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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相逢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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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洲……玉洲?”
天光已经大亮了,温玉洲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陆清晏的脸。
周遭换了一番景象,轻微的摇晃感说明这是在另一条船上。陆清晏道:“花舫到期了,这是新雇的船。去春秋山的第一段路是越江,出了沈州顺越江而下八百里是延城,到延城再转尧芳城,就可以御剑行至春秋山了。”
温玉洲唤了一声:“师尊……”便从床上坐起身,匆匆找衣服穿。感觉到身上有些异样,不禁一怔。
陆清晏咳嗽一声,道:“昨夜是为师失态了。你睡在地上没有纱帐相护,喂了蚊子不少血,今晨上了些药,看你睡得沉,便没叫醒你。眼下该起来用膳了。”
温玉洲伸出双手查看,果然满臂红肿,涂着新鲜的药膏。他闻了闻,是竹叶的气息味道。陆清晏把白粥小菜端到他面前,边闲唠家常道:“你倒是挺会招蚊子,改天寻个西域香囊来,省得蚊虫近身。”
温玉洲看着陆清晏给豆腐脑调蘸料,奇道:“师尊,你怎么不雇姑娘了?”
一时间陆清晏没反应过来,道:“啊?”
“师尊不是要一船姑娘伺候的吗?怎么亲自给徒儿布膳?”
“……”陆清晏说:“你以为我不想?花舫是沈州风俗,出了渐水河就租不到了,临行前为师还特意向苏纸姑娘请教了荷花酥做法呢。”
温玉洲心说怪不得师尊成日里一副病歪歪的样子,这逮着机会就租一船姑娘的习性,不阳衰也得肾亏。
“听说越江东岸有个叫山隐的小镇子,镇上雾神山的雾景是一绝,你师兄贺芳龄也在此处历练。我们不妨先去镇上与他相会再赶路不迟,你觉得如何?”
现下还是夏末,江南风光一派葱郁。对于此时还能见到雾景霜花的雾神山温玉洲也是心生好奇,自然没有异议,师徒二人于是就此在山隐镇寻民宿住下。
是夜,山隐镇。
一个俊逸少年穿着黑色劲装,盘腿坐在榻上闭目吐息。
他五官凌厉,俊美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虽然年纪不大,却仿佛一柄出鞘三分的名剑,寒光慑人。
少年面朝敞开的房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月上三更。
忽然这间小院外传来急促的敲打声,混合着压抑的哭咽:“仙师!救命啊仙师!救我!救救我!”
少年睁开双眼,手上结了个法印,低声说:“好了。”院门自动打开,敲门的人一下子跌了进来。
跌进来的是个书生,二十来岁,从衣着打扮看很有些郁郁不得志的味道,头发蓬乱神情憔悴,一进院子便急忙关上门,生怕有什么东西追过来一般。
贺芳龄抱臂在一旁挑眉看着,等书生的呼吸缓过来了才道:“说吧,何新容,你家娘子又怎么了?”
何新容一双眼全是血丝,瞧上去很有几分骇人。他断续道:“仙师,别打趣了,可真是折煞我了……那解蕙宁不对劲得很……仙师可一定要,一定要除去这个邪祟,免得她继续作乱……”
何新容此人是镇上的一个私塾先生,家中三个弟妹,穷困非常,连考三年乡试不中,第四年才堪堪中了个秀才。解小姐解蕙宁则是镇上盐商的独苗女儿,娇生惯养,锦衣玉食,也颇有几分姿色,说媒的婆子踏破了解家的门槛。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解蕙宁却嫁给了何新容作娘子。
你说这是为何?因为解蕙宁死了。
三年前有个从京城来的大少爷在山隐镇观光,借居在解家民宿。解蕙宁对大少爷一见钟情,跟人私奔跑了,从此三年不见音讯。
谁知一个月前解蕙宁悄悄回了解家,腹中还带了个孽种。
解老爷子接回走投无路的女儿,愁白了头发,与解老夫人商议此事。二老都决定差媒婆赶紧为女儿择个好夫家,也好掩盖女儿怀了野种一事。
看过几个上门郎君,还未选定新郎官是谁,解蕙宁却暴毙身亡了。
很快一尸两命的事便传开,人人都道解家独生女儿跟男人私奔,怀孕后被抛弃只能回娘家生存,无人肯娶解蕙宁。
别人不肯娶,何新容肯娶。
要知道解蕙宁是独苗,入赘解家再等二老归西后,解家盐商这一块的产业就全是何新容的。
何新容早就打好了算盘,以二老对解蕙宁的宠爱程度势必会为女儿找赘婿,到时候只要二老死了,他就能“吃绝户”。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吃绝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照当地风俗,活人与死人办阴婚,婚前七日活人需为死人守灵。上香贡酒,保持清醒,灵灯不熄。
守灵时周围也没什么人看管,起初何新容是睡过去的,早上醒来把灵灯点燃,装作守了一整夜灵的样子。
异状发生在第三天夜里。
这天夜里何新容睡得朦朦胧胧,半梦半醒的时候,恍惚间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灵堂两侧耳房内也有仆婢居住,何新容没把哭声放在心上,只当是哪个丫鬟婆子带着孩子看守,孩子哭闹。
次日何新容随口问了一下,却发现解家根本没有人带小孩。
何新容毛骨悚然。
那婴儿的哭声……好像来自解蕙宁的红棺材里。
接下来的事态逐渐脱出何新容的预料。
第四天夜里何新容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着,往香炉里加一炷又一炷的香,灵灯里加一滴又一滴的灯油。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何新容控制不住地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