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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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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下,又是一群宫娥轮番上前伺候。
就这种伺候法,估计等不了多久,我也跟霍启山一样整出一身的傲娇病不可。
因是自家寝殿,霍启山直接洗了个澡,换身便服出来,一身利索洒脱,好不自在。
见我一脸羡慕,霍启山挑眉:“你也想换便服?”
我皱眉问,“你这儿有我穿的衣服吗?”
“让他们取来便是。”
终于有机会掀开二进的跨门帘子来到里间,那拔步床竟比霍院里的还大,足有三进。
三进是个什么概念,堪比十几平的卧室那么大,要走过三层槅扇,撩开三层纱帐,才能上床,每层都有不同用途,不同花样的柜子妆匣,拉上帘子在里面呆一天不出来都行。
刚好两名宫娥自角房出来,低眉垂眼道:“白虎大人,净室浴池已备好热水。”
我点点头,宫娥们便上前伺候脱了外衣,拆了发髻,斜了妆容。
进到里间,吃了一惊。
水汽氤氲间,花瓣摇曳,那白玉池子跟神仙瑶池似的,足有半个游泳池那么大。
奢侈,太奢侈了。
自屏风后退了内衣,踩着台阶下水,跟泡温泉似的,水温微烫,正正好。
止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同是阎王,这待遇未免差的也太大了吧?
我那虽然也有汤池,可是白玉池子,黄金龙头,还真没那个财力可以享受。
等到收拾妥当,烘干头发,早过了用膳时间。
出去一看,霍启山还在次间的暖阁等我。
见我出来,不经意的仰起嘴角,起身吩咐摆膳。
在古人眼里,居家便服是极其隐私的存在,只有丈夫妻子之间能看,能够如此的亲密无间的同穿便服,让霍启山觉得很满足。
坐到饭桌上,屋里的宫娥们便如风般消失干净。
霍启山心情似乎很好,不停给我夹菜,还问我池子怎么样,泡澡是不是很舒服?
自从我表示霍院的拔步床很舒服,霍启山就止不住的想带我来他的寝宫,炫耀他那张更大的床和温泉池子。
他努定的认为,我肯定会喜欢。
所以卧房外的跨门帘子遮与不遮都是虚的。
今日那卧房势必会为我敞开。
不过是为了激起好奇心,再重重一击,让惊喜来的更大一些罢了。
白痴如我,如此心机的霍启山,我是一点都不知道,更想不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嗯,还行。”我强装镇定的淡淡点头。
其实心里早把天帝骂了一万遍,那时候怎么不把我派到北界当阎王呢?
霍启山挑眉,乘胜追击的继续问:“那床你觉得和在山居的比怎样?”
“嗯,大得多。”我依旧淡淡回应。
霍启山有些不解,几瞬间反复思量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轻咳一声,霍启山强压忐忑的问:“你要是想睡那张大床,我可以让给你。”
我见鬼似的看着霍启山,惊异的说:“这可是你的地府,不是霍院。”
“我知道。”霍启山放下筷子,无语道。
“知道你还让我睡这儿?”我不可思议的说:“之前想睡你的床,你一万个不乐意,现在到了地府竟主动让给我了?”
霍启山感到有些无力,之前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对赵翡没一个好脸,什么美好形象全在那时刷没了。
霍启山破罐子破摔的说:“你想睡便睡吧,不用在意。”
说完,又往我碗碟里夹了块嫩豆腐。
“算了,你殿里全是些老古董,要是我睡在这儿指不定他们会怎么说。”我连连摇头,“再说了,你就不怕某人知道?”
“我怕谁知道?”霍启山转眸看来,那眼睛清澈的仿佛在表明他身边干净的很。
我依旧不信,想了想说:“不行,不行,这不合规矩。”
此刻,霍启山心在滴血,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和这个冤家搅合在一起。
霍启山气的哑口无言,“让你守规矩的时候你不守规矩,不让你守规矩的时候你反而开始守规矩了。”
我止不住的摇头,一想到第二天我从霍启山床上醒来,北界地府的漫天谣言,就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可不是我的地盘。
在我那,可以十分坦荡的跟陆炳希住一栋房子,甚至可以随时邀小黑,小白,傅明他们到我家开party,狂欢一整晚都没问题。
我那地界里的鬼,思想都非常的open,只要没睡在一个房间,就没人会怀疑你俩的关系。
最后我依旧义正言辞的拒绝,不为其他,就怕明天那玉儿泪眼婆娑的跑到我面前质问,干嘛抢她男人,到时候我才有口莫辩。
晚间,霍启山找来一件宽大的月白氅皮斗篷给我披上,就着夜色自角门出了寝宫,往一墙之隔的殿宇行去。
霍启山站在阶上,望着那抹白色的倩影怔怔出神,待到消失不见,止不住的长叹一声。
哎,要是能留下该多好。
哎,要是能睡在一处该多好。
一想到这儿,霍启山脸色陡然黑沉,最近怎么如此私欲过重?
