我只在上星期碰到过他，但他拒绝接受这封信，从那以后无论我在什么地方等着，都没见到过他。我怀疑他在躲我，狡猾的斯莱特林！”这位巨人不满地哼哼了一声。

　　接过这封未被拆开的信，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月光擦过他的侧颊落在羊皮信封上，内里的信他写过没有上千也有上百次。从他的猫头鹰一次又一次无功而返时起，从斯莱特林有人公然在走廊对洛厄尔·兰开斯特动手时起……他开始察觉出不对劲，直觉告诉他，诺恩斯并没有如约前往美洲。

　　但是她到底去了哪儿？

　　兰开斯特家族像是一滩水，在英国一夜蒸发。

　　被认为是兰开斯特家族弃子的洛厄尔成了西里斯唯一的希望，但是即使已经被大半个斯莱特林孤立，他依旧不愿意搭理一位格兰芬多抛出的橄榄枝。

　　“小天狼星，你还好吗？”海格担忧地搓了搓手。

　　西里斯把这封信塞进自己的衣兜里，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大笑：“当然没事，反正这次找他也没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吗？看来你这次找他不是为了诺恩斯的事。那就好，我还怕你伤心嘞！”海格盲目地笑了起来，他用蒲扇般宽厚的手掌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不过说起来，你们大概有两年多没见了，她不来参加莉莉和詹姆斯的婚礼吗？”

　　这是西里斯也想知道的答案，他无法在此时给这位心大的巨人回复，因为在听到“诺恩斯”这个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时，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让他喉间哽得难受。

　　十六七岁少年的心事，无处诉说。西里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拍了拍车座洒脱地笑着问：“想试试吗，海格？”

　　“我吗？我可以吗？”海格雀跃地指着自己，一脸惊喜地看着小天狼星，像个渴望巧克力的孩子。

　　“当然！上车！”小天狼星先一步跨坐上去，两条修长的腿支撑在摩托两边。荒野的大风把他的风衣下摆吹得四处飞扬，冷洌的月光下他那张褪去青涩已见锋芒的脸更显棱角分明。

　　不过海格可没空欣赏这位美名在外的布莱克先生，他小心翼翼地挤上了车，使劲把自己的头塞进了对他来说有些小的头盔里，然后瓮声瓮气地大叫：“出发吧，小天狼星！”

　　“Ok！”快被挤成夹心饼干的西里斯回答道。

　　一小时后，伦敦圣诞街道4号。

　　“莱姆斯，我回来了！”每晚八点，4号楼里都会响起这么一道张扬嚣张的喊叫声。

　　“喂！对面的，希望你下次能带上钥匙！你吵到我休息了！”

　　西里斯转过身，看到一脸不悦的邻居老太太正用她浑浊的眼睛瞪着他。正好此时门从里面被打开了，西里斯无所谓地耸耸肩努努嘴，带着他的坏笑一点点退进门内，再重重地把门关上了。

　　隔着门板果然听到对面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声音，莱姆斯好笑地看着已经躺倒在沙发上的好友，默默丢了一个让噪音隔绝在外的咒语。

　　“贴心的莱姆斯。”窝在沙发上的西里斯感慨道。他悠闲地随手捏起一块薯片往嘴里送，但很快他又弹了起来，把嚼了几口的薯片吐了个干净，连带着那袋还剩一大半的薯片扔到了垃圾桶。

　　“这是前几天剩的那袋？梅林的鼻屎，真难吃，软绵绵的，”西里斯的脸扭成一团，“我不是让彼得扔掉它了吗？”

　　莱姆斯无奈地使用刚学的家务魔法生疏地收拾着乱糟糟的屋子：“他那天急匆匆走了后，好几天没回来了。大概是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吧。”他把一只飞到他手上的臭袜子嫌弃地扔到了西里斯身上：“Ew…西里斯，麻烦你下次收好自己的袜子。”

　　“原谅我吧，莱姆，毕竟之前一直有家养小精灵帮我收拾他们。”西里斯嬉笑着把那只消失已久的袜子塞进自己的一只鞋里，“我怀疑伊万斯答应詹姆的求婚完全是因为詹姆家实在太乱了。”

