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影残香》已沫然

44、42（男男生子） 42 盏

　　42
　　盏晨接过圣旨的手在微微颤抖。
　　看着从南裔来的使者挂着嘲讽的笑离开，语凝初忙去扶起还愣在地上的盏晨。
　　“现在怎么办！”语凝初担心道。
　　“什么怎么办？”盏晨恍恍惚惚道。
　　“你就真的跟他们回南裔？”语凝初气急。
　　“不然呢？能奈何……”盏晨看着手中以接的圣旨，茫然道。
　　“可恶！没想到那个陨落菡这么卑鄙！他竟然到南帝那里参你一本！他怎么可以那样待你和愿竹！”
　　“不能怪他……是我的错……”
　　他早就知道陨落菡不会就此罢休的，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不要去，盏晨！”语凝初抓住他的双肩。
　　“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这里是渊城不是南裔！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拿整个渊城百姓的的性命来拼？”盏晨反问。
　　语凝初猝然语塞。
　　先前，盏晨已经为了照顾愿竹把东岭之战主帅职任推了。现在，又怎能再因为他让南裔失去同盟国北冥呢？
　　“陨落菡我们得罪不起。东南交战，南裔还要靠他兵援呢。”
　　“陆盏晨啊……你就是这样……”语凝初难过道。“南帝为了私心不分青红皂白把你卖给陨落菡！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他的子民……你真是……”
　　“我没有你想的这个伟大。”盏晨苦笑。“我一心想要保护的，只是竹儿一人而已。”
　　“盏晨……”
　　“就这样吧，也许会没事的。别为我操心了。”安慰地拍拍语凝初的肩，盏晨离开了大厅。

