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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尘缘未了 浮生事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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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悟在城郊搭了个草屋,每日就在铁匠铺帮工。一来二去明悟和当时的三人关系越发熟络,师父和师弟的病情也都稳定,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有时明悟晚上看着月亮会出神地想:要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因为师父总放心不下,明悟只身前往浮生寺询问师叔慧能的下落,却被扫地僧人告知:慧能已经去世,如今寺庙是他的大弟子静广在掌管。
事有蹊跷,明明是师叔写信让师父来此,为何这么短时间就离世了呢?
明悟心中思量,却没发现寺庙的大门被打开,一位身披袈裟、手持锡杖的年轻僧人走了出来。
“何人擅闯我佛门净地?”,看见明悟施礼,僧人这才语气缓和说道,“既有宾客到访,请随我进来。”
寺中破败萧条,落叶还未扫净,唯有屋舍一尘不染。
明悟有些拘谨地打量着屋子,随后询问对方:“请问静广大师可在寺中?我受师父所托前来寻找慧能师叔,却没想到。。。。。。”
“贫僧就是静广。师父之死,是前尘孽缘罢了。既是同宗,我就开门见山了:师弟来此所为何事?”
静广有些警惕地看着明悟,毕竟师父下山做法事时横死,不能排除仇家上门的可能。
“哦,师父给师叔写了一封信,师兄你看了就明白了。”明悟赶紧从怀中取出信交给静广。
在送信之前,明悟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打开看了信的内容。
信上写道:我虽不愿明悟卷入纷争,但玉佩乃是他母亲的遗物,亦可证明身份,故此向师弟你索回。你我二人曾立誓保守秘密至死,万不可忘记。
静广看完信,神色复杂,沉默许久后只是淡淡说道;“随我来。”
进入内室,静广打开书架上的暗格,里面是一只精美的玉麒麟。
静广将玉佩交给明悟,明悟本想问个明白,却被对方看破;“师弟无需再问,我并不清楚个中隐情。令慈既已将你托付给师伯,许多事你问他便是。”
“普深,送客。”静广招呼门前扫地的僧人过来,一脸不悦,拂袖而去。
明悟没能问到关于生母的线索,又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师兄,只能心事重重地回去。
下台阶时,明悟心不在焉差点踩空,好在并未摔倒。
“小心那!逝者已矣,小师父珍惜眼前人才是。”
普深说完,饱经风霜的脸上表现出担忧。
明悟点了点头,心中重又鼓起了直面生活的勇气:天下之大,师父和师弟就是我的至亲。至于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也没那么重要。
明悟将玉佩带回给慧空,并传达了师叔的死讯。
慧空难以置信师弟竟然先他一步而去,捶胸顿足、放声大哭,明悟和悯悟劝了好久才止住。
平复好情绪后,慧空将玉佩放在佛龛之下收藏。
明悟再三询问自己的身世,可是慧空却讳莫如深,闭上眼睛轻轻摇头,说道;“一入佛门,便是佛子。恩怨情仇,你要学会放下。”
明悟不理解,难道自己都不知道生从何来,就能参透禅机,得成大道吗?
纵然心中千般不愿,明悟不想惹师父生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值,于是便不再追问下去。
经此一事,明悟练功时更加勤奋--他知道那些人既然会杀掉师叔,有朝一日必然也会找上师父,除之后快。
师父他们拼上性命也要守住的秘密,一定和自己的身世有关。养育之恩不能不报,自己要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竹林掩映下,明悟手持竹棍,一招一式,刚劲有力。一阵疾风吹过,无数竹叶簌簌地落下,却没有影响到明悟。棍法虽不乱,明悟已是心乱如麻。
这时有一道身影掠过明悟身侧,明悟用竹棍使力横扫下去,却瞥见是熟人,连忙收力停下。
“刚才要是我没收住,你的左臂就要断了”,明悟有些愠怒,“这么鬼鬼祟祟地吓人作甚?”
