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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   北大营士兵清点的差不多,预计还有两天军队开拔。
      呼云烈接了京畿军的衣裳,天刚一亮就穿戴整齐进了皇宫。
      上职第一天,刚走到宫门口,一拿出令牌就有个太监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可是呼云公子?”
      “是。”呼云烈点了点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当前的情况。

      那太监倒是热情,引着呼云烈往宫门走,同时说道:“奴才是来喜公公身边的人,来喜公公知道公子今日入宫陪侍三殿下,特命奴才出来迎接。”
      说着,似乎怕呼云烈不信,太监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瞧奴才这记性,差点把这个忘了。”
      呼云烈认不出宫中令牌都有什么不同,他只淡淡扫了一眼。比起令牌,这太监刚才说的“陪侍”二字,让他不爽极了。

      不过呼云烈也知道如今是在宫中,他没有发作,只是沉默着、面无表情的跟着太监往宫道深处走。

      太监把呼云烈直接带到了宏懿宫。
      宏懿宫门口有侍卫把守,太监对着呼云烈说:“呼云公子,您现在此处等候,奴才去通禀一声。”
      “嗯。”呼云烈点了个头,作为应声。

      这不是呼云烈第一次进宫,之前小时候,皇宫逢年过节举办宫宴,呼云烈跟着父母也进宫过几次。
      皇宫的高墙大院他不新奇,倒是把视线时不时的放在宏懿宫门口驻守的侍卫身上。
      总盯着人家看也不礼貌,呼云烈瞟一眼就收回视线,然后再瞟一眼。
      看了两眼侍卫,认清楚他身上服饰的纹路和腰间的佩刀,呼云烈就又低下头来看着自己挂在腰间的刀。

      呼云烈并不是很了解宫中侍卫的级别安排,他看着侍卫和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是京畿军的,只是衣服上面的纹饰不大相同,佩刀刀柄上的花纹也不一样。
      抬手摸了摸刀柄上的梼杌纹,呼云烈不再到处看,开始眼观鼻鼻观心。

      在门口站了没多久,宏懿宫内就传来脚步声,来喜笑盈盈地走出来,看到呼云烈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真切了几分,“呼云公子,皇上刚才还念叨您呢,您恰巧也就进宫了。”
      说着,来喜引着呼云烈往宫内走去。
      他们路过原本批阅奏折的偏殿,偏殿门半掩着,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

      呼云烈的脚步下意识放缓,他记得听人说,皇帝重病,三皇子监国批阅奏章,那三皇子在哪?是不是就在那个门后?
      来喜不知道有没有看出呼云烈心里的想法,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一边走一边对着呼云烈说:“呼云公子,陛下在卧房等您呢。”

      皇帝的卧房内充溢着复杂的香味,一开始是浓重的龙涎香味,龙涎香味末端萦绕着一股绵长的药香。
      卧房中央摆放着香炉,烟雾从香炉的孔洞中溢出,往屋顶蔓延。
      隔着香,呼云烈似乎看到了皇帝帷幔后皮包骨的模样。

      “陛下,呼云公子来了。”来喜轻着声音走上前,他撩开帷幔,低声道。
      皇帝淡淡地应声,他经来喜扶着才从床上坐起来。皇帝的鬓发发白,眼神凌厉但是却黯淡无光,瞧着人看不再有什么威慑力。
      呼云烈被谢婧婉教导过,进宫要处处小心,尤其不可以直视天颜,因此他恭敬地低下头行礼:“参见陛下。”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很轻,这一声呼云烈听出来了,不是皇帝声音淡,而是他有气无力只能这样说话了。
      虽是抬起头来,但是眼睛却看着地面,呼云烈被皇帝苍老的眼睛盯着,没什么惧怕,就是有些不习惯。

      皇帝没看他多久,收回目光后,皇帝笑了一声,“不愧是呼云卿的儿子,你很像你爹。”
      像他爹?呼云烈不知道皇帝这话是不是在讽刺。
      毕竟他年纪大了,到了建功立业的时候,旁人说像是在说虎父无犬子。呼云烈的成就比起呼云昌,那可是尘埃对参天大树。
      莫非皇帝只是单纯在说他和他爹长得像?

