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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可日酒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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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温洋笑着打量着孙泽,孙泽五官都很柔和,唯独一双眼睛正处于愤怒当中,不加任何掩饰地射出凶狠的光。而付温洋生了一副女相,只要不开口说话,进女厕都没有人拦着的那种。总是被认成穿男装的女人,付温洋很懊恼,于是平时可着劲得折腾自己,穿得(自以为)怎么man怎么来,个人风格很狂野也很突然。
付温洋一只手拍向孙泽的肩膀:“兄弟有这爱好?哥知道有个好地儿,今晚上带弟弟过去玩玩呀?”
孙泽把付温洋的手拍开,眉头一皱,“啧”一声:“你谁啊?”
“我呀,是这网吧的老板,你叫我付哥就行……”付温洋这边话还没说完,胖子又凑过来:“你是老板啊,你看看有他这样的吗?在网吧这种公共场合看片,还他妈功放,嘴里跟吃了屎一样……”
孙泽瞪着眼睛梗着脖子冲上去:“你|他|妈再跟我哔哔一句?”
“哎哎好了两位哥,看我这小门小户的生意份上,两位大佛可各退一步吧。”
付温洋艰难地挤进孙泽和胖子之间的缝隙,分开两人,伸展双臂一边一个划下了楚河汉界。
“这位老哥,”付温洋转头面向胖哥:“您消消气,这秋高气燥的不值当。您看这样,您今天想在我这玩多久玩多久,不收您钱!”胖子越过他看了一眼孙泽,孙泽低垂着眉睫,压出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赶忙见好就收“唉成吧成吧就这样吧。”自己换了一个跟孙泽呈对角线的机位。
孙泽一直盯着胖子的背影落座,才缓缓地坐下来准备继续进行研究,付温洋赶忙一把拦住:“哎哎兄弟,别看了别看了,哥带你去个好地。”他不是没有目的的热心肠圣母,眼下他一处新开的酒吧里,缺一个看场子的,刚才跟胖子那一场,付温洋就看出来孙泽是个不好惹的,但是看面相年纪不大,肯定又蠢又便宜,就准备收拢一下他。
孙泽眼都没抬:“不去。”
付温洋一把好脾气刀枪不入,“别拒绝那么快,哥跟你说好地方那就是好地方,你看看你这片里都什么玩意长得乱七八糟的,哥哥那场子里都是个顶个的美人,你真不想去见识见识?”
孙泽本来烦得又要发作,但是听见他说美人,又想起来周相潜说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于是皱着眉头自顾自地想起来。
付温洋看他没出声,一只手抓住孙泽的胳膊,一使劲就把少年提了起来:“走吧走吧,别寻思了,去了你就没空用脑子了。”孙泽半推半就地跟着付温洋走出门,上车走了。
天色擦黑了,付温洋载着孙泽来到市中心。沂东市是座水城,多个河道穿过市区,从市中心过的这一条叫洛河,水纹平静。最近市政|府狠抓市容市貌,弄了几个清洁工每天撑着船在河上巡逻并打捞垃圾,与往日不同了,现在看上去也是干干净净的一条好河。
沿河一溜的小楼,华灯初上。济安省的城市不知道什么毛病,凡是一提市容市貌,就要大拆大盖,为了体现本地特色,大拆大盖后的新建筑一定要是古风建筑,个个城市都把自己弄得像影视城。沂东市也不例外,沿河的这排小楼是酒吧ktv扎推的地方,拆旧后竟然也盖成了一排排亭台楼阁的样子,牌匾上书“豪门KTV”、“金柜酒吧”,不伦不类得像是在闹着玩。
付温洋自认跟这些暴发户类型的老板不是一卦,于是给自己的gay吧起名叫“何日君再来”。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觉得非常符合这亭台楼阁的建筑风格,还有些思古的雅致,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跟孙泽叨叨一路了。到了一看,灯牌坏了,“何日君再来”变成了言简意赅的“可日”。
付温洋拉开车门,看着围着招牌嘻嘻哈哈拍照的客人,笑容凝固在脸上,思古的雅致全都抖落了,分开人群冲进店去,叫出来店长一顿臭骂。店长委屈巴巴地解释道:“联系过装修的人了!说电路让雨淋了!但是他们电工师傅最近不在店!得等两天的!”店里音乐声音太过激|情,店长纵然自觉是小声BB,但为了老板能听清,也得用上当街对骂的嗓门。
付温洋心痛至极,觉得是一锅好饭都喂了猪。
孙泽这时候也下了车走进来,刚8点钟,店里只坐着零星的几个客人,但音乐哐哐地响着,孙泽觉得腔子里的心脏都给震得一抖一抖的,扭头想走,付温洋一把给扯住,摁在沙发上,扯着嗓子喊:“老弟别急!!!酒吧就得这个氛围!!!你先在这坐着!!!我去叫人!!!”安抚完孙泽,付温洋扭头要去吧台,走近了音响,险些被音浪冲翻一个跟头“他妈的音乐声音小点!!!!!放这么大声给驴听吗?!!!!”