不行,不行,得回去抄几遍佛经,去去邪火。
穿过旁殿的后园,只见几名白衣宫娥早已立在廊下垂手等候,自我走近,连忙俯首行礼。
因刚刚泡过澡,到了次间,解下袍子,免去各种洗漱伺候,直接懒在榻上不想动弹。
刚闭眼,暖和的薄毯便盖在身上,熏炉里暗香飘动,丝丝袅袅。
舒服,真舒服,有钱人的生活,确实挺享受。
正在感叹,一双细嫩的巧手伏在身上,为我按摩肩颈手臂。
我吓的睁开眼,打眼细看,一名宫娥正低眉垂眼的站在身旁周到伺候,那手艺精湛,力道适中,随便几下就能把人的身子给按软了。
一股无名之火蹭然而起。
这霍启山可真会享受,居然还配了专门按摩的人。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宫娥平日里肯定经常做这种精致,奢侈,周到的伺候,十分精于此道。
“大人,是力道不合适吗?”那宫娥停手,惶恐的问。
“没有,很合适。”闭眼将怒气憋回肚子里。
宫娥继续按摩,本来很舒服,可心里的火就是平不了。
“霍启山也经常让你们这么伺候?”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奴婢不曾在玄武大人跟前伺候过。”宫娥继续解释,“奴婢原本是财政司侍郎大人的家仆,这次特地召进宫中伺候大人您。”
我恍然大悟,原来不是给霍启山按摩的。
“没让你们伺候,不代表没人这么伺候他。”我瘪瘪嘴,不以为然道。
“应该没有。”宫娥摇头,跟我八卦道:“听说玄武大人殿里都没有宫娥伺候。”
“一个宫娥都没有?”我惊奇的问:“那你们都是外面招进来的?”
宫娥点点头,“是的。”
我想了想,有些不信,“没有宫娥,那我怎见他殿里连个男侍也没有?莫非没人伺候他不成?”
宫娥摇头说:“听说,大人殿里的侍从这几天都调到外廷去了。”
顿时满头黑线,就为了男女大防,还把身边所有的男鬼都调走了。
我就这么饥不择食,见到男人就会往上扑?
抬手示意她停下,那宫娥立马收手,俯身行礼,低眉退下。
一套动作连贯得体,一气呵成。
看来不光是霍启山奢侈,连他谋下的官员,一个个的都很会享受。
按摩的宫娥刚走,伺候汤水,茶点的又来了。
什么银耳莲子羹,提子山楂糕,冰糖雪梨盏,哗啦啦的来了一大串。
边吃边忍不住鄙视自己,再这么下去,怕是出了这宫殿,就要变成手残脚残的废人。
宽大的拔步床已被熏过香,仔细一闻竟是沉沉的梨花楠木的香气,跟霍启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霍启山是什么癖好,自己喜欢这香料,就得把别人身上也染上这种香气?
闻着熟悉的香气,渐渐闭眼,沉沉睡去。
待到日上三竿,刚坐起身,还没回神细想到底身在何处。
宫娥们便走近,撩开床杖用丝线绑在两侧,穿衣绑鞋的,端盆端帕的,又是一套寻云流水的伺候。
刚收拾妥当,便有人来报,玉儿前来拜见。
走到前厅,那如玉一般的人儿,婷婷袅袅的垂手而立,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大人。”玉儿俯身行礼。
我坐在正堂的椅榻上,指了指旁边的软凳,“坐下说。”
“不知大人昨晚是否歇息的好,可有觉着不适之处?”
“你不用这么担心,都很好。”
其实是好过了头,就怕掉进这温柔乡里出都出不来。
过了昨晚,我都差点想把这波宫娥带回去接着伺候。
玉儿款款而坐,涵养得体的仿佛大家长媳,“大人,要是觉着有何缺漏,知会我便是。”
“没什么缺漏,不必瞎折腾。”
玉儿莞尔一笑,“安排大人起居一事本是我自荐承担,要是伺候不周,更是罪加一等。”
我眼中闪过一丝惊奇,没想到这玉儿还挺会来事,知道怎么当好一个贤内助。
玉儿继续侃侃而谈,“还是玄武大人想的周到,将居所定在正宫寝殿,这里自然是最好的。”
“正宫寝殿?”我疑惑的重复道。
“大人不知吗?”玉儿故作惶恐道:“两位大人的殿宇相邻,本是帝后的正宫居所。”
惊讶之余,终于明白这玉儿怕是兴师问罪来的吧?
还没等我解释,玉儿自知达到目的,垂眸一笑,很有眼色的立马解围,“大人本与玄武大人同级,自然应该同住正宫,要是住在别处,岂不折煞了大人。”
见她没跟我较真,松了口气,摆手道:“我没那么大的规矩,住哪都一样。”
这时,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自外面传来,远远就看见如松般高大挺拔的身形。
“大人。”霍启山踏进正殿,玉儿立马起身行礼。
“嗯。”霍启山低抵的应了一声,没有停留,直接朝阶上的椅榻走来。
“昨晚歇息的可好?”霍启山坐到我旁边问。
“你这儿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地方,干嘛都跑来问我睡的好不好,我有那么难伺候吗?”
