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影残香》已沫然

45、43（男男生子） 43

　　43

　　夕阳展幕，黄昏以色暮。
　　今朝正时春满目，缘葬今生墓……

　　几驾雍容的马车平稳的行走在绿荫下，雨后的阳光透过繁林一线线打在小路上，有一种精密的安详。
　　盏晨拨开帘幕，柔和的阳光吻上愿竹带笑的睡颜。手来回在他圆润的肚子腹上推揉着，感应到里面微弱的蠕动，盏晨笑了。
　　愿竹浓密的翘睫颤抖着。
　　“还要赖皮到什么什么？”盏晨在愿竹耳边温柔地吐着香气。
　　愿竹缩了缩脖子，嘴角勾得更深。
　　“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能睡，小猫要变小猪了。”盏晨点了点愿竹秀挺的鼻子，微笑道。
　　“呵！”愿竹忍不住笑着把脸埋在枕头上。“好痒啊。”
　　“起来了，不要赖床。”盏晨轻柔地扳过愿竹侧卧的身子，伏在他肚腹上。
　　“雨停了？”愿竹搓揉着眼睛。“太阳出来了？”
　　“早停了。太阳出来了又下去，又出来了。”盏晨苦笑道。
　　没想到愿竹这么能睡，这一路上，他似乎要把这几个月受累欠下的觉，一股脑补睡回来。刚开始他还以为愿竹是身体不舒服，后来竟发现他饭量不减倒增，脸色也一天好过一天。
　　“真的东边太阳西边雨啊。”愿竹看着流泻进窗口的阳光，眯起眼睛。
　　“道是无晴却有晴。”盏晨接着他的话，扶他坐起。
　　“是‘道是无情却有情’！”愿竹笑着扑进盏晨怀里。
　　盏晨愣了愣，会意地笑了，搂紧愿竹。
　　“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愿竹道。
　　“好。”盏晨微笑着点头答应。

　　马车走出小路，在一片青绿的丘陵下停下。
　　“当心。”盏晨扶着愿竹下马车，愿竹的动作已经显得有些笨拙了。
　　见盏晨和愿竹下马车，一路上跟着的南裔侍卫迎了上来。
　　“渊王有什么需要么？有什么事吩咐我们去办就好了。”
　　“没事。天气好，想出去走走，透透气。”盏晨淡漠道。
　　“这……”侍卫为难。
　　“怎么了？”盏晨不悦道。
　　“恕小的直言。渊王这一路上走走停停，行程耽误不少。使者怪罪了……”看想另一驾雍容的马车，侍卫小声道。
　　“告诉使者，若到了帝都南帝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说罢，盏晨携着愿竹转身向丘陵走去。

　　“天空、白云，草木、花鸟……”愿竹像个孩子一样欢笑着：“真美好啊！”
　　“你看你，高兴成这样。”盏晨抓住激动得似要跳起来的愿竹，苦笑道：“小心自己身子。”
　　愿竹低头安抚着沉甸甸的肚腹，咯咯地笑。
　　“怎么了？”感觉到手心里愿竹的手猛一紧，盏晨看到他蹙眉。
　　“他不老实。”愿竹撑着腰，抱怨道。
　　“我看是你先不老实吧！”盏晨轻敲一下愿竹的头，抱住他。
　　温暖的阳光笼罩着他们，愿竹闭起了眼，深呼吸。
　　“好香啊。”他陶醉的笑了。
　　盏晨看着他，也陶醉了。
　　“真没想到还可以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愿竹看着盏晨。“好像做梦一样。”
　　盏晨的笑僵住了。
　　“竹儿……对不起。”盏晨闭起了眼睛。
　　愿竹无心的话，让他心痛。自己之前，怎么对他这么残忍……
　　“为什么要道歉？”愿竹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清澈透亮。
　　“没什么……”盏晨微微一笑，在草坪上径直坐下，拉愿竹靠躺在自己怀里。
　　过去的一切，不提也罢……他会用剩下的生命来补偿他，爱护他。
　　愿竹静静依偎着他，看着蔚蓝的天，阳光耀眼而不刺眼。
　　天地万物，都和谐得出奇的美妙。
　　“盏晨哥哥……”愿竹轻轻地唤。
　　“恩……？”盏晨摸着他的肚腹，嗅着他的发香。
　　“我……好幸福。”
　　“竹儿……”
　　“真的，我好幸福。”他说着，也摸了自己摸高隆的腹部。那里面的小家伙，还有十多天就要来到这个人世了。
　　“竹儿……竹儿……竹儿……”盏晨不停喃喃，声音却越发颤抖。
　　“盏晨哥哥？”愿竹回过头，竟看到盏晨看着他的眼光闪烁。
　　“怎么哭了？”愿竹失笑，转了转身，盯着他。
　　盏晨控制着情绪，用力闭上眼睛。眼泪划下英俊的脸颊。
　　他好怕。他觉得恐惧……眼前美好的一切似海螫圣楼，比昙花更短暂……命运似在捉弄他们，未来他根本抓不住。南裔，那个不知是有情，还是无情的地方，有无法预料的事在等着他们……
　　“我很幸福。”愿竹突然又道：“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盏晨心里在想什么。他所害怕的，也是他不愿去想的。现在，他很幸福，这样就够了……
　　愿竹把唇凑近盏晨的脸颊，细腻地吻干他落下的泪痕。
　　盏晨突然用嘴反捉住愿竹的唇，小心地吸吮。还能感觉到自己眼泪的味道。
　　让温情的画面，停留在这里吧……

　　隔天，盏晨、愿竹正待下车，就被使者黑着脸拦住。
　　“渊王该适可而止了。不要让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为难。”使者的声音冰冷得带点威胁。“您现在是奉执旨回今，不是游山玩水！这路程若是再这样耽误下去，小的到了帝都，必如实禀告帝下！”
　　盏晨欲说什么，却被愿竹拉住。愿竹看着他，摇了摇头。
　　“哼！”盏晨忍气将愿竹扶回车厢，关上厢门。
　　“谢渊王合作！”
　　使者命人加快速度，直奔帝都。

　　车上，盏晨拥着愿竹，把他护在怀里，减小颠簸带来的震动。
　　“你觉得怎样？”盏晨时不时担心地问。
　　“还好。”愿竹笑笑，有点疲倦地合眼睡去……

　　等愿竹再醒来，以不知是几天后的傍晚。
　　晚霞衬得“南裔帝都”四个大字异常醒目。
　　盏晨安慰地握紧愿竹的手，微笑道：“看吧，夕阳无限好啊。”
　　愿竹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迷离，手习惯地抚上高隆的肚腹，轻声道：“只是近黄昏。”
　　……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