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纪时代》半米阳光

10、第 10 章

　　深夜了，同床而眠的纪实和洛维却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这是她们第二次同床而眠，纪实兴奋不减，
　　哎，洛维，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睡一张床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了，那是在广州的时候，你刚来，没有住的地方，我就从火车站把你捡回家里了。

　　纪实不屑，
　　你那能叫家啊，除了一张床、一个包，我就没发现别的东西，再说即使还有别的东西，就那十平米也塞不下。
　　可是那多温暖啊，我还记得那是冬天最冷的几天吧，咱们俩冻得紧紧的抱在一起互相取暖，那个时候我们就一起谈自己的理想，谈那些不切实际的，却又非常美好的愿望。
　　那个时候我就说咱们俩肯定来自同一个国度，没想到，竟是身体里都流着同一个人的血液。哎呀，真是太奇妙了，洛维好朋友忽然变成了洛维好妹妹。

　　洛维一听就急了，眼睛瞪得老大，
　　谁说你比我大的，凭什么你当姐姐啊，不行，我要当大的。
　　哈哈，你还想当姐姐，看你那折腾劲吧，一点都不够成熟，哪里有一点做姐姐的样子啊，还是安心当好你的妹妹吧！我就不同啦，怎么看都是当姐姐的样子，比你成熟多了！

　　不行，我就要当大的！
　　我是大的！
　　那一夜大小之争的结果无人可知，却也没有人有兴趣知道，反正笔者认为她两个都不是合格的姐姐妹妹。

　　早上吃饭的时候洛维忍不住开口了，
　　纪念他一夜都没有回来吗？
　　也许是回学校去了，待会我打过去问问。纪实知道洛维心里也不好受，她更知道纪念的世界现在天都是塌的。思考再三纪实问，
　　洛维，你本来可以一直守着这个秘密的，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其实要拒绝纪念也可以用别的办法的。

　　她是不想耽误纪念出国。纪实妈妈作为过来人看的很透彻，她温暖的看着洛维，事情发展到这个样子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现在只希望小念他能够尽快忘记这一段不好的回忆。

　　三个人正说着话，纪念忽然回家，开始收拾东西，并宣布要去法国。
　　洛维没话可说，纪实问他，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现在我就想立刻离开这里，别说是去法国，就是非洲我也去。

　　也好，出去多看看多学学，对你有好处。纪实妈妈也想不出该怎么来安慰自己的孩子，这种打击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其实纪实妈妈不是很清楚纪念对洛维的感情，她只是知道纪念喜欢洛维却不知道这种感情究竟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但是纪实知道，洛维就更明白了，她们很清楚这对纪念来讲不仅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更是一种耻辱，一种说不出口的复杂感觉。

　　纪念要离家的前一秒洛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只想跟纪念道个别，却被纪念一声怒吼，
　　你别跟我说话，你不配！
　　小念，不许这样说。

　　纪念却没有理妈妈，而是径直走到洛维面前，
　　难道你一直就是在耍我吗？老天，我究竟做了什么，我竟然爱上了自己的姐姐，庄洛维，你是魔鬼！我永远不要再见到你！
　　纪念摔门而去，洛维泣不成声、心痛如绞，纪念，我心里的痛绝对不会比你少半分。
　　纪念去了法国，那句决绝的话成了他留给洛维唯一的告别语。

　　纪念的离去似乎带离了洛维一半的灵魂，但是洛维又只能自己忍着，她不敢让别人知道，也不想。回想当初，最开始的时候的确只是把纪念当作弟弟来看待的，可是后来纪念所做的事情，每一件都让自己感动到落泪，不知不觉间，洛维发现自己对纪念的看法改变了，这种转变让她很害怕，只好躲着纪念，但是他的感情却像洪水泛滥而不可收拾，这是洛维没有想到的。如今一切都结束了，洛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倒是觉得生命中缺失了什么，这种感觉，她觉得糟透了。

　　纪实看着洛维的强颜欢笑也真的是没有办法帮助她，只能让她自己去疗伤。而且，纪实头大的事情自己都还没解决呢，因为纪念和洛维的事情，纪实觉得这世界上未知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人不能无耻的浪费生命，要珍惜，一定要珍惜。
　　她打算解决了那两个人，却不知从何下手，而这个时候，宋擎的车祸及时并明确的给了她下手的机会和方向。

