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夜出逃的神秘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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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8日大雨
穆执言双手合实笔记本，望向窗外。
夜已深，不知是否下雨的缘故，竟似人瞳孔颜色。这小小星球如一颗巨大眼珠，诸人生活在其暮色之中。
一个面孔在脑海浮上来，像死尸般被白沫漂起，那是一个女人的面孔。不，更确切些，那只是一对眼睛。因她的面容他并不清楚。他记得的，或者说见过的，只有那对眼睛。
深雨夜的瞳眸。
他意识到那女人是谁，不禁恍神。
看来，kingdom的事自己还是在意。
这天离他被逐出kingdom——一个神秘的犯罪帮派已经有两个月之久。
他边想边去冰箱提一罐黑咖灌下，经过客厅不由地瞟一眼门。
继续走。
踏上楼梯几步，又折返回来。
皱眉到玄关处，大力拉开门。
门外是洪流雨夜，风雨滚滚扑面而来，穆执言被刮得潦来倒去，挣扎着想关上门，却在一瞬生生顿住。
因他看见了，地上，伏着一具发白光的死魂灵。
“有不明身份女人倒在门口，身披白大褂，大褂偏大，应当是175-180身高的男款大褂，我让小慧来帮忙，替那个女人换了衣服。”穆执言抿抿上下唇，墨色加重，“可疑，须探查。”
榻上簌簌而动的声音。
他飞快合上笔记，走上前去。
“你醒了？”
女人睁开的眼瞳中尚是混沌未清的迷雾，却在看见穆执言的一瞬，凝成薄薄一层冰。
她扶着床慢慢将自己的身子坐起来。
无可否认，她是个少见的美人，美到寻常男人不敢轻易去招惹她，但那双眼睛……
穆执言盯着她明明灭灭的眼神，面色僵了片刻，随后才换上绅士笑容：“小姐，你没事吧？”
女人摇摇头，余光不动声色打量穆执言。
穆执言笑笑：“没事就好。”
说着自然地坐在床沿，女人身体绷紧，往床的内侧动了动。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半夜倒在我家门口？”
女人迟疑片刻：“我从小有头疼病，刚刚发病了，不知道怎么会昏在这里。”
穆执言问：“你是医生吧？”
女人这才低头打量身上的衣物，她的白大褂已经换成了女式长T恤，她神色不悦，瞥了穆执言一眼。
穆执言仍是笑： “刚刚看你浑身湿透了，就叫附近的护士来帮你换了衣服，喏，那件白大褂她帮你烘干了放在这里。”
床头是那件白大褂。
女人面色稍霁，随口道：“谢谢你。”
她低头，视线落在自己空落落的手上。
穆执言心头没由来地发颤。
“不疼了，应该回去了。不然我父亲会担心。”
“现在？”
“嗯。”
她撩开被子，两只腿如风中荡的白色柳条，足尖将落未落。
穆执言仍未褪去笑意，那笑意明亮得咄咄逼人：“听说哀老大的葬礼是今天，寒老大也是今天继任上位。你是回旧主子那里，还是新主子那里？”
那白色的柳枝静在风中，足尖如一颗坠在树上重重的果实。她的面孔垂着，不见表情，只有睫毛如黑鸦的翅。
穆执言按耐下情绪望着她。
女人忽的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那是一个刻意做出来叫人惊艳的笑容，如海盗船上的红色旗帜，充满天真的诱惑与死亡的危险。
她将光裸的脚缩回被中，那里尚有余温，室内的暖气叫她觉得冻。
她拥紧了被褥，似笑非笑：“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穆执言语气油滑：“女孩子太漂亮，总不容易忘的。”
女人恢复了冷漠的神色。
穆执言慢慢回转正题：“我听说哀老大之死，K帮只收到一张蘸着血字的死亡相片，看风格，是东阁组的人下的手。K帮和日本的东阁组，过节已久。东阁组想做掉哀老大，绝不是一日两日了。”
那女人微微垂着脸，全看不出神色。
“我还听说……是寒世用解决了东阁组的杀手。这也是他上位的原因之一。”
穆执言看见那女人的面孔恍惚而憔悴，竟起了微微的怜惜之情，但他很快将那些不适宜的情绪抹去，冷脸道：“你是哀老大的心腹吧？所以从寒老大手里逃了出来。想必你抓着了寒老大的什么把柄？”
