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李：忙里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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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李先生变得很忙，总是一大早就得出门。但管家知道，他保证每天都回别墅来，而且开始热爱在家（特指后院）办公，他的疲惫和焦躁管家是看在眼里的，还好有那个孩子陪着……
管家再也没把人鱼当成异物来看待，除了不会说话，那孩子各方面几乎都和人类无异。
实际上，李先生也是管家看大的，也是个摸爬滚打中伤着长大的孩子。管家看着又在后院睡着的李先生，放下手里的果盘，摇摇头准备了一床新的被子。
快入秋了，风正凉。
管家抱着薄被往后院走，给睡着了还一脸倦容的李先生轻轻盖上，鱼看到管家来了，小小的甩着尾巴正要唤他，管家把手指放在嘴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鱼见状竟然立马拿爪捂住了嘴，还眼神坚定地朝他点头。
管家失笑。这孩子真聪明。
第二天，管家路过大厅的落地窗时感觉哪里不对，他仔细看了看，发现沙子不翼而飞事件停止之后，这次是薄被不见了。
管家去西南角张望了一下，果不其然，洞口飘出一节鱼尾，以及一角薄被。管家没说什么，去准备了一床新被放到后院的露天大床上，看了看天色，不知道今天李先生什么时候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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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回来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这在最近其实很常见，本来，每天走过长廊迈进后院时，一身的焦躁和疲惫都能奇迹般的消失，可今天他发现了幕后主使，也猜到了陈老板的企图，这令他无比愤怒，可偏偏这件事谋划了太久也太成熟了，他竟找不到破局的办法。
因而，今晚看到自己的小鱼时，好像以前被洗净的所有焦虑都聚在一起回笼了，李先生甚至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他累极了，尽管被负面情绪包裹，却还是轻手轻脚地扑倒进铺着被子的床上。也许真的是累极了，也许只是不敢往西南角走。
李先生很快睡着了。
鱼听到了他家人类回来的声音，睡眼朦胧地准备打个招呼继续睡，这俨然已经成为一种本能般的习惯了。结果，他在池壁上吹了半天冷风也没等到流程结束……
嗯？
他打了个哆嗦清醒了，四下张望——操作员呢？
算了，回去睡了。
洞里铺着棉被，舒服得很，但某鱼竟死活睡不着了，时间拖得久了，他渐渐愤怒起来，在洞里翻滚了好几圈，窜出去要讨伐害他睡不好的人类。
“哗啦——”
鱼攀上岸，尾巴拍着水面弄出巨大的动静。
“哗啦哗啦哗啦啦——”
李先生距离太近，首当其冲醒了。鱼这才注意到人就在他旁边，于是消了大半的气，噌噌地爬过来，发现人类正趴在被子上有气无力地看他。
这人病了？
鱼有点着急，左右转着，嘴里急急地叫唤。
李先生摸了摸鱼冰凉的脸，喃喃道：“没事，我就是困了。我回来了。这下行了吧，快去睡吧，啊。”
这人说话也这么没力气。鱼依然不放心，伸着胳膊就往床上扑，他要看看到底怎么了。
李先生浑身没劲又不清醒，又被鱼“扑腾”来“扑腾”去，他有点不耐烦地扯起被子把鱼兜头一裹，鱼总算安生了点，迷迷糊糊地，李先生只感觉一个没穿衣服的人钻进了他怀里，太凉了！李先生不容拒绝地把人扒拉出来，裹着被好好擦干了，这才满意地又搂回怀里，亲了亲，哄道“睡了睡了”，一秒陷入睡眠。
