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命丧黄泉变故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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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话似的，瞬间冷了脸，语气极为冷淡。
“阿离，你听谁说的这两个词？”他冷冷的看着故离，样子极不开心。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这些流言蜚语所影响。
故离感觉到了自己爹爹的不开心，也不敢说别的，只能老老实实的说道：“刚刚，那个怪叔叔指着我说的。”她天真无邪的看向了李鹤轩，李鹤轩愣了一下。
都是自己不好。
他正了正色连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纠正道：“不不不。阿离，你听错了。那个叔叔不是这样说的。”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故离发出她的小奶音，倍感疑惑歪了歪小脑袋看向了李鹤轩：“那他为什么那样看着我？好凶……”故离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她总觉得自己的爹爹在瞒着自己什么，她撅了撅嘴鼓成了一个小河豚。
李鹤轩这才注意到故离非常的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破罐子破摔的随便编了个理由瞎扯着说道：“他那不是不好的意思，他那是被我们小阿离的美貌震惊到了。嗯。他那是嫉妒！他见不得我们阿离比他好。”
故离闻言有些惊讶：“诶？是吗？！”故离开心的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的红色眸子被很多人另眼相看，她总觉得自己是异类，但是只要有自己的爹爹在，只要他不嫌弃自己，管别人怎么说去。
见状，李鹤轩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前这个可爱的小脸蛋：“我们阿离，最漂亮啦！”
不久，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李鹤轩和故离渐渐淡忘了这段不和谐的小插曲。但是，李昀泽却因那人的一番话久久不能释怀。
直到故离被捡回来的第六年。
噩梦降临。
——
皇城街道上，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女孩穿着一件被血染的发红的白衣。她的瞳孔发红，看起来极为阴森和恐怖。但是，即便是这么的狼狈，也依然抵挡不住她的美貌。周围的人都在用着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她。
纷纷疑惑：为何这小姑娘会沦落街头？
这一年，李故离……不、应该说是故离。
六岁。
那天夜晚，成为了故离这一生中挥之不去的噩梦。自那以后，她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白花了。她开始变得阴险，腹黑。
她的眼中充满了恨意。
脸上呈现着同龄小孩不该出现的表情。
“你看，你看那边那个小孩。好脏，好恶心。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孩……”一个提着菜筐的妇人对着故离指指点点毫无顾忌的说道。她给旁边的男人指了指那个落魄的女孩。
故离注意到异样后往这边瞟了一眼。
那女人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份杀气，依然喋喋不休的说着。
故离面无表情的瞪着她，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她说的起劲之时，男人猛地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这个男人貌似是她的丈夫，他像是先一步注意到了来自故离不善的目光俯下身子小声地在这个比他低一头的妇人耳边悄声说道：“别这样说，她可是被灭门的李氏的唯一的活口了。虽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了……”
话音刚落，他便下意识的看了故离一眼。
故离：“……”
那女扯了扯嘴角，嗔道：“怎么就不能这么说了？你不让说我还偏要说了！”那女人嗤笑了一声，更加的得寸进尺起来，“是。她是李氏唯一的活口。可是，不就是因为她才害死了整个李家！”
“唉。李鹤轩李大人那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屠了满门。”
消息传的飞快，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那男的这次倒也没有再反驳了，他没有回答仿佛默认了一般只是叹了口气。
街道上沸沸扬扬的对着李家的事情指指点点，小小年纪的故离，就这么遭到了别人的谩骂。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失去亲人的痛苦故离比谁都更明白，她是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离世的，她怎么可能会去害她的亲人……
她怎么会……
她突然间好恨，好恨天下人。但是，她更恨她自己。
她再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姓李，叫李故离。
——寂静的夜被一阵阵惨叫声打断，皇城的某个地方，血流成河。
李府被灭门了。
一群穿着黑衣的暴徒肆无忌惮大摇大摆的闯入了李府，他们犹如恶魔挥舞着手中的镰刀，打破了夜的沉寂。
……
“救命！救命啊！！！”惨叫声连片。人们疯狂的逃窜着。李府乱成一片。
