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 6
...
-
6
盏晨哥哥……竹儿会健健康康的……
你不要难过……好么?
无论天涯海角、海角天涯的,竹儿都记着你。
无论黄泉碧落、天上人间的,你也会想竹儿吧。
原谅竹儿自私……
原谅竹儿为自己逃——我必须为你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南裔有你太多太多的回忆和气息……我怕我会受不了再追你而去。
你在看着我吧?竹儿不能让你难过。
也许这样会伤害很多人……但至少——我守住了承诺。
听风雨无情吹打,笑世间变化无常。
“竹儿,你可是决定了?”北冥王宫岳虚殿里,陨落菡担心地问。
“恩。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担心我受不了长途劳顿对不对?”愿竹淡雅地笑。“不用担心,御医说了我可以的。”
愿竹越发迷人了,虽然清瘦如旧。但秀雅的稚嫩淡去,变得更俊美稳重了。
“可是……”
“王太子大可不必担心。这三年来太子妃天天用冥山血岚养着,身子已不比从前——强健了很多。北冥到南裔的路途虽然长,但还算好走。注意休息,太子妃撑到那里是不成问题的。”一旁的御医说。
“就是!再说了,这东南之战竟不出四年就结束——南裔打了胜仗这么重大的事,你结盟国未来王上的王妃岂能不去!”一旁的硫姬公主眉飞色舞道。
“嗯……南帝的来信里也有请我吧。不去总不好的。何况,离开三年了……我也真想回南裔看看。”说着,愿竹的神情忧伤起来——
三年了。他以为他已心如死水,再无半点浪花。但谁知当南帝传来书信说南裔大胜东渠邀他们赴帝都参加庆功宴时——他发现他的心竟还有涟漪的——想起那个人心还是好痛。他还想回去看看南裔——看看那个他与盏晨相识、相爱,天人永别的地方。
“既然御医说了可以,硫姬又为你说话——那么就依你吧。”陨落菡微笑着摸上愿竹的脸。
“谢谢。”愿竹淡雅地笑。
他知道他会同意的……因为他从来都依从他的愿望。
从马车上下来,愿竹终于看到了他阔别三年的南裔风景。
这里不像北冥四季都是白雪和落叶。这里的鸟语花香特沁人肺腑,有他回忆的味道……
“累了吧?”怕累了愿竹,陨落菡没有马不停蹄直蹦南裔,在途中耽搁了一晚才出发。所以刚到南裔就直接进宫了。
“不累。我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自己的。不用为我担心。”愿竹笑笑。
“恩。”陨落菡也笑笑。“那么晚宴见。”
“晚宴见。”
说罢,陨落菡转身要随公公往东厢去。
“落菡——”愿竹突然唤他。
“怎么了?”陨落菡忙回身。
“你换洗的衣服还在这里呢。”愿竹苦笑。
“哦……”陨落菡不好意思地走回来。
“真是的……老说我。你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愿竹笑着把衣物放到陨落菡手里。
“谢谢!”陨落菡很快地在愿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掉头而去。
“落菡……”看着他的背影,愿竹深深地合上眼……
夜,轩陵宫歌舞升华。
宴席上,愿竹静静地坐在落菡身边。低着头,自身于世外。
“朕今天很高兴能与众爱卿同聚轩陵大殿!我南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大败东渠、巩固东南疆界全靠一个人!”大殿上,南帝容光焕发地举杯高声道。“俗话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今天,我与各位爱卿、盟友在此特为他接风洗尘!为我南裔这位旷世英杰举杯畅饮!”
“恭喜南帝——祝南裔江山万古兴荣!”
愿竹随着群臣举杯起身,扬手一杯酒下了肚。
“你不会喝还喝?”见愿竹放下空杯子,陨落菡忙道。
“一杯没关系的。反正今天大家高兴。”愿竹虚弱地笑笑。
陨落菡刚要说什么,南帝又说话了。
“陆少将……不——现在该叫秦渊王才对!”
陆——少将?