      呼云烈没继续深想,只听皇帝又说道:“朕瞧着,你和靖棋年纪也差不多,你在他身边也省的他批阅折子时无聊。”
      “是。”皇帝这话呼云烈不知道该如何应答,只能称是。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皇帝叫他来宫里给皇子做侍卫,怎么听起来倒像是一个陪玩的?
      “来喜,你让他抱着奏折去繁煦宫吧。”皇帝没有再和呼云烈多说什么,他摆了摆手道。
      “喏。”来喜躬身应声,对着呼云烈道,“呼云公子,请吧。”
      离开前呼云烈也没忘记给皇帝行礼,“草民告退。”

      皇帝在床榻上坐着,他隔着烟雾看呼云烈离开的背影,烟影遮掩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来喜带着呼云烈来到偏殿,偏殿的桌案上摆着几摞奏章。
      指着中间那摞,来喜出声道:“劳烦呼云公子了。”
      “无妨。”呼云烈没什么表情,直接伸手抱起了奏折。
      奏折并不重,也不是很多,二十来本的样子,加一块还没呼云烈平日里练的刀一半重。

      跟着来喜往皇帝说的繁煦宫走,一路上呼云烈也见到了几个宫人,那些宫人都低着头行色匆匆,见到来喜行了个礼,等来喜走过才继续走。
      呼云烈面色不显的观察着,心里想着这宫里的规矩果然大。
      之前呼云烈跟着父母进宫参加宫宴,看到的都是呼云昌和其他大人寒暄,谢婧婉同几个大臣夫人简单的交谈几句。
      至于其他他并没有注意。

      如今骤然接触这行走坐卧都有要求的皇宫,呼云烈怀抱着奏折,开始想三皇子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同三皇子的一面之缘是在几年前,那个时候呼云烈还觉得三殿下像他师兄。如今时间过去,呼云烈不知道三皇子如今是何模样,回想当年这一个像字他也是再说不出来了。
      要是皇帝没有宣他进宫,如今呼云烈就已经跟着呼云昌去往北大营跟着士兵操练了。
      抿了抿唇,呼云烈没有再让自己想一些没结果的事。

      繁煦宫和宏懿宫是对衬的,刚好被皇宫的中轴线分开。
      来到繁煦宫,门口到没有什么人守着,只是呼云烈跟着来喜到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端着水要走进殿内。
      看到来喜,小太监脚步一停行了个礼,“来喜公公,三殿下刚用完早膳,正在漱口净手。”
      “你去通报一声,就说呼云公子来了。”来喜道。
      “是。”小太监看了看呼云烈,有些慌张的一路小跑往殿内去了。

      呼云烈把小太监的神色看了满眼,对于小太监胆怯的表情,呼云烈没多想,也不会往自己身上联系。
      他今日也就刚和这小太监打一照面,对方的神色应当是看到了来喜。
      心里琢磨了一下,呼云烈觉得自己想得多,来喜毕竟是皇帝身边的大总管,谁看了不都得好生好气的。

      不多时,小太监从殿内走出来,“来喜公公,三殿下请您和呼云公子入内。”
      “嗯。”
      踩上台阶往殿内走,小太监站在门口,呼云烈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太监伸出手想要接过呼吁烈怀里的奏折,“呼云公子,让奴才来吧。”
      “没事。”呼云烈摇摇头,脚下轻移没让小太监碰,他都从宏懿宫抱到繁煦宫了,也不差这一两步路了,“习武之人,一些奏折累不到的。”

      来喜走在前面,自然听到了呼云烈和小太监的对话,他的唇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没有多言语。
      呼云烈同小太监说完话,跟上了来喜,他有感觉到小太监盯着他后背看。
      被盯得不舒服,但呼云烈面上不显,他不知道身后小太监看着他,用的是一副端详的神色。