鱼被楼得死紧，想擦擦脸上的口水，奈何爪拿不上来，又怕伤到人类，于是左右扭着头狠狠地在人类的衣领上擦了几下。
力气这么大，应该死不了。
闹腾了半天，鱼终于安心了，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太阳的暖意撒到被子上，李先生感觉暖烘烘的，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全身上下都浸泡在十足的满足感之中，莫名其妙……
他使劲往被子里埋了埋，胳膊也紧了紧，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想起床的诉求。
显得有点不太对劲的喘息声传来，李先生不得已睁开眼去确认，一张白净的小脸就挨在他怀里睡着。
巨大的幸福感，是的，幸福感，砸懵了他。
好暖啊，不想放开。
然而理智占据了上风，李先生察觉到了他的小鱼异乎寻常的温度，他把被子掀开，百忙之中先是确认了一下鱼尾巴，看到鱼尾巴的时候既是安心又是诡异的失望了一下。
鱼发烧了。
脸烧出两坨潮红，小口急速地喘息，皮肤本来就细嫩，这时已经干燥到多处皲裂起皮——糟了，缺水了！
李先生赶紧把鱼抱起来。说来惭愧，鱼的体重杜绝了他公主抱的可能，他只能抱小朋友一样圈住鱼的上半身，鱼尾巴拖在地上，就这样一步一步把鱼带回了水中，他也跟着跳了下去，抱着鱼一起泡在水里。
水温很低，鱼一会儿就醒了。
鱼有点糊涂，心里默默地怀念棉被柔软蓬松宣暖的感觉，还有赖床的幸福感，好像还有人抱着自己，那种圈抱的姿态才是他最想赖着不走的……直到人类叫他他才回神。
人鱼的体质真的没得说，泡了半个小时就好得跟没事鱼一样了。
没事鱼依旧柔弱地趴在人类怀里，人类也没拆穿，一人一鱼就这样默默地享受着。
李先生向来知道鱼有一双潭水般的双眼，离近了看越发惊心动魄，还有……
李先生抿了抿嘴，问道：“又偷吃草莓了？”
鱼心虚地低下了头。
***
禽兽啊！
李先生到二楼去洗澡，踏出后院的一刻，恼人的焦虑和愤怒又回来了，他的鱼什么都不懂啊，这种时候怎么能那样对他的小鱼呢？！禽兽不如！
站在花洒下，李先生绝望地批判自己。
这时电话响了，李先生关了花洒去接电话。
***
当管家推着新购入的一整箱草莓进屋时，稀罕地看到了李先生坐在大厅的背影，仔细分辨，还有一缕烟雾在那里升腾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微弱的烟味儿。管家走过去，李先生把头仰放在靠背上盯着虚空，一言不发。
管家已经很久没有在李先生脸上看到如此凝重的表情了，他忧心道：“先生，怎么了？”
李先生看了管家一眼，沉声道：“陈家，恶意侵占，意图……”他没接着往下说，过会儿才注意到了管家推进来的箱子，他皱起眉头，冷声命令道：“不能喂了，先饿上两天，然后必须让他吃鱼。”说罢李先生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似乎下意识地要往后院走，最终却冷着脸上了楼。
前后短短两句话，管家已经明白了李先生的忧虑，他的决定，以及他的痛苦。
“老天造孽啊……明明……”
箱子挡在过道上，老人撇下手中的推车往后院走去。
鱼在睡午觉，他已经学会上岸之后先在沙滩上滚一圈，然后抖掉湿沙子，再浑身清爽地钻进被窝的方法，还知道把阳伞拉过来，还知道隔两个小时到水里泡一泡。
似乎睡得不安稳，老人刚进来鱼就醒了，撑着上身朝管家叫，尾巴拍拍床铺，盛情邀请管家与他大被同眠。老人走过去，只是坐在床沿。
老人拉了拉被子遮住鱼的长尾，鱼只露着上半身，赖在床上，伸出手臂勾着老人撒娇，老人看得眼眶发热，用皮肤干枯的手掌，温和地一下一下抚在鱼的发顶上给他顺毛，鱼环住老人从来都挺拔着的腰，眯起眼睛昏沉起来。
“鱼儿，不可忘记你的野性。”
“保护好自己。”
“别轻易相信人类。”
“你要记好。”
李先生在二楼看着池边一老一小，本应是天伦之乐的景象，却逼得他眼眶通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