顿是,愿竹的觉得心口像被什么撞击般难受。他低着头,手抓着膝上的衣服发抖。
“臣不敢。”
那个声音平和、谦虚、隐忍、执着……刚毅得那么陌生,又淡定得让人那么熟悉。
愿竹开始不住喘息,手捂上心口。
“哈哈哈……有什么不敢!这是你因得的!是你凭自己本事得来的!朕曾许诺谁若替朕攻下东渠——朕就赐他东南以北疆界——封他为秦渊王!”南帝豪爽道。“还有,临行前你向朕索取的碧云珠——朕也一并赐你!”
碧云珠!?
愿竹一手捂着嘴,一手用力揪着衣服。
“那么……盏晨——就在此谢过南帝了。”
盏晨!?
——盏晨哥哥!
愿竹猛地抬头,“唰——”地一声站了起来!
衣摆掀翻了身前的茶几——刹时,大殿里所有所有目光一并投向他!
——惟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回身看他。
“竹儿——你怎么了?”见愿竹一反常态的举动,陨落菡扯着他衣摆压声问。
愿竹就在这样定定地站着、抖着,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他——依然没有回头。
“竹儿……”陨落菡慌忙唤。
“太子妃可是不舒服……?”南帝困惑道。
“不……不是。”愿竹猛地回过神来,尴尬笑。“刚才不小心把汤洒了……所以才……”
“可有被烫伤?传御——”
“不、没有!没有没烫到!南帝不必担心,不要因为小事坏了大家雅兴。愿竹冒失了——罚酒谢过。”说罢,愿竹扬手饮尽一杯酒。
“哈哈哈……好!毕老果然有个好儿子!不仅样貌非凡,还如此豪爽!难怪那硫姬公主闹得非你不嫁!连落菡王子这样的男儿都甘愿为你跌入不伦之恋啊!”
落菡王子这样的男儿都甘愿为你跌入不伦之恋……
当年陨落菡带他回北冥说要和他生活在一起的事搞得南北两国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在坐的都是知道的。
但此时这话不得不让愿竹心有余忌。他的脸色变得越发苍白。
盏晨……盏晨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他不知道——因为盏晨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那么各位就继续畅饮吧!”
“你怎么了?真没烫伤么?”愿竹刚一坐下,陨落菡就担心地问。
“没有……”愿竹声音虚浮得没有一点说服力。
“那脸色还这么难看?不要逞强,让我看看。”
“真的没有。不要为我担心。”愿竹笑笑,用眼睛瞟向盏晨刚才战的地方——但他已不在了。
“可……”
“我只是觉得很闷——想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你和南帝不是还有正事么。”
“那……你要小心。”
“恩。”愿竹忙起身。又被一把拉住。
“别吹太久的风。”陨落菡握着他的手。
“恩……”愿竹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心里流下愧疚的眼泪。
月光下,盏晨负手临风,青杉飘飘。
眉宇间,淡淡的哀然,深深的愁绪。
四年了。他越发俊挺沉着了。王者气质中散发着浓浓的卷怠。
二十出头的人,两鬓竟有银丝闪烁。
他越发俊逸,也越发沧桑了。
愿竹静静地走近,轻轻地走近。他生怕眼前这人一个惊扰就会消失。
他越是靠近这个四年来无一日不心心念着的人,脚步就越是缓慢。所谓“近乡情怯”就是么一会事吧。
就在愿竹离盏晨几步之隔的地方——盏晨突然转过了头。
愿竹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盏晨哥哥……
他离开后,他曾幻想过他们重逢的场面——没想到竟是无语凝言。
他泪光闪闪地看着他,带着期盼。
他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带着距离。
见他不说话,他突然露出一个讽刺地笑容——陌生得让他的心一下掉落悬崖。
“太子妃可是来找本王的?”那样的声调,将愿竹的心重重击碎。
太子妃……?
三年来,愿竹在已对这个刺耳的称呼麻木了。如今从他口中出来,竟让愿竹分外难受。
“盏晨哥哥……”他沙哑的声音带真深深的情感。
“请放尊重!你虽为北冥太子妃,但在我南裔境内也当叫我一声秦渊王!”盏晨重声载道。
“盏晨哥哥……”
“学圣没教好你么?如何这么不知贵贱!”
