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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场旧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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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像是恶魔暗号开启的讯息,把叶晚拉近地狱边缘,空旷回荡的音在耳边久久挥散不去。
“咚、咚”,门被轻轻敲起,有些晃神的叶晚被突然的动静拉回了思绪。
重回视线,清了清嗓对门外人说了一句请进。
不过一秒,年轻的女佣人笑着推门步入房间,手上端着一小锅白玉瓷煲的补品汤食,“小姐,这个是夫人交代送过来的,您趁热喝了吧。”
叶晚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垂眸示意那人放下就可以出去了。
年轻佣人并不着急退出,杵在原地,双手紧攥,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一样。
“你有事?”,叶晚抬眸淡漠的询问,语气更像是陈述。
“我、我想和小姐道歉……”,年轻的佣人虽站在原地,但叶晚依旧能察觉到她的惴惴不安,重新上下审视了一番,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称之为小丫头也不为过。
“道歉?”,叶晚的眉心透着不解,这个人什么时候得罪过自己?
“那天没认出小姐,是我的错,小姐真的不要生气……”,女孩抑或是年纪太小,说出的话都是抖抖的。
叶晚倒觉得有些好笑,就因为这个事?什么时候叶家也开始存在这么单纯的人了。
“还有呢?”,叶晚抱着胳膊倚靠在身后鹿绒垫,一副悠然的姿态打量。
“说小姐不受待见,还有私生女的事,我发誓,真的不是我传出来的……”,女孩愈发激动的神情,圆圆的杏眼都跟着有些红。
“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叶晚声音依旧淡淡的,让人听不出话语间掺杂的心情。
“因为小姐自从回来后就没有笑过,我想一定是那天我的态度惹恼了您,但我发誓,我对小姐从来没有诋毁……”
叶晚全程一直没什么表情,直到女孩那句‘没有笑过’,简简单单的词汇却像是一颗石子在叶晚平静许久的心激起了一丝波浪。
叶晚从17岁被赶出家门的那刻起,好像‘笑’这个词就已经在她脑海的字典被清除了。
上一次关心她开不开心笑不笑的人还是柴浅那个大咧咧的丫头,一时间,竟对眼前的事物有些恍惚,如果柴浅还在身边,自己又会是什么样呢?
叶晚茶褐色的眸子在喋喋不休的小丫头身上连连打转,细看起来,面前的小丫头和当年的柴浅竟有几分相似,外表都生的颇为秀气,连那双圆杏眼都是不谋而合。
“你叫什么?”,叶晚的突然打断让女孩愣了片刻,随后有些怯怯的发声。
“尤一”
“尤一?是个干净简单的名字。”
叶晚唇角微扬,‘柴浅,你看在这世上,还是有人的名字简单如你的’。
尤一扑捉到叶晚稍瞬即逝的微笑,不知怎的,心情也不如之前那么紧张了,心下暗想,‘谁说小姐可怕?明明是那么温柔美好的女孩子啊!’
“小姐,您笑起来真好看!”,尤一清脆的笑声带着轻灵,歪着脑袋笑颜吟吟。
“你不怕我了?”,叶晚轻笑。
尤一笑着晃了晃脑袋,“不怕,小姐是我看过笑起来最好看的人了,张妈说,笑起来好看的人,心也是善良的。”
叶晚垂眸浅笑,尤一怕是叶家大染缸里唯一漏掉的小蝌蚪了吧,就连这脾气秉性都和柴浅那么相似。
“我不喜欢莫须有的尊称,叫我叶晚就好。”
抑或是因为柴浅,叶晚对尤一这个丫头从心里没有那么疏离了。
尤一见叶晚态度缓和,自是打心里高兴,止不住的雀跃,“不不不,规矩还是要有的,我可以叫您晚小姐吗?”
叶晚点头算是默许这一称呼。
尤一兴奋的眼角溢出满满笑意,画风一转似是忽想到什么,眉间染上些许担忧。
“怎么了?”
尤一是个简单的丫头,脸上是藏不住情绪,叶晚稍一抬眸便知她有事。
“刚刚尤一路过楼梯时,听到晨少爷和陶小姐的谈话,具体的我没听清,只听到什么恨不恨的”
“虽然尤一在叶家时间不长,却也之夫人并不待见陶小姐,方才晚小姐您更因为晨少爷受了伤,尤一有点担心您……”
叶晚听完尤一的话,异常平静的并没什么触动,好似早已料到一般。
见叶晚不说话,尤一有些焦急,心上不免更为担忧。
“晚小姐,大家都说您当初是被晨少爷赶出去的,是真的吗?”