“快！快去叫大人！救兵！快去！快去叫……”那人满口鲜血，说话含糊不清。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砍刀砍下了整个头颅，这颗头颅顺势骨碌碌的滚到了一边。
拿着砍刀的人大声的笑着，面容极度扭曲，他朝着地上的这颗头颅吐了口唾沫：“看到了吗？这就是轻举妄动胡言乱语的下场！哈哈哈哈哈……”他毫不客气的把脚踩在了这颗东西的上面，不停的践踏着。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整个李府乱成一片，门外血流成河。门内的李鹤轩受了重伤。
他刚刚为了保护故离，喊了李昀泽让他去皇城相识的府中搬救兵，而自己却独自一人与外面的暴徒们血战到底。
刀剑交锋，发出一阵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声音。一个不小心，他的腹部中了一剑，血流如注。
李鹤轩捂住了腹部，摇摇摆摆颤颤巍巍的走到了书房门口，他启动了许久未曾使用的机关。
这个机关是李鹤轩的父亲，也就是已经过世的上一代家主托人特意打造的，为的就是防止府中的人遭遇不测。
由于李家世世代代都是巡捕处的人，因此也自然而然的罪过不少的仇家。也免不了别人来寻仇……
机关启动，一支支箭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快的冲向了这群暴徒。
李鹤轩一个闪身便进入了房中，房门紧闭。他捂着自己的伤口，断断续续的跟故离说着什么话。
“阿离。爹爹快不行了……你看……”李鹤轩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他抱紧了故离，抬起一只手指向了一旁的一个灯座。一股不安萦绕心头，怀里的故离眼眶发红，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显然，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爹爹，你不要走。爹爹……你会没事的！”小姑娘发了疯般的哭喊着，她紧紧的揪住了李鹤轩的衣角。
她怕她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了。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李鹤轩只是笑了笑，柔声道：“你看……那里有个小灯座。爹爹之前是不是教过你一些机关术？你还记得吗？”李鹤轩嘴角带着点血，像是怕吓到怀中的小孩，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却沾了满手血污。
似是觉得有些狼狈，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遮掩住了脏污的地方。
“……等到爹爹不行了之后，你就……就扭动这个小灯座。然后…然后从打开的密道……逃出去！”
“爹爹知道……我们阿离最聪明了。”一股血腥味溢满了李鹤轩的整个口腔，他硬生生的把这口血给咽了回去。声音哽咽。
“我不！我要跟爹爹一起走！爹爹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阿离……”小姑娘死死地拽住李鹤轩不肯撒手。不管怎样，都一定要让自己爱的人活下去。
为什么自己这么的没用，危急时刻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为什么……
“快走！”李鹤轩见她迟迟不肯离去大声吼道。这是他第一次对故离这么凶。
故离被吼的一个哆嗦，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到了。然而那仅仅只是片刻，倔强的她不但没有动摇，反而更加坚定。她猛扑到了李鹤轩的怀中，小心的避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我不！我不能丢下爹爹！我要跟爹爹一起……”
李鹤轩眼睫微颤，只觉得内心五味杂陈。似是冷笑了一声，而后面无表情的忍着心痛冷声道：“我不是你爹爹。”
眼前的这个男人，此刻变得极为陌生。就好像一朝回到了失去妻子时候的那般冷漠无情谁也不待见。犹如一座冰山。
故离的心“咯噔”一下，好似在一瞬间凉了个彻底：“……我不！爹爹我们一起走！”
“……”
一丝晶莹闪过，李鹤轩下意识的避了开来。
“哈哈哈哈哈……”
李鹤轩讥笑着，他抬了头似是在掩藏着什么东西，转而恶狠狠的瞪着故离：“我都说了，”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是你爹爹——！”
“爹爹你在说什么……？”故离有些绝望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熟悉的人。虽然她早已在风言风语中得知了一些事情，但只要自己的爹爹没有说出口她始终是相信着自己的。
“你是我捡来的！你不叫李故离，你叫故离！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我捡的！！！”李鹤轩冷笑了一声，冷冰冰的道：“所以。请你、快点走出我的视线！现在立刻、给我离开！我不是你爹爹！”
李鹤轩猛地推开了怀里的故离，也不知是难过的还是愤怒的，他红了眼眶。故离一下子便重重的摔倒在地。
“咚”的一声，李鹤轩鼻子一酸。
他也不想这样，可他没办法……唯有如此才能够让她离开。他是真的想，如果能瞒的话就瞒她一辈子……
虽然早已得知，但亲耳听到的时候仍是无法接受、震惊不已。此时的故离有些无措，她不懂自己的爹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一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就连哭都有些哭不出来了。
她不信、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她整个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曾经对她最好的、世上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