“盏晨哥哥……”
“哦——我忘了。被抛弃的小孩哪懂家教!”见愿竹依然唤他,盏晨嘲讽道。
“盏晨哥哥……竹儿知道你无法接受现在的一切……我知道——”
“你是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认为我接受不了!你以为你是谁?还是以前那个娇弱的学圣三公子么?我告诉你——你不是了!你不过是一个拿自己身体去交换盟约的贱物!”
“我知道你心里很苦!我也知道你受了很多苦!盏晨哥哥……竹儿不怪你……如果侮辱我能让你心里觉得好过些的话——竹儿愿意……”
“愿意什么!做情夫呢?”
“无所谓……怎样都无所谓……只要你原谅我……”
“留点自尊给自己好么——太子妃?不要像个娼妓一样投怀送抱!你让我觉得恶心!”
“原谅我……盏晨哥哥……原谅我……他们告诉我你死了!他们说你胸口中了箭伤未愈——他们说你从崖沿上掉下去……水流很急……他们说找不到你……”愿竹伤心得语不成声。
“你——你的伤——疼么……”说着,愿竹想用纤细的手颤抖地触上盏晨胸口。
“不要碰我!”盏晨一把甩开他的手。“你当然希望我死了!这样你就可以装成很可怜的样子名正言顺地嫁给王子做太子妃!原来还以为你不愿娶硫姬公主是因为对我情深意重——没想到竟只是为了自己不堪的性取向!过去我没碰你一定让你很失望吧?怎么样,王子的床很温暖吧!”
“不!不是这样的……你知道我不会希望你死——你了解我的……”愿竹拼命地摇头。
怎么会这样……他的盏晨哥哥怎么会这样看他!
“了解?你还有脸这么说!我以前也以为我是了解你的——但后来……我发现我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像个笨蛋一样为你付出一切!这样的笨蛋又怎会了解你这种蛇蝎!”
“盏晨哥哥……相信我……相信我……”
“留点尊严给自己吧!不要再让我唾弃你!”
“盏晨哥哥……”
“你的盏晨哥哥已经死了!从你背叛他成为太子妃那一刻起——他就死了!”
“盏晨哥哥……”
都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我没有死……
“你可知道这个东西?”盏晨在愿竹眼前张开手,里面有一颗不小的、闪闪发光的珠子。
“碧云珠……?”愿竹双眼模糊,但他依稀知道这是什么。
“就是碧云珠。”盏晨冷漠道。
碧云珠乃天地灵物。它代表了我的决心、我的信念……也代表了我对你的感情。
我下过决心会保护你、照顾你、不要你伤心、不让你难过……
我答应你无论路途多么艰辛都会坚持走到底……
你的等待就是我的信念。
记住我爱你——竹儿。
碧云珠就是我的心……
“盏晨哥哥?”愿竹没有忘记他说过的话。
只见盏晨向湖面一扬手——夜空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盏晨哥哥!你?”愿竹一下扑倒在湖边。
“如今——碧云珠带着陆盏晨对毕愿竹的一切——永沉湖底!”说罢,盏晨拂袖而去。走得那么决绝,连头也不回。
如今——碧云珠带着陆盏晨对毕愿竹的一切——永沉湖底!
“盏晨哥哥……盏晨哥哥……”愿竹像一个孩子一样哭唤着,纤纤玉指陷入湖岸沙泥里,流着血……
良久……良久……直到身前的景象发生变化。
听到湖里发出诡异的声音,愿竹缓缓地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怀疑自己已经疯了——
已刚才碧云珠落水的地方为界,湖水向两旁分开,直见湖底。
愿竹竭力撑起身子,摇晃着走到岸沿,向下看去。他看到么一个有环抱这么大球——焕发着耀眼的光。
“碧云珠?”愿竹难以置信地喃喃。
碧云珠乃天地灵物……
“碧云珠!”
如今——碧云珠带着陆盏晨对毕愿竹的一切——永沉湖底!
“碧云珠……碧云珠!”愿竹似疯了一样踏向湖里没有水的位置。松垮的淤泥一陷,愿竹连滚带滑地直至湖底。
如今——碧云珠带着陆盏晨对毕愿竹的一切——永沉湖底!