　　宋擎是在一次赴约途中发生车祸的，纪实独自在酒吧里等了他半天也没见着人影，后来终于来了电话，却是警察打来的，因为他们在宋擎的手机拨号区看到的第一个号码就是纪实的。

　　纪实急忙赶到医院，她发誓赶往医院的那半个小时真的是她这半辈子最难熬的时间。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宋擎会没事的，他会没事的，可是她却说服不了自己平静狂跳不止的心脏，而且一种即将失去生命中很宝贵的一部分的感觉更是令她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纪实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成功结束了，纪实除了狂谢主治医生一通，就只能陪在被包扎的像木乃伊一样宋擎病床边。

　　宋擎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什么亲人，为了更好的照顾宋擎，纪实向公司请了半个月的长假。这半个月真的是宋擎最幸福的时光了，每天不但没有纪实的怒吼和拳打脚踢，而且，纪实就像不小心被飞虫飞进脑袋里的阿拉蕾，脑袋短路，温顺的不得了。

　　你才脑袋短路呢，你这人就是有受虐狂，该着所有人都对你施暴你才心情舒畅对吧！纪实边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边继续给宋擎削苹果。谁知道宋擎却突然伸出两只大手紧紧的握住纪实的两只小手，

　　纪实，我们在一起吧。你知道的，我只会接受来自你的虐待、来自你的拳打脚踢，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这次的车祸让我想明白一件事情，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你在身边对着我笑的日子是什么样。而我也确实看到了你对我的紧张，纪实，其实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纪实从宋擎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真诚，那种光芒，任何人看了都会仿佛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纪实看得出神了。

　　另一种黯然的目光来自于宋擎的病房外。杜传最近老是找不到纪实，后来才知道她这阵子一直在照顾宋擎，今天他也买了点礼物想来看看宋擎，可是却在门外看到他们双手紧握，以及宋擎动情的表白。杜传心知纪实已经做出了选择，落寞的离开了医院。

　　呃——宋擎，你不觉得咱俩这么紧的握着这把水果刀有点危险啊？
　　在春光灿烂中游行了一把的纪实终于回到现实中，一句话把宋擎打击个半死。
　　纪实！你真破坏气氛。

　　如果这都算破坏气氛，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连我们正在呼吸的空气都要破坏殆尽了。纪实小心翼翼的说，边看着宋擎的反应，宋擎好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不自然的别过头去，纪实狠下心，这个时候如果还不讲清楚，那以后就更麻烦了。

　　宋擎，我知道你对我好，而我跟你在一起也确实非常开心，可是这种开心的成分我最近终于搞清楚了。你说的对，知道你出了车祸我真的非常紧张，我害怕失去你，真的非常害怕，那种感觉就像有人要从我的生命力活活的剥离一部分。

　　也正因为如此，我想到了杜传，其实这些天我一直试图假设，如果当天出事的是杜传，我会怎么样呢？结果我发现我根本就不敢那么想，因为我受不了。
　　我知道如果真的面对那样的情况，我所承受的就不仅仅是心痛的感觉，相反的我知道我会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所有的感官都失灵，连思想的能力都消失掉。这样的想法让我终于明白他在我心里的位置，宋擎，我只能对你说句，对不起。

　　久久，宋擎没有说话，他没有面对纪实，所以纪实看不到他的表情。就在纪实不知所措的时候，宋擎突然气呼呼的扭头瞪着纪实，
　　纪实，你真是没心肝，我现在是病人哎，你就算不能说谎话哄哄我，也起码等我病愈出院再给我这晴天霹雳好不好。你就不怕我一下子受的刺激太大，莫名其妙的又对女人失去兴趣了吗？我已经对男人不感兴趣了，如果再对女人也没了兴趣，那我要怎么活呀？
　　纪实一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根本没有嘴上说的那么严重，遂笑道，
　　怎么活？青灯古佛，残度余生呗！我看挺好。宋擎给她白眼。

　　这个时候纪实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洛维。洛维问纪实为什么杜传突然要走，好像还是那种一去不回的样子，她问纪实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纪实不知道，但是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能让他一去不回。

　　纪实冲出了医院，宋擎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苦笑着，
　　纪实，我也许不会青灯古佛，但是我对别人也再也不会有对你这样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