所有的情绪在此时全部都分崩离析，只觉得那巨石般的依靠瞬间崩塌，故离如一个失了魂般的破布娃娃似的呆呆地愣在原地。
李鹤轩看着破布娃娃般的故离只觉得心痛无比，明明她还那么小就要被迫承受那么多。想到这儿，忽的就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实在是、他始终是无法这么狠心的对待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出乎故离的意料，李鹤轩一下子猛地抱住了呆在原地的故离：“对不起。爹爹不是故意的。爹爹错了……”故离的双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抱住了李鹤轩的后背：“爹爹……”一老一小双双落泪。
“爹爹不是故意这么对你的。抱歉阿离……爹爹错了……”李鹤轩的伤口在刚刚的一阵折腾后撕裂的更加严重了。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好累。好想闭上眼睛。好想休息。
他努力的抬起了自己的手，一时没注意，带血的手在故离的脸上蹭出了一道狰狞血痕。
“阿离。答应爹爹……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带着爹爹的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李鹤轩努力的扯了下嘴角，笑得很难看，但是他已经尽力了。“还有就是……无论你是从何而来，你永远、永远都是……爹爹最心爱的宝贝女儿。”
这句话一说出口，故离那快要凉透停滞的心忽然间便变得再次活络起来。然而就在下一刻，这一切的一切却如魔咒般久久不散。
那份温暖渐渐消失，她亲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唯一对她好的男人渐渐的闭上了双眼，体温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爹爹！爹爹——”
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却永远的离开了自己身边。
李鹤轩的手重重垂下，不论故离怎么喊，这个人也再不会醒来。
“都杀干净了吗？！”门外一黑衣人出声问道。
“属下已全部清理干净，就只差这个书房了。”另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说道。
“快去！”黑衣人摆了摆手指向了书房。
“是！”
一行人毫不留情的踹开了房门。此时的房内，空无一人。只剩下了满地的血迹。
“大人！属下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李鹤轩那个狗东西！”一个人气恼的说道。
这黑衣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地上的血迹，转而笑的格外狰狞：“哈哈哈哈……罢了，不必找了。流了这么多血，”那人冷笑了一声，“谅他也活不多久。”
——
密道外通向了皇城的另一边，寂静的夜，一个小女孩拖着一个男人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小女孩已经身心俱疲，她找到了一棵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用自己那稚嫩的双手硬生生的刨了个大洞，这个洞挖的她十指血迹斑斑。
小姑娘啜泣着挖了一个坑，她小心翼翼的把唯一疼爱自己的亲人葬入了这棵树的脚下。
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无意中一瞥，她看到了一株小花。
没有任何言语，小姑娘摘下了这朵不知名的花，放在了爹爹的面前。
从此无家可归。
——
回忆结束，皇城的某条街道中。
一个小女孩眼神空洞的走在街道上，她浑身是血，将一身白衣染的黑红。但是这些血并不是她的，而是唯一疼爱她的亲人的。
“走吧走吧。别看了，晦气！”那个妇人扯了一下男人的袖口。男人被生拉硬拽的拖了回去。
……
远处一人好似在不停的大声嚷嚷着什么，故离只觉得有些吵。
“让一让让一让。没看到我们刘大人要过路吗！”一赶马的人怒声吼道。
算了，吵就吵吧。在喧嚣中结束倒也无所谓。
故离双目无神，渐渐地朝着马车走去。
那赶马人只顾着大声嚷嚷却是没有注意到瘦小低矮的故离，还好，悬崖勒马。
只差那么一点，就硬生生的残害了一个生命了。
赶马的人看到了故离后，语气很是不善：“喂！小崽子！不要命了啊？！”
故离攥紧了拳头，不言不语。她只是呆愣的看着这没有撞死自己的马车，心里难免有些遗憾。蓦地，突然笑了起来。
“你这小鬼有病吧？！！”他见着小女孩如此阴冷的盯着自己竟是莫名的有些发怵。
而马车内坐着的赶时间的刘敬文听到吵闹声后，暴跳如雷的从马车中探出了头。
“喂！出什么事了？”刘敬文没好气的问道。
六年了。他还是没能从妹妹的死中走出来，脾气愈发的恶劣。他此时正忙着外出办事。眼看着就要超过约定的时间，内心不由得焦躁无比。
“大人您看！”这个赶马人指了指面前的这个脏兮兮的小孩。
赶马人很是委屈，有苦说不出。他也不想这样的，要怪就怪面前的这个小破孩！
刘敬文顺着手指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
只是随意一瞥，便觉有些发愣。心脏好似猛地一抽。
这小孩……有些眼熟。
刘敬文看得有些发愣了，他正欲开口询问却被那小孩先一步抢过话头。
“叔叔，你可以……”小孩顿了顿，似是咽了口唾沫。她是真的有些绝望，她鼓足了勇气继续道，“你可以把我杀了吗。”
“……”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命丧黄泉变故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