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人的采风日常》三仰原水

2、林家集2 次日，初升

　　次日，初升的日头刺破了东边的云霞，在秋的的早雾里投下一缕缕不甚温暖的光。

　　林家集竟没有一户人家养着鸣日的公鸡，不过这里的人们也不需要鸡鸣，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需提醒。

　　杨先生几乎是一睁眼便察觉到了屋内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

　　绕在门闩和房梁上的红绳丝毫未动，铜钱却一夜之间绣满了铜绿，吊在那里，显得诡异极了。

　　悬吊着的铜钱正下方，写着一行如同兽爪挠出来的字。

　　“狗道士，滚出去，林家集不欢迎你！”

　　杨先生把红绳铜钱收好，有些无奈地看着那行字。

　　场景塑造和气氛烘托都不错，写字的小妖平日里话本子估计没少看。

　　但唯一的小问题是，他并不是个道士。

　　这小妖应该也是没什么经验，只见过画本子里老道除妖的故事。这么一认错，瞬间一点气势都没有了呢，非但没什么恐吓效果，甚至有点可爱。

　　杨先生把衣衫理了理，把微皱的衣角理平整，一推门便瞧见了林家族长提着个小布包往祠堂走。

　　那小布包方方正正的，里面似乎是一本册子。

　　“早啊，杨先生。”林族长也看见了他，热情地打招呼。他虽然一把年纪了，身子骨却还硬朗。

　　“早。”杨先生挂上了惯常的微笑“林老这一大早干什么去呀？”

　　“祠堂里的族谱前些日子让水沾湿了，这是重新抄录的，我给送去。”林族长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和杨先生闲聊几句便进了祠堂。

　　祠堂是外姓人不能进的，杨先生只从门口看了一眼，便沿着村里的主道向西走去。

　　村里的主道是东西走向的，修的很宽，以便于集市时商贩来往和摊位的摆放。

　　照理说，直通的路长不到哪去，可杨先生却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也没走到昨天遇见林丫儿的村口。

　　路旁一个行人也没有，村庄里的人声，鸟鸣之类的声响也渐渐变轻，直到再也听不见。

　　只剩下了竹林上方呼啸而过的风。

　　终于，在第三次路过同一个缺了一角的水缸时，杨先生停下了脚步。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他振声问，清朗的声音带着穿透力，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场景里。

　　“让我走，又鬼打墙留住我。”

　　“自相矛盾。”杨先生在周围没人的情况下早就收起了面上的笑，面无表情的脸上瞧不出悲喜。

　　此刻的他才更像他所说的，一个讲故事的人，漠然的旁观者。

　　路边竹林里的风不易察觉的停滞了一瞬。

　　“让我过去，我几日后自会离开，”他扫了一眼身侧的竹林，继续向前走“若不然，这里的竹林不错，挺适合隐居的，搭个小院，住个几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他话音刚落，风吹竹响的声音便乱了，乱的有些暴躁。

　　没一会儿，他就走到了村口，刚巧看到林丫儿搬着小椅子坐在老位置上。

　　呵，小妖。

　　“丫儿，”杨先生向林丫儿走去“还在编篮子呢？”

　　“先生好，”丫儿一如既往的乖巧“还有没几个了，这些要在十五集市前赶完哒，镇上的李伯会来取的。”

　　杨先生从怀里取出那红绳，几圈绕在了手腕上，对丫儿温和的笑了笑。

　　“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好不好？”

　　“什么故事？”说书人讲的那些个故事丫儿是听过的，却没怎么听懂过，小小的脑瓜子里记不住那么多情节人物，绞尽脑汁才想起来一点“猴子打妖怪？”

　　“那叫《西游记》”杨先生坐到她身边“那太长了，讲一天都讲不完的，我给你讲个小故事。”

　　“这个故事叫，‘烂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