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青苍碧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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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是谁，原来是只毛还没长长的狐狸，想不到你尽然能混进这飘渺派里。是慕容十三派你来找我回去的？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我主意已定，今天定要把这里搅得个天翻地覆，找青苍派出出这口恶气不可，更何况，”隼澧顿了一下，轻蔑地说道，“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奈何不了我什么。”
“隼澧，你觉得是找青苍派胡打一架，闹得修真界和妖界大打出手，两败俱伤好呢，还是尽快找到炼妖鼎，揭穿青苍派的阴谋，还自己和整个妖界一个清白好呢？”阿苏倒也不恼，慢声慢气地说道。
“哼，说得好听，难道你有办法找到炼妖鼎？”
“办法嘛我自然有，只不过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你道那青苍派为什么要抢那炼妖鼎？还不是为了要炼长生不老仙丹，但要炼成这丹药，还须一件仙宝。那就是这飘渺派里的縭琼珠。青苍派此次来参加论法大会，必会挖空心思跟飘渺派讨这縭琼珠。只要我们先他们一步，把这縭琼珠拿到手，再设下一局让青苍派的人来换，到时候诱得他们在修真界和妖界面前承认了抢炼妖鼎的事情，这不就真相大白于天下了吗。”阿苏听隼澧没有吭声，便只他已信了六七分，继续说道，“所以这件事成功与否，关键在于能不能先偷来縭琼珠，不知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听你这话，你也不是慕容十三一路的，那为什么还要搅合进来？你又打的什么算盘？”
“这样说就有点难听了，毕竟我们都是妖，没道理去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的。但话又说回来，我确实是有点私心，听说这縭琼珠是仙家法宝，我倾慕已久，能不能偷来后先让我赏玩两天，到时必定双手奉还，误不了你的正事。”
世界上最好的谎话，就是七分真，三分假，就好像世界上最好的剑招是七分实，三分虚一样。方才阿苏那一段话里真真假假，云里雾里，让人无从深究。这炼妖鼎能炼长生不老丹确实不假，这还是上次在青石镇的时候红儇跟她讲的，但关于縭琼珠的那段就纯属杜撰了。她见过隼澧的身手，存心编了青苍派要讨縭琼珠这段来诓他一起去盗珠，至于后面那些个设局让青苍派伏罪什么的就是临场自行发挥了。隼澧有一句话说得好，阿苏本来就不是慕容十三一路的，没有那个觉悟去揽这个烂摊子，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縭琼珠。
隼澧听完哼了一声，过了好久说道：“若到时你食言，就不要怪我不顾妖族情分。”
“这个自然，若我过了期限，私扣縭琼珠，听凭你发落。”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今晚吗？”
“这等妙事等到晚上，岂不是锦衣夜行，嘘，有人过来了，你到时候听我安排就是。”阿苏把玉佩收进袖兜里，才从假山后转出来，就听到一糯软的女声说道：“想不到这里倒别有洞天，风景迷人的紧啊。”
阿苏心里莫名一乐，这小套院里水不清，花不娇，亭不秀，假山不幽旷，充其量也就一入门级水平。离“风景迷人”这四个字都差很远，更别提“风景迷人的紧”呢，不知是哪家的姑娘没有眼色在这里信口混说。
寻声看去，只见一长相极美的少女含羞带怯地傍着史从蓝从池边走来。女的美艳，男的俊秀，除却男主角脸上不太投入的表情，和周围乌糟糟的背景，实在可算得上是幅赏心悦目的携美观景图。
因史从蓝情史苍白得令人发指，面对这百年难得一遇的郎情妾意的奸情场面，阿苏平生第一次有了八卦的冲动。她刚想藏到一有利地形，好好地听上一回壁角，袖兜里的那块玉佩很不给面子地突然灼烧了起来，毫无预警地阿苏“哇”的一声怪叫，倒是把那一对疑似花前月下的璧人吓了一跳。史从蓝闻声快步走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一条不情不愿的尾巴，阿苏就这样成为了天怒人怨的电灯泡。
“阿苏，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你有没有事？”不同于平常的温隽，从容，史从蓝说这句时看上去有点焦躁，这非常可以理解，但凡是个正常男人被别人撞破了好事，没有不焦躁的。反过来说如果他不焦躁，那他就不正常，如果不正常，那他旁边的这位美人就要焦躁了。
“没事没事，不过是被一条四脚蛇吓到了。”阿苏摆了摆手，暗地里用神识骂了隼澧一句，隼澧不满意地嘟囔一声。
史从蓝舒了眉头：“无事最好，我正寻你呢，论法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一同回去。”
