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引诱》有只豪猪

5、第 5 章 余幼清双

　　余幼清双手抱膝，尽力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睫毛抖动，沉默地听着瓢泼大雨打在棚上的脆响声。夏天的雨夜，空气是粘稠而喧闹的，黑夜里竟也没有多少灯火透过雨幕。恐惧像海水蔓延开来，余幼清只能深深呼吸，妄图稍稍排解，然而海水已经倒灌入肺，无论怎样挣扎，他仍然陷入了有天无日的深海里。

　　呼吸变得浑浊，又有绝望的眼泪从眼眶蜿蜒而下，时间仿佛也静止在这一刻。什么东西正在借着黑夜将他吞噬，将他撕扯，让他沉沦至海底，偏偏他无法动弹，无法出声，只能静静地等待沉底那一刻的来临。

　　来一个人好不好，随便什么人，只要有人来......

　　漫长的时间里，好像有人听到了他无声的呼唤，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即使在此起彼伏的雨声中也显得异常清晰，随着棚子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逆光走来。余幼清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向那个人影伸去，俨然是在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殷胜寒进门后将手电筒的灯光调得柔和了些，他不适应地眯着眼睛，看到余幼清可怜地含着泪，将手往自己的方向努力伸过来。殷胜寒滞了滞，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蹲下，将余幼清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

　　手电筒的灯光柔和地照亮了两个人静静搭在一起的手，一只修长健康，骨节明显，青筋暴露，一只略小，骨节尚不突出，肤色苍白。殷胜寒静静看了一会儿，见余幼清如梦初醒般地缩回了手，他才怔怔起身，将自己买的一大包东西往外拿。他先铺开一张大绒毯，把买的面包和温热的牛奶放在上面，然后笨拙地拿出碘伏、酒精和白药，拆开了包装。

　　殷胜寒见余幼清仍然呆呆的，于是过去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坐到绒毯上，又小心翼翼把面包和牛奶塞到他手中。余幼清仿佛一个提线木偶，任由他摆弄。明明以前最希望他乖顺听话，如今看到他这般模样，殷胜寒却感到心中闷痛。

　　殷胜寒平复了紊乱的呼吸，试探性地靠近，去解开余幼清的校服。当面前蘸着冰凉的碘伏触上温热皮肤的那一刻，毫无反应的余幼清瑟缩了一下，殷胜寒也头一次仔细观察余幼清伤痕遍布的后背。他的后背是白皙瘦弱的，因此伤痕在上面显得更为触目惊心，有些伤痕颜色明显浅淡，而有些伤痕仍然有凸起的瘢痕，可见是新伤。除了细长状的疑似藤条抽打留下的痕迹，殷胜寒甚至看到了几处被切割开的伤口，还有几处仿佛拳脚留下的淤青。

　　那一刻，殷胜寒感到有温热的液体在眼底酝酿。他手指微微颤抖，略显慌乱地用碘伏和酒精处理新伤。这累累伤痕里，不知其中有几处是自己和同伙留下的痕迹呢？

　　药物在余幼清背上晾干了，余幼清竟也就这样睡了过去。殷胜寒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搭在他身上，然后折过绒毯的一半，生疏地将余幼清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殷胜寒背后也有了细汗，尽管身体疲倦，他却靠在了棚子的墙壁上毫无睡意。

　　余幼清睡得并不安稳，有时只是低低哭泣，有时带着哭腔弱弱喊着“救救我”，有时挣扎着从绒毯里伸出手，像要抓住什么。殷胜寒走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余幼清便紧抓着再没有放手，只是梦话仍然哀哀切切，如泣如诉，肝肠寸断。

　　殷胜寒甚至不敢稍微动动被余幼清握住的那只手，他只能笨拙地学着小时候自己保姆的样子，轻轻用另一只手拍打着余幼清的后背，希望他能睡得安稳一点。

　　夜里温度渐渐降了下来，感受到凉风的温度，殷胜寒睁着自己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心里却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