      走进繁煦宫内,隋靖棋已经收拾得当,见到来喜他坐在座位上,笑着道:“来喜公公,父皇今日龙体可好?精神如何?”
      “陛下今日情况比往日都要好。”来喜回道,“这不,早晨还见了呼云公子。”
      说着,来喜微微侧身,示意呼云烈走上前来。
      “呼云公子,许久不见了。”隋靖棋打招呼道。
      “参见三殿下。”呼云烈怀里抱着东西,没办法正儿八经的行礼,只能低头躬身,“您叫我阿烈就行。”

      “阿烈。”隋靖棋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我这底下人不懂事,怎么也不帮着搭把手。竹息,把奏折抱侧殿去。”
      隋靖棋话音刚落下,在殿门口想要帮忙的小太监走了过来。
      呼云烈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麻烦对方,脸上挂了歉意的笑。
      竹息没什么反应,接了奏折又抬步往偏殿去了。

      竹息离开后,来喜才接着道:“殿下,这是陛下让您多看看的折子,余下的一会奴才在差人送来。”
      “有劳公公了。”
      “殿下这么说,不是折煞奴才吗。”来喜说着告饶的话,面上的表情却是受用的很。

      顿了顿来喜接着道:“殿下您也知道,如今是多事之秋,陛下顾念这您的安危,特意让呼云公子进宫护卫。今日是呼云公子当值第一天,奴才带着他来,往后呼云公子如何还要听您安排。”
      呼云烈没接触过这种场景,不知道需不需要自己开口、开了口又说些什么,于是呼云烈只能手握着腰间佩刀,神色严肃地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隋靖棋的声音很温和。

      来喜把该说的说完了,他没有再久留,“殿下,宏懿宫还需要奴才盯着。奴才就先行告退了。”
      竹息放好奏折默不作声地走出来站在一旁,隋靖棋看向他,“竹息,送来喜公公出去。”
      “是。”

      竹息送来喜出去之后,殿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
      繁煦宫本就没有多少人伺候,隋靖棋也是最近被皇帝叫着监国才住了过来。

      呼云烈站在原地,他看着隋靖棋,想着自己要不要说话。
      可是他如今的上峰是隋靖棋,是不是等隋靖棋先说话好一些?
      “我没想到父皇会让你来我身边当差。”隋靖棋说着走到呼云烈身边,他面上挂着温润的笑意,语调也很宽厚。
      “嗯。”呼云烈有些怔愣地应声,他想了想自己面对隋靖棋应该用什么自称,想必跟面对皇帝一样,于是呼云烈接着说,“草民也是第一次当值。”
      “你我年岁相仿,你又是忠国公独子,将来是要袭爵的,倒也不必那么大规矩。什么草民啊臣啊的,统统不用。称我便可。”隋靖棋摆摆手,不拘小节。

      呼云烈点了点头。
      他听隋靖棋接着说:“虽然最近事多很乱,让你进宫来做护卫,但我这里也没什么规矩,你按时来当差晚上再出宫回府。等事情都安定下来,你也就不用来了。”
      “不需要我守夜吗?”呼云烈问道。
      “守夜?你别看繁煦宫如今人少,但是该有的宫人一个不少,何须你来守夜?”隋靖棋笑着说。
      “你白天站站岗就可以。本来想让你在偏殿的,累了也可以坐着休息一会,但是我看奏折的话也确实不方便,只能委屈你在偏殿门口当差了。”
      “若是渴了饿了,尽可以吩咐宫人准备茶水吃食。”隋靖棋体恤地说。

      “我知道了。”呼云烈应下。
      又简单的对着呼云烈说了些话,隋靖棋抬步往偏殿内走去。
      竹息送完来喜回来,也跟着隋靖棋一道进了偏殿。他这个名字起得就跟书童一样,呼云烈觉得竹息应当是要给隋靖棋磨墨的,他站在偏殿门口,收回视线,开始站桩。

      站在偏殿门口对于呼云烈来说不是什么要紧事,他练武的时候都是几个时辰几个时辰的扎马步,如今没人盯着他,也不用他站姿有多么端正,也算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人闲了下来就爱胡思乱想,呼云烈背完了刀法背心法,把脑子里为数不多的功法背完,他百无聊赖思绪开始想别的去了。
      想着想着,呼云烈就想到了刚才隋靖棋对他说的那番话。

