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糜莽

140、血魔神殿争不休

　　一天兵连滚带爬十分狼狈的冲进了万神殿之上。他神情慌张，双腿抖如筛糠。

　　一旁正在与天帝商议天魔大战之事的吴思以及一些老神官们纷纷皱起了眉头，看着这狼狈不堪的天兵。

　　“大胆，你可知这万神殿不是你说闯就能闯的！”一老神官尖声吆喝道。

　　那天兵惊慌失措，看到了高座之上的天帝这才缓缓的镇定了下来，而后，将一物从怀中拿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仔细一看，那天兵的手里竟是怀揣着一个球状的东西，众神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纵使是见过千姿百态的神官们，一时之间竟也是有些震惊的无法接受。

　　那天兵手中的球状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康翱的头颅。

　　那张昔日还算英俊的脸最终定格在惊讶和震惊的表情之中。似是极为不解，惊讶万分。显得分外狰狞可怖。

　　“这是……康翱？！！”众神面面相觑。

　　“这魔神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公然斩杀我天界派去的使者！臣以为应该即刻发兵格杀勿论！”一老神官郑重其辞的说道。

　　“不，时候未到。再等等！”另一神官迅速反驳道。“我们无人知晓这魔神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这康翱是何其神勇，就连他都被一击斩杀，现在贸然前去岂不是送死？”

　　众神争论不休，吵个没完没了。

　　这时，一旁观察的吴思却开口打断：“帝君以为如何？”短短六个字瞬间便让众神安静了下来。

　　“是啊。这件事情的最终定论还是得由帝君决定，我们再怎么吵个天昏地暗也是无用的。”众神纷纷附和道。

　　天帝闻言，叹了口气。

　　他为康翱的陨殁而感到惋惜，明明都说了让他一切小心可还是那么的莽撞。然而语气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静观其变，稍安勿躁。”

　　——

　　这是康翱被斩首的第二日。故离一如既往的来到了血魔神殿的偏殿中想要去看看那始终不愿见自己一面的神。

　　本以为一切如常的她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却是分外震惊。

　　她的心情激动不已，接着脸上便快速的绽开了一个可以说是十分灿烂的笑容。

　　偏殿的门，开了。

　　果然，自己终究还是打动那人的心了吗？

　　故离欢欢喜喜的跳着走进了偏殿内，只见微澜一言不发神情冷淡的看着自己。

　　那人最近整日整日的被自己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偏殿内，可能是因为终日不见阳光的缘故，那人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变得更加清冷了，冷白冷白的，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让故离更为意外的是，没等自己开口，微澜便先行说起了话。

　　然而，让故离没有想到的是，那人主动对自己所说的话并不是问自己怎么样，过得好不好，而是“你杀了天界派来的神官？”这句话。

　　故离的表情可谓是急转直下，从灿烂的笑脸瞬间变得阴云密布。

　　“你说什么？”故离故意装聋作哑道，一张脸阴沉极了。

　　让她更为气愤的是，那人竟是连笑都懒得对自己笑了，只是端着一张冷冰冰的脸，毫无表情。

　　“我说，你杀了天界派来的神官康翱？”微澜冷冰冰的重复道。

　　故离闻言大怒，她想起原本自己在进入偏殿的一路上是多么的激动和高兴，她幻想着当自己走进来的时候能够看到微澜那温暖人心的笑脸，一切在现在看来都是那么的美好和愚蠢。

　　岂料如今她非但面无表情而且还步步紧逼的质问着自己。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自己就不配得到她的一句关怀！

　　总而言之，故离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被她随意玩弄丢弃的玩具，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蛋！

　　气愤之时，故离又突然间懊悔了起来。明明之前的微澜是那么的温柔，那么有耐心的对待着自己，尽管一切都可能是她装出来的，可是隐隐约约中还是可以感受得到对方对自己是关心的关怀的。

　　然而，自己却并没有珍惜。

　　自己总想着对方在无时不刻的想着如何害死自己。如今她总算是相信一点微澜了，可是她却不再温柔如初。

　　她变了。变得让自己陌生，变得好像让自己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她。

　　她就好像是天上的一朵云，而自己永远就是那地上的凡人。

　　“你为什么杀了他？”微澜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的质问着自己。

　　自己妄想飞上云端，与这朵云嬉笑玩闹，与这朵云一同前往，她想追上她。

　　可是自己终究只是个凡人，自己根本就不会飞，也永远都不可能追的上那朵云。每次的每次都显得那么的愚蠢，那么的可笑。

　　“所以你百忙之中打开自己这紧闭的房门引我进来就是为了质问我为什么杀了那个神官是吗？”故离那好不容易被热风吹暖的心再次被兜头泼了盆冷水。弄得她一整个措手不及，不知所措。

　　她失望的看着那朵抛下自己远走高飞的云，呆呆傻傻的愣在了原地。

　　“你以为，除此之外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可说的？”微澜毫不领情，在故离眼里她是那么的无情无心。她就是一把冰冷的刺刀，总想着如何诛自己的心。

　　然而，在故离所看不到地方，微澜在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忍着痛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她其实也不想这样的。