女人想了想，笑意涌上来：“既然你猜到了，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无处可去，你收留我。至于Kingdom，你既然去卧底，无非是想知道里头水有多深，我可以帮你。”
穆执言如猎豹追物：“看来发现我卧底身份的人是你了？”
女人发笑，目光却冷冷纠缠一处：“是你自己一身凛然正气，想闻不到都难。”
穆执言孩子气的脾性上来，咬牙切齿。
女人继续说：“若不是看着你还年轻，我会暗示他们废了你的。现在你还好好地在家里和我说话，可不该谢谢我么？”
穆执言按捺住气愤：“行了，说说K帮的事吧。”
女人看他一眼，简洁道：“我累了，以后再说。”
女人躺下，闭上眼睛，用被子蒙住头。
穆执言气得跳脚：“这……这算什么？你给我起来！“
“你如果吵得我休息不好，我明天可能什么都想不起来。”
穆执言只好退出房间，走至门口时，他突然沉声问：“你是摸清了我的底，特意来找我合作的？”
女人在被中睁着一双眼，如夜间不睡的幼兽。
她的手伸出被中，如一只腾挪的白蛇，细牙咬住白大褂，无声无息拖曳到自己身边。她试探性地摸着大褂的外口袋，隔着一层布料，她的手指触到了细细长长的硬质金属。
Kingdom的夜，不论下雨与否，都充满了潮湿阴冷的气息。
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人进来跟寒世用禀告，但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消息。
寒世用烦躁不堪，在房中背着手踱来踱去，踩得老地板得得作响。
另有一个男人静立在窗边，仿佛置身事外，与雨中黑夜渐渐泅成一色，脚下一地烟蒂。
寒世用的嗓子闷了一天，喉咙里直往上烧火，他再次抓过水杯。可怜那水杯已经空了大半个钟头，抬手便被寒世用砸得粉碎。
“其他人跑了就算了，怎么偏偏……”
那窗边男人不惊不恼：“这个时候还找不到，估计以后要找一段时间了。”
“唉，”寒世用捧住头，“早知道应该听你的先把她控制住。”
窗边男人似乎仍在游心在外，寒世用喊了他一声。
“堂本！”
窗边男人缓缓斡折过身子，黑色低檐帽在他额眼部分投下阴影，只有叼烟的嘴角笑意分明：“早也未必控制得住。”
他身形瘦削，有一种阴沉的秀气，面色仆仆如行在沙漠的人，一双令人暗里着迷的丹凤眼，眼底一道飞弧形似卧蚕，近了看才知是一道细细疤痕。
可以看得出，他是个生来极漂亮的男人，但后天的锻造使得他的面孔沾染了一种凌厉的风霜。
“现在怎么办？”
寒世用话音未落，敲门声笃笃响了两下。那声音悠缓而克制，像琴师正在钢琴上试音。
寒江兀自推门进了来。
德裔双胞胎兄弟在他身后，神情之间微有惊讶。
寒江屈身向寒世用道：“父亲。”
寒世用点点头。
寒江看了戴帽男人一眼，继续道：“方城中几个出入口已经派了人，各处的宾馆也在留心。她常接触的那几个人……虽然棘手，也要想法子……父亲，我想这事不如就由我来负责。”
那戴帽男人眼睛藏在阴影里：“底下人没几个认得她的，只看她想不想逃出方城了。”
他挂着一点笑，倒不是在嘲讽寒江。
寒江不说话，看住他的父亲。
寒世用早年收了这个兄弟的孤子养在身边，过了而立之年，膝下无子的他顺水推舟认寒江做了儿子。寒江待他很是敬重，做事也很稳妥，只是少了些父子辈的亲近意思。寒世用始终觉得，他与寒江的关系，与寒江和那双胞胎的关系并无不同，寒江只是一心一意要做一个忠于他的高级奴仆。
此刻寒江这样不紧不慢地看着他，他自然没法说不。其实他心里觉得寒江不合适，寒江追得太狠太紧了，而且……这事若有丝毫差池……
他还是点点头，说：“这样也好。捉到别的人，直接做了也不要紧。”
寒江得命，点头退下。
寒世用再嘱咐一句：“她不要伤到，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寒江应当是听到了，他的步子顿了一下，但是没有表示，径直出去了。
长长的走道里，双胞胎兄弟听见主人喃喃自语似的说了一声“孑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雨夜出逃的神秘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