　　就在这时，一只银白色的牡鹿跃过窗户出现在他们眼前。

　　“小天狼星！大事！快叫上莱姆斯和彼得来我家！”是詹姆斯的声音，他压低了嗓音像是在偷摸传信，看来他遇上大麻烦了。

　　“食死徒？”西里斯和莱姆斯面面相觑，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绷紧了几分。他们利落地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巫师袍，将魔杖握在手中。在为彼得留下一张纸条后，他们决定直接幻影移形到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宅。

　　伴随着微弱的“呲啦”声，两个黑袍青年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客厅。他们两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楼梯处传来的嘈杂的脚步声让他们严阵以待。

　　“嘿，小天狼星，莱姆斯。”穿着睡衣头顶乱糟糟卷发的詹姆斯·波特突然出现在楼梯口，这让以为有敌情的两人松了口气。

　　西里斯把魔杖放回贴身的口袋，上前勾住好兄弟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问：“怎么？这么大晚上喊我们兄弟几个来，就是为了看你的新睡衣？”

　　“睡衣派对？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可以让莉莉加到我们的婚礼计划里去！”詹姆斯哈哈大笑。

　　莉莉的声音在楼上响起：“詹姆，是西里斯他们来了吗？”

　　詹姆立马捂住要回应的西里斯的嘴，答道：“他们抢着要当第一位伴郎，我正在安抚他们。亲爱的你先睡吧，我马上就好！”

　　于是三人转移到了客厅的茶几前，詹姆斯为他们拿出了几瓶冰啤酒。咬开瓶盖的西里斯怪声怪气地说：“我们可没抢着当你的第一伴郎，尖头叉子。”喝下一口透心凉的啤酒后，他神秘兮兮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想逃婚吧？让我们来帮你的？”

　　“嘿！伙计！”詹姆没好气地冲着他的胸口来了一拳，“等我告诉了你一切，你就会痛哭流涕着感谢我，而不是拿我开玩笑。”

　　莱姆斯拒绝了面前的冰啤酒，实际上邻近满月前后，他都不常碰酒：“难道是你临时决定把他从第一位伴郎的位置上换下来？”这对西里斯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免于和某位伴娘活像一对似的站在新郎新娘旁边合照了。他讨厌和女孩合照。

　　“No way！”詹姆斯摇摇头，“莱姆斯要主持我的婚礼，彼得太矮了些，难道要我请我远房的从未见过的表哥来当伴郎吗？”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西里斯不太提得起兴趣，白天在巫师周刊杂志社的工作折磨得他精疲力尽，一瓶冰啤酒下肚，他恨不能下一秒就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一觉。

　　詹姆斯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又心虚地看了眼楼上，压下他的大嗓门道：“她回来了。”

　　“谁？”“她在哪儿！”在莱姆斯提问的同时，原本昏昏沉沉的黑发的男人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眼底哪还有一丝困倦。

　　“拜托，小声点，小天狼星！！”詹姆斯扯住男人的衣袖拉他坐下，“诺恩斯看起来还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只是我听莱姆斯说，你找到工作后精神状态依旧不太好。所以，我想，这个消息或许该告诉你。”

　　“她人呢？在哪儿？！”西里斯似乎并没有把话听进去，他的身体里像是长了一根羽毛，不断地搔挠着他的心窝，催促着他去找诺恩斯，去见诺恩斯。

　　詹姆斯抱歉地说：“半小时前她来家里给我和莉莉提前送了结婚礼物，离开时她说她需要去找一个人。”

　　“该死，尖头叉子你不该放她走！你让我怎么办，继续等着不知道多少个两年吗？”她就像一条滑溜溜的鱼，又从小天狼星的手里滑走了。

　　他的眼角酸涩了起来，埋怨在心底滋生。诺恩斯怎么可以两年多不来看他一眼，明明他们从小好得“有你就有我”，明明对麻瓜的喜爱一度让他们拧成一根绳，明明她曾说过：“嫁给你呀，小天狼星？倒也还不错。”

　　他同样被驱逐出家族的堂姐安朵米达曾问过他：“小时候的事情你是不是还记得很清楚呀？不然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她呢？”

　　当然清楚，小天狼星想，一岁时笑得能看见牙床的样子，三岁时穿新裙子扎着辫子来格里莫广场做客的样子，六岁时陪着他爬树结果摔惨了的样子，八岁时在酒会上帮助他的堂姐纳西莎回怼德国纯血的样子……每一幕都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如果说诺恩斯是一种颜料，那么这片名为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天空已经被完全渲染，再容不进其他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