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春天来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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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红着眼眶缩着。
马德……不是下定决心赖下不走的吗……怎么话到嘴边就不是想表达的意思了，真TM奇了怪了……
胸口憋闷鼓胀，也不知道混杂了多少情绪，也不知道针对的是那个人还是自己。
少年想不通，只能难过地把脸往沙子里蹭了蹭。夜晚已至，温度下去了，沙子现在又潮又凉，非常不舒服。
李先生更加疑惑了——怎么能这么像的？美瞳？（你是一点儿没往答案上想啊- -）
少年又卷进被子里不见了。他原地蹲着皱眉盯着蛹状的被子，翻来覆去想了大半天少年刚才那番话。
刚才，他承认对上视线时心里有一瞬间的强烈悸动……他直觉不对劲，扭头去看管家。
管家却觉得那边俩孩子之间大概已经没他什么事了，于是毫不理会李先生的求助转身便离开。
李先生见管家翘班更觉得不对。
什么叫找了我很久？什么叫这次主动离开？李先生依然迷惑。
再问问吧，李先生决定先把自己的态度改正，毕竟对方指出这是他的问题。
“地上凉……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李先生把被子卷了卷，卷着里面的人放到床上，然后坐在床边软下语气问：“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找我？说实话我并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你吃过我的肉你现在说你不……”少年又撩开被子大喊，一脸的沙子，好几道泪痕。
啊……
少年愣住，他想起自己现在是人类的形态。
李先生正非常认真地思考自己曾经有没有哪次酒后乱性始乱终弃的可能，少年一个“吃肉”他终于听出不对劲来了，再看向少年熟悉的、在哭泣的脸，胃部本能地一阵痉挛，他按住胃，强忍住干呕的欲望。
那之后……他再也没吃过肉类，光是放到嘴边就想呕吐。
“……小鱼？”李先生试探道。
少年红着眼睛，支起上半身，表情复杂地看着他，“我得事、事先声明，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变回去了我可听不懂你们人类的话。”
……这一晚上，简直了。李先生直感觉自己的血压像蹦迪一样辗转腾挪。
听到少年的话之后他竟然紧张到脖子都僵住了，颇不自然地反复向少年确认：“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小鱼？”
鱼烦了，决定给这个竟敢怀疑他身份的人表演一个事实胜于雄辩。
他翻身下床，噌噌噌就要往水池边跑。在陆地上也不是不能变，但被别人看着变实在是有点让鱼脸红。
结果，他刚下床就被李先拽住了手腕，李先生一使劲，他就直接被丢回了床上。
这真不怪他……他近两米的体长，谁能想到变成人类之后也就一米七出头的身高，再加上偏瘦的体型，重量轻是必然的，李先生一拽就倒。
“干嘛！”鱼被压在被子上，不自然地感觉到温度过高，浑身都不自在。
“别怕，我就是看看。”李先生专注地在看，所以声音并不高，低低的轻轻的，却不知道不经意间戳到了鱼敏感的频率。
鱼乖了，不敢动了。
李先生没存什么旖旎的心思，他满心都是对那时没保护好他的鱼的愧疚，那时他甚至还……他一心想确认鱼的身份，以及他还好吗。
鱼肚皮上一直有一块小半个巴掌大的疤痕，他自己也纳闷，整整换了一身鳞片，结果疤竟然没掉，看着依然那么狰狞。他感觉到李先生的手掌就在那块疤上摩挲，而他更加敏锐地发现，李先生对他的态度在看到那块疤之后就全变了，冰山化雨，川流掺糖，感觉像是这人一步踏进了整个春天似的，全是绵软的温柔。
鱼觉得肚皮被揉搓地舒服死了，好困想睡，然而，眼睛还没合到一半，就又猛地瞪了起来——
马德马德马德这人在干嘛！！
李先生双手拉起鱼的右腿，在大腿外侧反复观察摩挲，末了不放心地又去看左边大腿的外侧。
鱼觉得自己浑身的血压都高了。
李先生仍自顾自愧疚着。
“你的尾巴怎么样了？伤口好了吗？鳞片呢？你是怎么回来的？”李先生扶着鱼的双腿放到他的腿上，无限爱怜地问道。
嗯？
李先生往上挪了挪目光，突然嗤地一声。
一整晚，他终于笑了。
李先生满心新奇，赶紧去看自家小鱼通红的脸，调侃道：“啊……也对，春天到了。”
鱼羞恼：“哪有你这种摸法！人渣！”说着一脚把憋笑的李先生踹翻，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跳进了池子里，留李先生一个人仰翻在床上笑得不行。
可李先生笑了好久。
鱼在水里变回了尾巴，他先是趴在池边羞愤地偷偷看那边，过了一会儿，他支起上身疑惑地看那边，最后，他担忧地蹭过去，想看看这人笑了这么久到底是出什么问题了？
扒拉扒拉。
在笑。
“嘶——”
还在笑。
“……”
***
过了许久，李先生等眼眶完全干了才起身，他循着歌声走过去，挨着人鱼坐到池边，顺手揽住人鱼的上半身，借着月光看他的长尾。
太好了。
完整漂亮的尾巴，一点伤疤都没有。李先生暗暗呼出一口气，觉得这么久以来深埋在心里的阴影似乎也终于消解一些了。
他仔细欣赏着。说起来，他简直不能再熟悉他家鱼的鳞片了，现在一看新的鳞片，立马发现新鳞片要比旧鳞片漂亮得多，光泽度、显色都是上乘，像宝石一样，还有——他轻轻敲了敲，又摸了摸——硬度也更高了，中间偏厚，边缘锋利异常。整条鱼尾在月光下流转着孔雀石般的青绿光泽，边缘则幽幽泛着银芒。
他调侃道：“珠光宝气。”
自家鱼一直破破烂烂的，像个穷酸小子，如今再看，简直翻身作地主了。
歌声一直飘飘悠悠回绕在一人一鱼的周围，鱼乖乖贴在人类怀里，任时间默默流淌。
日子就该这样温吞，鱼追求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你是怎么回来的？”李先生轻声问，他的声音融在歌声里，一点都不突兀。
鱼没回答。
李先生突然想起来，好像之前鱼说过，这个样子就听不懂人类的话了。
李先生想了想，松开怀抱把鱼放到了水里，又轻轻地把鱼推远了一点。
鱼疑惑，他停止了唱歌。
紧接着，就见李先生向他伸出一只手，像分别的那晚似的，这个人什么都不说，光是看着他，可不同的是，现在他看到这个人的眼神里全是鼓励和期待。
鱼、鱼别扭起来，似乎红了脸，但身体还是乖顺地把自己的脸颊送了过去。鱼脸轻轻贴在李先生掌心里，再轻轻蹭了一蹭。
这次与上次还不一样，这次，李先生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珍重地捧着鱼的脸颊，把鱼轻轻地向自己拉近。鱼乖乖的过来了，顺从地被他抱小孩儿似的抱上了岸。
李先生对着耳鳍轻声说：“变个人给我看看。”
鱼抖了抖耳鳍，他不知道李先生在说什么，人鱼的身体在交流上实在是隔膜得厉害，于是他变回了双腿——刚才还拖在地上的鱼尾，变成人类以后……就变成悬在空中了。
他挣扎下地，扭头问：“你刚才说什么？”
李先生笑。
“说春天来了。”
第二天，晴光正好，春光满地。
李先生终于想起来问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鱼啊，你当时为什么那么抗拒回海里去？”
鱼不由得又往李先生怀里缩了缩，声音颤抖着喃喃说道：“你知道深海恐惧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