“碧云珠!”到了湖底。愿竹又连跌带爬地扑向那个发光的球体。
碧云珠就是我的心……
他流血的手方一接触那光体——环抱大的球立刻在他掌心里缩成拳头那么大。瞬间,分开的湖水遇合漫到愿竹抓着碧云珠手的位置。
“盏晨哥哥……碧云珠没有永沉湖底……没有……”愿竹握紧碧云珠,吃力地踏着烂泥向岸上爬。
向上爬一寸,下下滑一分。湖水也随着碧云珠的位置向上抬高。
不知爬了多久,愿竹终于滩倒在岸上。
“盏晨哥哥……碧云珠没有永沉湖底!”
愿竹片刻没有歇息,一股力量支撑着他早已虚弱不堪的身体步步向大殿而去。
碧云珠就如我的心……
“盏晨哥哥……碧云珠没有永沉湖底……”
就在大殿的门口,愿竹终于看到了喝得醉醺醺正出来的盏晨。他欣喜地用尽气力跑向他。
“盏晨哥哥!你看!碧云珠没有永沉湖底!它没有永沉湖底啊!”愿竹用血淋淋地双手把暗淡无光的碧云珠捧到盏晨眼前。声音颤抖得听不出是哭是笑。
“哪找来的破石头!”盏晨迷糊地一把甩开愿竹的手,碧云珠滚落地下。“毕愿竹你又唬我!这回我不会这么苯又被你骗了……呕——呕……”
“碧云珠!”愿竹扑向地上抓住碧云珠,像抓住生命一样。
“滚!我不想在看到你!娼妓——呕……”话没说完,盏晨又扶着身旁的大理石柱呕吐起来。
“盏晨——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盏晨哥哥……这真的、咳、真的是碧云珠啊!”愿竹再没有爬起身的力气。他用手腑撑着地板,边咳边挪向盏晨。
“哎哟~我们的英雄在这里啊!”
“秦渊王来嘛~我们再喝~”
“来嘛~”
就在这时,几个妖艳的美姬围上盏晨。
“好!小妖精,你们最会逗人爱了!走,我们回去继续喝!”说着,盏晨前拥后簇地掉过头。
“盏晨哥哥!不要走……你看看它啊……它真的是……啊!”愿竹扯着他的衣角虚弱唤。却被他狠狠地一脚踢开了。
“毕愿竹!你到底有完没完!就算这真是那颗破珠子——又怎样!?我的心已死了!死了!”
“盏……晨……哥哥……咳……”愿竹用手紧压着嘴角——但指间还是有淅沥的血滴渗出。
“你看着毕愿竹——”盏晨猛地拉过一个美姬,在她嘴上深深地吻下去。然后粗鲁地推开她。“我陆盏晨今天已不是那个靠挨打吃饭的孩子!也不是你毕府的‘寄生虫’!我是名扬天下的秦渊王!是东南半个江山的主人!我不再那么傻——为了你——一个男人——黄泉碧落地闯!你已不是我唯一的守侯——天下过半的女人、男人我要多少有多少!请有自知之明——太子妃!”
说罢,盏晨留下左拥右抱的亲热背影离开了愿竹视线……
毕愿竹!你到底有完没完!
就算这真是那颗破珠子——又怎样!?
我的心已死了!死了!
我不再那么傻——为了你——一个男人——黄泉碧落地闯!
你已不是我唯一的守侯——天下过半的女人、男人我要多少有多少!
请有自知之明——太子妃!
“不……这不是真的……”
“竹儿?竹儿?竹——竹儿!”就在愿竹快要失去意识时,他听到了陨落菡的呼唤。
“落菡……”
“你……你怎么会弄成这样!”陨落菡一把从地上抱起浑身是泥水、血迹的愿竹,痛心疾首。
“落菡……太子……我对不起你……”
“别说了……不要说了!我带你回房!”
说完,陨落菡抱起几乎没有重量愿竹向厢房冲去。
“很疼吧……?你千万忍一忍……痛就喊出来……”陨落菡用热水帮愿竹清洗干净后,给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抱他上床为他处理手上的伤口——但愿竹抓着碧云珠的手却死也不肯放开。
“竹儿……你放手啊!你不放手我怎么为你清理伤口呢?你的手在流血……”陨落菡心如刀绞地哀求。
“落菡……我对不起你……”突然,愿竹词不答意地用那只包扎好的手抚上陨落菡俊朗的脸。
“竹儿……究竟发声了什么事?你怎么弄成这样?”陨落菡心乱如麻。
“你待我这么好……落菡……如果不是你我早死了……”愿竹继续自顾自地说。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么?”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是他么?是因为他么!?”