“原来你就是阿苏，史大哥刚才还谈起你呢。”旁边的美人笑得就像仲夏夜里的一个轻盈的梦，“初次见面，我是青苍派的碧流。”
抛却族仇妖恨，立场和物种的悬殊，在没有直接利益相冲突的大前提下，阿苏其实还挺欣赏碧流的。在搞对象被搅黄之后，还能亲切，娴雅地拉着阿苏套近乎，这得需要怎样的心理素质啊。像这种外表清纯，内心邪恶，表面温柔，暗地里捅刀子的蛇蝎美人简直就是仙挡杀仙，妖挡杀妖的人间凶器。在欣赏之余，阿苏又不免有些庆幸，幸亏这碧流是个人，若是只狐狸精，那必然是她突围甑选大会的强有力对手。
他们一行三个人各揣心事，又和谐异常的回到了正厅，正巧踩着点赶上了论法大会开始。正厅里支起了老大一张圆桌，各派掌门围着桌子坐成一圈，身后则以各掌门横向宽度为圆心角，呈扇形站着各自带来的弟子。
关于众派弟子站位的非典型性通则有两个版本。正统的官方版本是按进派时间长短依序站列，简而言之就是本着敬老的精神，谁排行大就站在前面。而人性化的民间版本则是谁爱出风头就往前站。鉴于每次论法大会的开场部分都又臭又长，没有一颗表现欲的心是很难抵挡得住一波又一波睡虫侵袭的。按照大自然和平稳定，可持续发展的法则，每个派里爱出风头的人和不爱出风头的人是等比例均匀分布的。但人无完人，事无绝对，缥缈派就是一个例外，半数以上的弟子都密集分布在扇形尾部。当然你可以说这是缥缈派上下谦虚低调，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也可以说他们胸无大志，不思进取，总之这是一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技术活了。
阿苏本想藏在缥缈派后面的人堆里，站得远远的，待会儿也好方便偷溜出去。参考上一段的阐述，那个位置十分抢手，为此阿苏还拜托了林烟帮她占位。但史从蓝却拉着她堂而皇之地站在缥缈派掌门老头身后。阿苏瞟了史从蓝一眼，咳了一声：“那个大师兄，我看我还是站在后面的比较好，比较平易近人点。”
“师父不是说让你跟着我修行的吗，当然就是我站在哪里，你就站在哪里。”史从蓝淡淡道。
“这个……”阿苏还想做垂死挣扎，但坐在前面的掌门老头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刚才还唧唧喳喳像开年底茶花会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论法大会开始了，阿苏也只能无力地接受这个事实，乖乖站在一众掌门的眼皮子底下。
在擎空派掌门谈到与妖界打持久战的第三个指导方针时，阿苏用了千百年来诸多英雄好汉，有识之士百试不爽的一个借口溜出了正厅——那就是出恭。虽然此结局是完满的，但其操作过程艰辛诡异而又尴尬无比，因为阿苏跟那些古代圣贤相比有一个先天障碍——那就是她是女的。这就决定了阿苏不可能理直气壮地对史从蓝说：“大师兄，我得出去上一趟茅厕，要不你也一起去？”所以她旁敲侧击，欲说还休，搞得最后两个人都红了脸才让史从蓝明白了她的生理需求。这真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你之借口，我之伤口。
阿苏在藏宝楼前召唤出隼澧时，发现他的情绪很不在状态，这直接关系着他之后的工作效率，让阿苏不得不严肃对待。她想了一下，八九不离十跟那碧流有关，便说：“刚才那个碧流是不是就是你说的仇家？”
“她跟她爹两人从我这里骗去了炼妖鼎，还想杀人灭口，置我于死地。此仇不共戴天。要不是你扯了一大篇，拉我来偷那个什么珠，我早就找他们算账去了。”隼澧说完瞪了阿苏一眼。
阿苏试图开解道：“报仇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咱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我看那碧流就不是什么好人，一脸奸邪相，还老是围着大师兄转，大师兄会看上她倒奇怪了。你放心，等解决了这桩事情，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没有人会拦着你。”
“呸，你那大师兄又是个什么东西，就凭他还看不上碧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碰上隼澧这种奇怪又立场飘忽的逻辑，开解工作宣告流产。阿苏望了一下天，说道：“不如我们还是来谈点工作范围内的事情吧。你看这楼前的法阵你有没有把握？”
隼澧看了一眼藏宝楼说：“难倒不难，但须费点时间。”
听了这话，阿苏很沉不住气地喜上眉梢，催着隼澧赶快动手。忽然身后“轰”的一声巨响，回头只见正厅方向，一三层楼高，长着两对翅膀，六只脚，浑身火一般通红的巨兽冲破了房顶，一边嘶叫着一边扭动着身躯。兽鸣声，哭喊声，刀剑声，霎时如浪潮般喷涌至面前。
阿苏呆了半晌，脱口问道：“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没见过。”
隼澧远眺：“那是上古凶兽浑沌，你才活了多久，当然不可能见过。”
阿苏挑眉：“他是你找来的帮手？”
隼澧垮着一张脸道：“我可没这个面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青苍碧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