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林家集03 竹林中的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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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柯？”丫儿眨着眼睛，看着杨先生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别急，听我讲，”杨先生略低的声音缓缓道“那是许久以前的事……”
说书人的语调娓娓道来又引人入胜，声音响在耳边，却有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记述着那人口中的故事。
烂柯人只是观了一局棋，世间百年，沧海桑田，星河斗转，木柯已烂而物是人非。
故事不长，时近正午便讲完了，但林丫儿久久回不过神来。
小姑娘灵动的眸子里有一抹黑影一闪而过，引得眼底微微荡漾。
杨先生把一切收在眼里，晖底的笑意更甚了，像透过丫儿漆黑的眼瞳，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小姑娘回过神，一抬头发现日头竟已到了头顶，赶忙起身。
“这么晚了，我得回去给奶奶做饭了。”
“奶奶？”
“丫儿是奶奶带大的，”她收拾着手边的竹条，提到奶奶，更加乖巧了“最近奶奶生病了，大夫说要静养，不过丫儿可以照顾好奶奶的。”
丫儿收拾好竹条，同半成品的篮子一起放在树下，便要与杨先生道别，又忽然想起还未问过杨先生的姓字。
“我姓杨，”杨先生笑着答道“杨行庄。”
“杨先生再见。”
“再见。”
看着林丫儿远去的背影，杨先生弯腰拾起丫儿放在树下的篮子边，被风吹来的竹叶和飘然落下的樟叶。
竹叶泛着微黄，不像是周围嫩绿的新竹林中落下的，而那樟叶从被拾起的那一刻开始，便泛黄朽化，直至化为飞灰。
杨先生挑了挑眉，把竹叶收了起来，回到了借宿的老屋。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伏案写些什么。
又是日落时分，西边天上的火烧云热烈得不像话，残阳将尽的余晖给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盖上了火红色的轻纱。
村民们都回到了家中，林家集的景色带了萧条的意味。
杨先生终于停了笔，合上了漆黑的簿子。
身后四足动物的脚步声停在了他背后不远处。
“你终于愿意现身了，躲躲藏藏的多没意思啊，”杨先生把笔放在桌上，慢条斯理的站起来，回过头“是吧，小狐……”
当他看清了面前的小妖的模样，他顿住了，他犹豫了，“小狐妖”三个字卡在了半截。
在他面前的是一只瘦骨嶙峋的犬类动物，几乎瘦脱了相。身上的皮毛虽然干净，却缺少光泽，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它，不，他身后翻滚着妖气，搅动着空气，左右看不过百年道行，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气，甚至还有一点，将要消散在时间里的香火气，缠绕在他尾尖上。
“抱歉，我以为你是狐妖来的，”杨先生看着他，停顿了一下“黄狗成精挺少见的，天赋不错。”
听见这话，刚才还一脸复杂保持沉默打算问话的胡十四当场就炸了，来干什么的都忘了，嗷的一下向杨先生扑了过去。
一边扑还一边骂“你丫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狗道士，你找死！”
杨先生面无表情的一侧身，避开飞扑过来的炸毛狐狸。手腕一振把红绳抖落开，反手给这修行这么多年攻击方式依旧原始的小妖绑了个扎实。
“狗道士！你以为这破绳子能困住小爷多久！等小爷把它弄开就弄死你！”胡十四持续炸毛。
“我不是道士啊”杨先生走到行囊边，从里面掏出一个红绳团，准备给聒噪的胡十四加加固。
“我去，你怎么还有？”
“又不是什么法器，四个铜板一卷，我这儿还多得很呢”杨先生弯了弯眉眼，笑得有些恶趣味。
“至少把烦人的狐狸绑成粽子应该不成问题。”
胡十四吓一哆嗦，奋力一滚，滚出了门外，消失在了夜色里。
还不忘留下一句“杨行庄你给我等着！”
杨先生也不追。
整个“林家集”，他只在讲完故事后告诉过林丫儿，杨行庄这个名字。
胡十四跑进了竹林里，扯下身上的红绳随手一扔，挂在了竹梢上。
他被气糊涂了才忘了是为什么去找杨先生的。
他是去问那个故事的。
竹林中的黄毛狐狸抖了抖耳朵。
烂柯人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林家集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