玉儿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估计在她眼里就没人敢跟霍启山这么说话。
“睡的好就行。”霍启山掸掸衣摆问:“传膳了吗?”
“还没有,这不正聊着吗?”
玉儿立马惶恐的俯身道:“是我不知礼数,扰了大人用膳。”
“无事,她平日都是睡到这个时辰才起。”霍启山摆手解释。
我恍然大悟的意识到,现在好像正是晨昏定省的时间,所以玉儿可能并不知道我刚起床,还没吃饭。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霍启山传膳的档口,我连忙朝玉儿招呼道。
“她吃过了。”霍启山抢先回答。
玉儿眼神闪烁,识趣的俯身道:“谢大人关心,我已经用过早膳。”
说完,行礼退下。
“你干嘛把人赶走?”
“她留下来用膳不合适。”霍启山抬眸解释,“这里是地府,不是凡间,该遵守的规矩就得遵守。”
我去,你可真狠,真能藏,对自己喜欢的女人说翻脸就翻脸,眼睛都不眨一眨。
霍启山已经用过早膳,还去前殿兜了一转,听完各司侍郎汇报工作才来寻我。
回到地府,霍启山的作息时间又调整回去。
不为其他,每日布政的时间就特别早,憋得人不得不早起,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
虽然阎王有仙体,可这一点都不妨碍神仙们打瞌睡,甚至一觉睡个十七八年都有可能。
霍启山夹了几片鲜笋,便撂了筷子,想来只是象征性的陪我吃点。
用过早膳,便起身前往藏书阁。
随着马车轻轻晃悠,不禁有些烦躁,又是去藏书阁里枯坐的一天,想想都觉得头疼。
“明日是鬼灯节,晚间,可想去奈河边看看?”
我瞬间来了兴致,“你们这儿也过鬼灯节?”
“自然。”霍启山无奈道:“这是传统。”
“你们一般都怎么过?”
“小鬼们都会去奈何边点灯,还有个集市。”
霍启山寡言寡语的介绍,听着就没那么热闹,刚起的热情瞬间浇灭。
一晃又是一年一度的鬼灯节来临,突然好想念我的白虎地府。
每年到了这时候跟过年似的,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到了晚间,五彩的烟花在空中不停歇的绽放。
闹市里,杂耍表演,舞龙舞狮,唱歌跳舞,热闹非凡。
美食一条街更是人头窜动,什么各地小吃都有。
还有各式各样的彩灯将整条奈河照耀的五彩斑斓。
“在想什么?”
我回神道:“在想你们这儿的鬼灯节好不好玩。”
霍启山不经意的笑了笑,“去了便知。”顿了顿,又道:“明日节庆,官员们散值沐休,会携家眷来宫里庆贺,女眷那边我不便招呼,届时帮我招待一二,可否?”
望着霍启山似有期盼的模样,我不明所以的憋眉点头,“当然可以,又不是什么大事。”
霍启山满意的收回视线,嘴角扬起,为心机得逞的满足一笑。
到了七楼北角,果然如霍启山所承诺,在书桌旁布置了一个屏风和软塌,可供午休。
霍启山都这么够义气了,那我也得好好努力帮朱雀老头查明问题的原因。
午膳过后,霍启山依旧坐于桌前,专注的翻看书册。
但凡休息便没有浪费一点时间,踽踽独行,孜孜不倦。
最近刚把史册翻完,正在研究鬼怪志论等杂书,看有没有相关线索。
桌前香炉熏烟袅袅,将周遭染上一层朦胧之感。
忽而抬眼,透过朦胧的烟气,自那屏风后面,依稀能辨认出一个玲珑的轮廓。
瞬间霍启山看呆了,痴迷流连的根本移不开眼。
待反应过来,竟已走到屏风面前,只绕过去便能看清她的睡颜。
自从经历前世之后,那层羞涩的窗纸便不攻自破。
他们本是最为亲密的关系,还有什么不能看?
霍启山毫不犹豫的绕过屏风,走到她身前,依稀可闻那声声的低喘。
缓缓坐下,隔那香肩只有一寸之遥。
忽而伸手想轻轻抚摸那白皙脸庞,却在触碰之时瞬间停手。
他改了主意,双手撑在两侧,将她困与身下,俯身印上那红润的嘴唇。
一下两下。
终于身下的人发现异样,就在转身侧卧的瞬间,霍启山连忙抽身坐起,才没被发现。
霍启山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抄再多的经书都没用。
满脑子想的都是,亲她,抱她。
每当这个时候,霍启山都忍不住想,前世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前世的他们是一对恩爱眷侣,他大可不必如此害怕,实话告诉她就行。
可是天不遂人愿,前世扑朔迷离,今生痴恋迷惘,搞得他浴火焚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