原来……你知道……
“落菡……”
“我记得他……我怎么会忘得掉那个名字呢——陆盏晨……你没有一天忘记过的名字——你的盏晨哥哥。”陨落菡痛不欲生。
“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竹儿……我以为给你点时间你能忘了……”
“我对不起你落菡……”
“不要说对不起我!不要说……”
“我对不起——咳、咳、咳咳……”
“怎么了,你怎么有咳了?”陨落菡忙心痛地扶住愿竹。
“没事……帮我倒杯水可以么?”愿竹强制压下喉头涌上的血腥,虚弱地说。
“恩……”应着,陨落菡转身去。
“落菡……我对不起你……”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愿竹掉下了眼泪。
就算这真是那颗破珠子——又怎样!?
我的心已死了!死了!
我不再那么傻——为了你——一个男人——黄泉碧落地闯!
你已不是我唯一的守侯——天下过半的女人、男人我要多少有多少!
请有自知之明——太子妃!
“盏晨哥哥……”
愿竹低头看着手里的碧云珠。
“如今,我已再无眷恋了……”
“竹儿,水来了。”陨落菡端着水回来——杯子“咣当”一声掉到地上破碎开。
他看到愿竹伏在床上手捂着胸口痛苦地缩成一团。
“竹儿!”陨落菡跪倒在床边,慌乱地抱住愿竹。
“竹儿你怎样?你不要吓我啊!”
“唔……落菡……我……我……对……不起……”愿竹吃力地呼吸,声音微弱得让人心惊。
“不……不要说了!”陨落菡为他拭着额上沁出的冷汗。
“唔……让我……说……再不说就……就没有……机会……”愿竹难受地蹭着身子。
“不会的!你不会有事的!我去找大夫!”说完,陨落菡起身。
“不……不——啊……”愿竹想伸手去拉住他,却从床上翻了下来。
“竹儿!”陨落菡吓得魂飞破散。
“没用了……太……太晚了……”愿竹说着用那只没有包扎的手摸上陨落菡淌着泪的脸颊。
“你……?你!”陨落菡恐慌的发现愿竹手里一直握着的珠子不见了。
“唔……唔……”愿竹又捂住胸口痛苦呻吟。
“不!不可能!你何至于如此啊!”陨落菡痛心疾首地摇头。
“我……对不起你……你待我这么……这么的好……”愿竹呼吸越来越困难。“但……我爱他……我……我已经连……最后的信念都失去了……他不原谅我……他恨我……但……但我不怪他……错了的人是我……”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陨落菡心痛难当。
“我对不起你……因为我……的自私……我利用了你的爱……我不值得你……不值得你为我做这么多……”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明知道你不爱我……是我害了你!”
“不……不要怪自己……你很好……真的很好……原谅我……幸福地生活……你是一尘不染的——你还有……美好的未来……娶个真正的王妃……忘了我……唔……”愿竹再说不下去。
三年来,愿竹与陨落菡不曾发生过不堪的关系。陨落菡知道愿竹不愿意……所以他不勉强他……
“竹儿……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吞那颗珠子寻短见?为什么!”陨落痛彻心肺。
“它……它是……盏晨哥哥……的……心啊……我要把它……一起……带到……另个……世界去……”说着,愿竹缓缓地合上了眼。
“竹儿……你太善良了……太善良了……”知道已无法挽回,陨落菡悲鸣着。
“落菡……我求你……最后……一件……事……”愿竹闭着眼,攒着最后一点空气喃喃。
“恩……”陨落菡麻木地应着。
“把我……放……到……盏……晨……哥……哥……床上……我要……与他……”再没说完,愿竹的手就永远地滑落了……
我要与他——生、死相随……
“竹儿……竹儿!”
东厢,传来撕心裂肺地哀鸣……
夜深人静,喧哗几时休?
泪干人尽,悔意几曾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