店员从善如流地换上了降E大调圆舞曲。
付温洋五官都扭打作一团,觉得自己这都是招了什么伙计做买卖,是人不是?
付温洋揪着酒吧服务生的耳朵,勒令其把店里的音乐调回了抖音神曲TOP 250后,终于有空闲招呼孙泽:“走走走哥们,我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聊聊。”他抬腿走向电梯,孙泽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付温洋在二楼的一间雅致的小包间停下脚步,打开门,对着后面的孙泽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孙泽有点受不了他这种拽文掉袋的架势,也不与他敷衍,大步走了进去。
因为整个建筑都是仿古,二楼这个小包厢也设计得颇有古风——从内间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一楼的舞池,此刻酒吧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舞池里的群魔也试试探探地开始乱舞。孙泽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两只手抵在落地窗上,认真地往下观瞧他发现的人类新物种,嘴巴微张,带了点孩子气的痴相。
付温洋“噗嗤”一乐,走到孙泽身边,两手插兜,不急不慢地从兜里掏出火点上根烟,递给孙泽。孙泽被突然袭来的一点点温热吓到,下意识偏头往旁边一躲,待看清是烟后,皱着眉一挥手,算是拒绝。付温洋有点讶异,把烟自己抽了一口,吐出来一个烟圈,问孙泽:“怎么样,哥哥这场子不错吧。”
孙泽没办法接他的话,因为他从未经过这样的场合,实在是没有什么可比较的地方。付温洋见他沉默不语,还只是盯着下面舞池里贴肉狂舞的红男绿女,只当他是看呆了,轻轻地用肩膀撞了一下孙泽,笑说“这不比你在电脑上看的那摸不着的强?”
孙泽凡事最讨厌别人跟他拐弯抹角不着四六地说话,而付温洋又是个生意场里混得滑不留手的泥鳅,是个自来熟,惯会找话题侃大山的。孙泽有点不耐烦,直接劈头就问付温洋:“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有屁就放。”
付温洋虽说是个棉花朵似的好脾气,但高低也是坐拥好多家“烟花福地”的老板,被孙泽这么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直通通地怼了一句,多少有了点怒气,于是那闲聊扯淡的心也淡了,向孙泽开门见山地说道:“行吧,那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我这酒吧是新开业,缺个看场子的帮手,平时也不用你迎来送往笑脸迎人,你就晚上在整个场子里巡巡,别有那些打架闹事的就行。我看你老弟是个有胆识能唬住人的,一个月给你开……”
付温洋看孙泽虽然有一股不知道从哪来的戾气,看着挺生人勿进,但是时不时又冒出来一点孩子似的傻气,付温洋本着有小便宜不占是傻|b的心态,顿了顿,给孙泽开了个工资:“给你开8000,这可不老少了啊”。
孙泽眉毛一拧,问:“那如果有人闹事,我把人揍进了医院,医药费你管吗?”
付温洋是个爱笑的,此刻没忍住,又笑了开:“哎呦兄弟,有人闹事你可不能直接上去揍啊,你得拦着劝着,别把事情闹大了才对。万一拦不住,找警察叔叔嘛。”
孙泽不以为然,觉得这样办事十分不痛快,他认为如果有人闹事,多半是皮痒,打一顿也就好了,还得劝着,那不是越劝越来劲。思前想后,他觉得这事没多大意思,想张嘴拒绝付温洋。
但就在这个时候,舞池里的灯光正转圈照向角落里的卡座,孙泽一眼瞧见了拿着一杯酒,与身边人相谈甚欢的周相潜,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没有任何标识,身子放松地向后靠,一只手搭在靠背上,与一个穿着露背装的女人不知道聊得什么,女人扭着腰带动着手臂九曲十八弯地锤了周相潜一拳,周相潜立刻捂心口作痛状。
二楼上的孙泽砸了咂嘴,觉得嘴里一股子酸味,心里一股子邪火,直想冲下楼去将露背女人的衣服缝起来起来,然后把周相潜锤上一锤。想到这,他扭头就走,身后付温洋一迭声叫到:“哎怎么这就走了,行不行你倒是给个话啊!”
“你的活我接了,但我要你一个月给我开两万。”孙泽在门口转过脸来看向他。
付温洋没想到孙泽还会给他还价,楞了一瞬,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懂行情的,行吧,只要是我这场子平安无事,后面我再给你加都没问题。”
孙泽只听到付温洋“行吧”两个字,便冲下楼去捉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