听闻这里,叶晚睫毛颤了颤,眸子像是沉进一坛死水漂浮在眉间乱打思绪。
凌晨有个女朋友,叶晚一直都知道,也可以说是她想不知道都难。
作为学校里鼎鼎有名的冰山帅哥凌晨突然的某一天在校园里与一个美女手牵手,而且还是隔壁重高的校花陶宛然,陶宛然是什么人?市里有名的陶家独女,除去市长老爸,妈妈还是高干家庭出身,海城数一数二的林氏集团首席ceo,种种头衔都挂着正儿八经白富美,一时间纷纷惹来众多议论。
各种哀嚎羡慕随处可见,就连柴浅那个没心肺的也跟着‘心碎’了一小把。
叶晚翻着白眼不屑道太夸张,毕竟在她眼里任什么凌不凌晨都没有她家简骍泽帅。
第一次见到正式见到陶宛然,是在一个燥热的午后。
凌慧云刚嫁给叶平生不久,叶平生便带着她云游四方,美名其曰小度蜜月培养感情,叶晚只觉得这一行为过于恶心,年过四十的人还娶媳妇搞浪漫,怎么看都是存心出来膈应人的。
对于他们的结合,叶晚无祝福无表示,准确来说,她没在结婚宴会上大闹一场就是对他们最后的慈悲了。
叶平生带着凌慧云一走,家里便只剩下叶晚与凌晨,自那日凌晨的冷言冷语过去已有小半月,叶晚本以为他会做些什么,整天提心吊胆的防备,谁知这人就像忘了那茬一样,每日都是准时的早出晚归,几乎与叶晚打不到照面。
叶晚也逐渐的适应了这种一人的悠闲日子,直到那日下午,由于前晚考前复习的太晚导致叶晚把准考证落在了家里,情急下只得匆忙跑回来取。
刚推门便看见沙发边坐着一位女孩,午后的阳光打在女孩侧脸,冷白皮的脸颊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见门口有响动,女孩缓慢的放下手中翻动的书籍,转身看向叶晚。
叶晚有些诧异,上下打量,女孩身着一袭淡黄色碎花长裙,黑色的柔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小鹿似地黑眸笑吟吟地向叶晚示好。
“你是晚晚吧。”
女孩率先开口,笑眼弯弯地歪头。
“你是谁?”,叶晚对于陌生人总有一种与生俱来地疏离冷漠。
“你好,我叫陶宛然,凌晨的女朋友。”,说着,陶宛然便主动上前与叶晚握手,却被叶晚悄无声息的躲开,一时间尴尬的气氛萦绕周身。
“握手就不必了,我还没兴趣和凌晨身边的人交朋友。”
叶晚清冷的双眸散着疏离,不待陶宛然有所反应便已转身快速上楼,只是刚到楼梯拐角,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凌晨。
叶晚也没兴趣和他搭话,路过之时垂眸一下就算是示意了,等她找到准考证再出来时,不巧听见了楼下的唏碎言语。
“凌晨,晚晚好像不是很喜欢我……”,陶宛然的声音柔柔的不似叶晚般清冷,很好分辨。
叶晚虽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也能想象女孩满脸的‘委屈’惹人怜爱的模样。
下一秒,凌晨淡漠的声音轻吐,“不用在意她,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叶晚是个爱炸毛的人,尤其是面对凌晨这个讨厌的家伙,她更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火。
“外人?看样子某些人到现在都没摆正立场,不过是一条外来的狗而已,现如今又带着另一条同类回来,真不知道有什么底气能在这里趾高气昂的。”
叶晚的眸子看向凌晨尤为孤傲,鄙夷的姿态向来一览无遗。
凌晨虽比叶晚大一岁,但青春期男孩子发育的个子要比女孩快的多,不过只靠近一步,就以绝对的身高优势抑制住叶晚。
“说我可以,宛然是你碰不了的人,清楚吗?”
“况且这个家里,还真是说不准以后该夹起尾巴做人的是谁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呢?叶、晚、妹、妹?”
凌晨压低身子,双手插兜,狭蹙的黑眸冷眼侧看叶晚,周身冰冷的不到一丝温度。
叶晚微怔,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凌晨的距离。
双眼微眯,牙关咬紧,“你在威胁我?”
凌晨轻笑不予置否。
叶晚眼角带着讥讽,“你算什么东西?人、面、兽、皮。”
凌晨薄唇蠕动,“算不上东西,却也是你逃不掉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