　　她何尝不想与故离好好坐下来长谈一番。可是，条件不允许。自己的神识只能勉强供自己能够识物能够听辨。

　　委屈窜上心头，多年积压的情绪在一瞬之间爆发开来：“我们之间有很多很多的话可以说。可是，你为什么总是这么的让我看不清摸不透！”故离怒吼道。

　　她生气起来，就变得越发口不择言。

　　“微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本座告诉你！本座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小人的所作所为！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净是做些偷鸡摸狗的龌龊之事！我就是想要杀他，我就是想要杀了你们所有人！你满意了吗？你开心了吗？！！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微澜，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的三言两语才让我故离今日沦为这般让天下世人喊打喊杀的地步！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

　　故离喋喋不休一口气说了个痛快。然而，微澜却依旧不为所动，依旧在平平淡淡的与她讲着所谓的道理。

　　“你从血魔山出来，明明可以一念成神的，可你却偏偏堕入魔道，自愿身在地狱。是你自己选择的路，是你自己没有选择成神，这事怨不得别人，只能怪你自己。”微澜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说道。

　　她何尝不知故离当年是因为急着赶去救她才会放弃那条成神的道路，转而堕魔，快速成为灵力强大的魔神。

　　她是愧疚的，可她不能心软。否则一切的努力都将因为自己的心软而毁于一旦。

　　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接着说道：“故离，请你不要总是把自己的过错强按在别人的头上！我们是吃饱了撑着的吗与你作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于我们双方又有什么好处？你怎么还是这么的天真愚蠢。”

　　“你怎么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做法很幼稚！”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向遇事冷静的微澜此时也有些难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她双目通红，似是气的快要落泪。

　　“好处……？”故离气笑了，笑得十分难看，她似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问我有什么好处？”

　　故离上前一步，怒视微澜：“你自己恐怕比我还要清楚吧！”

　　说罢，狠狠地指向了对方：“你！就是因为你！微澜！”

　　“因为你，我刚从血魔山拼死拼活的出来不到一日就被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因为你，我成为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出世了不到一日便陨殁的魔神！因为你！我被天下人所嗤笑，我被戏称为什么狗屁半日魔神！我就是要踏平三界，我就是要靠我自己，我就是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故离不是笑话！不是废物！！我是魔神！我是三界之中最强大的存在！”

　　“我偏要神挡杀神魔挡杀魔！我偏要将你们所有人踩在我的脚下！！我要铲平三界，毁掉天下苍生！毁掉你所在乎的一切！！！”

　　“就是因为你杀死了我，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你微澜一朝成为天下苍生所称颂敬仰的‘琉璃神尊’。而我呢？！却被万人唾骂！这一切原本都不该是你的！”

　　“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被所有人所害怕畏惧！所有人都想要躲着我，避开我！嘲笑我！你那琉璃神尊的名号打的有多响我的心里就有多么难受！”

　　“我真的是不知道……”故离声音哽咽，难受至极。

　　“本座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了与你纠缠不清，难舍难分！本座究竟是欠了你什么要让你如此折磨我！如此折磨本座！本座累了……本座求求你了，求你放过本座！放过我，放过故离这个天大的笑话！”

　　“真的……算我求你了……”说着说着，声音里竟是带了些哭腔，可恶的泪水从脸颊上滑了下来。故离胡乱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她自觉不该如此，可还是忍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似是累极了，她颓坐在冰冷的地面。

　　“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让你们都这么的避着我，害怕我……让你如此的讨厌我，厌恶我……”声音渐渐低沉。

　　“我其实不想变成今天的这般模样的。我其实……”

　　我恨死你了，微澜。

　　微澜：“……”

　　“你看看我！你回过头来看看我！你为什么总是想着你那所谓的天下苍生而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故离在凝魂草的可怜作用下想起了当年自己问出的那个问题。

　　——“殿下，倘若有一天你最爱的人和天下苍生必须有一个死，你选哪一个留下？”

　　“我选天下苍生。”

　　“怪物！你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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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呢，故离。你就为了你的愤怒你的气恼而拿天下苍生做赌注吗？！你就为了你的一己私欲要挑起生灵涂炭的天魔之战吗？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是脑子抽了还是进水了？！！”

　　故离是真的恨。恨极了这所谓的天下苍生。以前的种种冲昏了她的头脑。

　　“凭什么？！凭什么为了苍生我非死不可！明明我也是苍生的一部分，明明我也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微澜也是真的没有想到故离的反应会这么大。听这话，想必是凝魂草已经起效，她在逐渐的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不能再等了。

　　这孩子向来如此，总是把所有的别扭与委屈窝在心里，实在是受不了了才会尽数倾泻而出。

　　忽然之间，她是真的有些想要退缩了，她不忍看到她如此。她是真的有些想要上前拥住这个受伤的小孩，有些想要放弃自己一手掌握的计划和局面了。

　　可是，她不能。

　　就算是为了故离，为了自己，为了天下苍生，也不能这么做。

　　她知道故离这么多年的心结一朝一夕之间是解不开的。她知道唯有一死才可换回故离那残存的几乎不剩的理性。

　　她任由故离对着自己乱喊乱骂也不回一句，只是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故离对着自己发泄。

　　最终故离似是喊累了，似是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彻底心碎的离开了这里，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只是留下了一句“这天魔大战明日本座自会亲自前去。除非你死，否则，这天界众神，这天下苍生，本座屠定了！”

　　想起这些，微澜坦然一笑，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