　　房间里，气氛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唯听到愿竹收拾包袱的微弱声响。
　　烛火下，盏晨看着背对着自己摇曳的身影，终于先打破了沉默。
　　“不需要这么多东西的。别忙了，竹儿。”
　　听到他的话，愿竹顿了一下，没有搭理。
　　“过来，竹儿。”盏晨柔声道。
　　见愿竹依然不理自己，盏晨走到他身前，抓住他正收拾西的手。
　　这一摸才发现，他的手冰冷得吓人，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冷成这样也不知加件衣裳？”心疼的把愿竹纤细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盏晨责备道：“你老让人放心不下。”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现在就去加衣裳。”愿竹抽回手，起身要去穿衣服。
　　他的声音听起来明明是愉悦的，但为什么会有透明的东西滴落在他手上？
　　“竹儿……不要哭。”盏晨拉住愿竹，为他抹去脸颊上干了又湿了的泪。
　　“真是的……我真是没用。说好不哭的……”愿竹胡乱拭去颊上的泪痕，逼自己扯出一个微笑。“我该笑……该笑的……”
　　看着那比哭还痛苦的笑，盏晨心痛无比。他小心地一把抱起愿竹，放到床上。
　　“盏晨哥哥……”
　　盏晨又环上愿竹高隆的肚腹，埋首轻蹭起来。
　　要他如何舍得……如何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他们……
　　“盏晨哥哥……盏晨……晨……”手指颤抖地抚着身前这个贪恋自己的人，愿竹的眼泪又不住掉落……
　　“夜深了，睡吧。”突然松开双臂，盏晨起身要走。
　　但他眼中闪烁的晶莹，以来不及掩饰，被愿竹看到了。
　　“我不会留你的！”愿竹大声叫道。
　　盏晨僵硬在原地。他最怕的，就是愿竹开口要他留下……要他如何人心拒绝……
　　“我知道你非去不可……”愿竹的声音充满了悲哀。
　　“竹儿！”盏晨猛地回头拥他入怀，紧得似忘了他有孕在身！
　　“不要离开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愿竹再控制不住心里的恐慌，缩在盏晨怀里，泣不成声。
　　“带我一同回南裔，让我们一起面对吧。”
　　“你说什么……？”
　　“我好担心……落菡怨的人是我，他怎会放过你……让我去和他解释！”
　　“不可以！”盏晨坚决道。
　　“落菡会理解我们的！他只是在气头上……让我去吧，事情也许可以就此解决的……”愿竹哀求着。
　　“不必说了！我不会带你去的！”
　　“盏晨哥哥……”
　　“渊城离南裔有多远你知道么！你现在这样的身子，不要命了？不要孩子了！”
　　“不会有事……我的身子现在很好。拜托了……盏晨哥哥……你若是一个人去，要我如何不担心……呕……”说着，愿竹突然干呕起来。
　　“怎么了？”盏晨慌了，忙抚着愿竹的背，等他呕完扶他躺下。
　　“又不舒服了么？我去找楚桐。”说罢，盏晨转身欲走，却被愿竹拽住衣袖。
　　“盏晨哥哥……就依我这一次。就让我任性一回……”愿竹躺在床上，虚弱地哀求。
　　“不要再说了……”
　　“盏晨哥哥……”
　　“不要再说了！”
　　盏晨的心痛成一片，十指纠着银发，无力地跌坐在床前地上。
　　愿竹的手从他的衣袖上松落，难受地蹙起了秀眉，胸口不住起伏。
　　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渐渐地只听到原竹微弱的喘息声。
　　“竹儿？”盏晨回过头来，看到愿竹正按着心口，脸色苍白满头虚汗。
　　“好难受……”愿竹颤抖着没有血色的双唇，似喘不过气来。
　　盏晨刚要起身去寻楚桐，楚桐就突然破门而入了。
　　抢到床前，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盏晨撇在身后，楚桐对愿竹下针施救。
　　不一会，愿竹的呼吸已经平缓。但这一会，也让盏晨觉得心力僬悴。
　　“我就知道，你们定会为这事出问题的。”楚桐长叹。
　　“真是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平静下来的愿竹，虚弱的微笑。
　　“你不是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很好了么？”盏晨突然讽刺道。
　　“我……”
　　“再好的身体也经不起为你这样担心！”楚桐怒道。把盏晨弄得张口结舌，愿竹也被吓了一跳。
　　“你知道他身子不好，你还这样急他？”楚桐反过来责备盏晨。
　　“他……”
　　“我觉得你应该让愿竹与你一同回南裔。”
　　“你说什么！？”盏晨震惊！
　　“我说，与其让愿竹在这里为你忧心，不如让他跟在你身边安心。”
　　“可是他身体……”
　　“伤心最伤身。病若在心，再好的调理都是枉然啊。”楚桐劝解道。
　　一时间，盏晨真的哑口无言。楚桐说得对……
　　“让他随你去吧。”
　　对上愿竹渴望的目光，盏晨又讲将视线落在他高隆的肚腹上——他们的孩子，不足一月就要出生了。
　　“不行！他的身体受不住路途颠簸的！”盏晨回过神来。
　　“我会小心的。”愿竹道忙道。
　　“你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不是么？我这个大夫可不敢保证，你将他留在渊城，对他和肚子了的孩子会更好。”楚桐道。
　　“可是……”盏晨动摇了，他确实无法放心把愿竹一个人留下……要是他因为担心把才恢复起来的身子再弄坏怎么办？
　　“盏晨哥哥……”
　　“就依他吧。”
　　盏晨沉默了。他微微点头，将终于露出笑颜的愿竹容入怀里。

　　出发前，盏晨准备了最宽敞舒适的马车。用棉被把车厢垫得无棱无角，让愿竹躺在里面。
　　“就此别过吧”盏晨微笑道。
　　“盏晨，你们定要平安回来啊。”语凝初道。
　　盏晨点头。
　　“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我还有医书要研究。好好照顾愿竹，他的身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楚桐也微笑道。
　　“我会的。不必远送了。”说罢，盏晨上了马车。

　　轻啄了一口愿竹的脸，盏晨在愿竹身旁躺下，习惯地环住他肚腹。
　　“睡吧，路还长着呢。别累着了。”
　　“恩。”愿竹幸福的笑了。
　　他的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小瓶子。

　　“你的身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但要记住保护好自己。我就不随你们去了，我要留下来研究一些关于碧云珠的书，看有没有办法在你生产时为你减少痛苦。我随后会过去的。”支走了盏晨，楚桐对愿竹单独道。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楚大夫……”愿竹眼睛湿润。
　　“不用感谢我，这是我愿意为你们做的。”楚桐将一个小瓶子递给愿竹。“记住，十个月的孕期一天不能少，可千万不要早产了。这是三颗保命镇痛的药，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就服它。它能保你平安。”
　　“恩。我会记住的。”愿竹接过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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