      呼云烈进宫当侍卫是为了保护隋靖棋安危的,皇帝身体不适,隋靖棋担了责任要监国,金陵城外又开始动乱,需要呼云昌带兵镇压。
      湘国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内忧外患了,隋靖棋身边小心些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垂髫小儿都知道,贼若是想要偷东西必是晚上偷偷摸摸的;这刺客也不是傻子,不会大白天皇宫戒备森严的时候过来行刺。
      晚上应当是隋靖棋最值得小心的时候,可是刚才呼云烈问道需不需要守夜的时候,隋靖棋却拒绝了他。

      晚上会有其他人保护隋靖棋的安危吗?
      也是不是不可能,毕竟人的精力有限……呼云烈想了想轻易地说服了自己。
      他低垂下眼睛,肩膀松懈了几分,皇宫能人异士那么多,怎么就选中了他呢。后天呼云昌就要带兵开拔了,呼云烈还没有见过那个场景,也不知道后天隋靖棋会不会代皇帝去城门口。
      这样想着,呼云烈抬起头来,透过皇宫的屋檐看四方的天,他什么时候能和他爹一样呢?

      来喜离开繁煦宫,回到了宏懿宫。
      卧房内,皇帝正闭目休息,听到来喜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睛,“人已经送到了?”
      “是。”来喜笑着点头,“三殿下很是照顾呼云公子。”
      “老三一直没出错过。”皇帝听着来喜的话点了点头,面上浮现出几丝赞许。

      和来喜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皇帝一时没了声音,他又闭了会眼睛,半晌才睁开,接着问道:“你觉得呼云烈如何?”
      来喜不知道皇帝这样问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他只能保险地回答道:“呼云公子还年轻,少年儿郎的模样。”
      “年轻?”皇帝微一扬眉,苍老的脸上多了些回忆,“呼云昌这个年纪已经出征朔北了,裴湛这个年纪也早就名满金陵了。”说到最后,皇帝意味不明地笑出了声。
      “陛下,呼云将军家风还是不一样的。”

      “但愿,裴湛不是要叫呼云昌一声老师吗?”皇帝说着脸色沉了下来,摆了摆手,皇帝不愿再提,“罢了,不说这些糟心事了。靖棋入住繁煦宫,繁煦宫内的宫人都择选好了?”
      “是奴才一个个挑的。都是宫里伺候过主子的老人了,没有毛手毛脚、心思不正的。”来喜想了想回道。
      “那就好。”听到来喜这样说,皇帝放心地点了点头,“余下的奏折,也快些给靖棋送过去吧。这时间,可不等人啊……”
      来喜的表情一滞,他低叹一口气,“是。”

      在皇宫当值确实很无聊,呼云烈在偏殿站了半天,也不见隋靖棋出来走走。
      上午隋靖棋在偏殿批了一上午折子,中午用完膳,对方小憩了半个时辰,又去了偏殿批折子。
      好在隋靖棋没忘记宫里还有个呼云烈,下午他主动命宫人给呼云烈送了些糕点茶水。
      呼云烈用着吃食,摇了摇头,这做皇子也可怜啊,一天到晚在屋里坐着,呼云烈想到自己当初跟太傅念书的悲惨日子,只觉得同感颇深。

      由暮春转瞎的时候,天亮的时间已经长了起来。
      按照时辰,到了呼云烈下班该回家的时候了,他对着隋靖棋说了一声,隋靖棋点点头,也没留他在宫里用膳,“听说呼云将军还有几天就要带兵出发了,我就不让你在宫里用膳了。”
      “谢殿下体恤。”呼云烈心里有些感激。
      “好了,快去吧。”
      “是。”
      呼云烈说完,抬步往繁煦宫外走去。

      还没有走出繁煦宫,呼云烈就看到一个穿着朝服的大臣从外走了进来,这大臣呼云烈看着眼熟,但并不能认出对方到底是谁。
      两个人擦肩而过,呼云烈听到大臣的声音,“三殿下,有些事陛下让臣问过您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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