“好险好险”,许镜平手拍胸口、嬉皮笑脸道,“没有啊,是你没注意到我过来。我不忍心打断你练功,蹲在这看,刚站起来就差点被你打了。”
“既然如此,刚才多有得罪。”明悟赔了不是,就要离开。
“别走啊,等等我!”许镜平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赶上明悟,和他并排走着。
许镜平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自然比不上明悟练武这么多年。这次他遇上了麻烦,便想拜托明悟过去撑个场子。
路旁鸟语花香,明悟却无心欣赏,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两人沉默了好久后,许镜平终于试探着开口了。
“明悟,你那套棍法真厉害,可以教教我吗?”许镜平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明悟知道许镜平从不跟人斗狠,便猜到他是有其他事情相求。
“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伤天害理,欺凌弱小的事,就不用和我说了。”
许镜平一听,心想:有希望啊,这事能成!
“当然不是让你去干坏事!咱们俩认识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嘛。”
“什么事啊,傍晚的时候我还要去挑泉水。”见许镜平拐弯抹角的,明悟更好奇了。
“是洛哥,他家有些棘手的事,你愿意帮忙吗?”许镜平确信:自己的事情明悟未必会帮,但是洛哥的事情他一定当仁不让。
果然,明悟思索片刻,说道;“那毕竟是他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能帮上什么呢?”
许镜平见明悟已经默许,便拉着他跑起来;“别问了,到地方你就明白了!”
明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座高大的建筑里,竟然容纳了各色人等。出现在里面的,既有贩夫走卒,也有恶霸乡绅。
“傻眼了吧?我告诉你,这就叫赌场!快进来!”许镜平招呼明悟,他一身素色衣衫,和五彩斑斓的内设很不相称。
明悟也曾问过他,初次见面时的穿着和平时为何不一样?许镜平有些难堪地说,他只有在兜售门票的时候才打扮成那样。
其实明悟只是想说,他平常不正经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读书人,也就那一次有个书生的模样。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话一点不错。
许镜平进了赌场,就好似游鱼入水,轻车熟路,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明悟在后面跟得不紧,很快就看不见他了,只能在原地等。
“这和尚是谁啊?佛门清规,跑到赌场来可是好耍子?”
“诶刘兄,你有所不知,常言道:和尚是色中饿鬼。人家也有七情六欲,你还不许别人赌钱了?”
“和尚也是有三六九等的。我看他像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六根不净啊!”
明悟听到赌客们的议论,既惊惶又羞愧,脸烧的厉害,不由得往角落里挪了挪。
许镜平走到半路,扭头一看,哪里还有明悟?
急得他边拨开人群往回走,边想:都怪我走得太快了,要是明悟那小子生气了,今天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不会回去了吧?
不,不会,他至少也会在门口等。想到这里,许镜平远远地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显眼的光头,光头下是一张羞红了的白净俊脸。
明悟正犹豫要不要到门口去,忽然眼前一黑:是一个带皂纱的帷帽落到了头上。他一把扯下,正要声讨来人,却发现面前站着的是许镜平。
许镜平本来就比明悟高出半个头,他略略弯腰,轻声说:“快戴上!省得别人看到你是个和尚,指指点点的,不方便行动。”
明悟应了一声,乖乖把帽子戴上了:要是来赌场的事传到师父耳朵里,少不了一顿数落。
这回许镜平学聪明了,侧着身子走,既能看路又能看到明悟。没过多久,许镜平就在一个牌桌前停下了。
“明悟你看,就是这儿了!过会儿我上去找那个大叔聊天,你就趁他不备,把他摁住。怎么样,很简单吧?”
明悟顺着许镜平指的方向看去,那大叔的装束像个算命先生,但是看他一只腿跷在桌上摇骰子的样子,又不太像了。
“你确定不会有人报官吗?”明悟还是有些不敢,但出于对许镜平的信任,决定试一试。
“不会不会,你放心好了!”许镜平语气轻松,拍了拍明悟的肩。
明悟看许镜平和那人说了几句,正要动手,说时迟那时快,那大叔不知看见了什么人,吓得拔腿就跑。
二人都是不知所措,许镜平反应过来,喊道;“快追,快追!”
明悟他们快跑到赌场门口的时候,眼见那大叔被几个窜出的壮汉扑倒,跪在地上求饶。
“几位爷,你们行行好!再多宽限我几日,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把钱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