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面》红色的笔墨

5、第五章 她与他

　　一大早，阿度还是像往常一样起床上学，最近天气真的越来越冷了，一件单薄的夏裤抵不住秋风的吹袭，路上的花草稀疏，秋天是落叶归根的季节。
　　今天阿度早到了一点，车还没来，阿度坐在椅子上发呆，车站的对面是一家饭馆，饭馆大门敞开着，一个大叔在大门口的拖拉车上装卸着大米，大叔穿着一件白色背心和黑色长裤，肩上还挂着一条粉色毛巾，由于车到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大叔一个人在车和门口来回地跑，时不时用肩上的毛巾擦一下脸上的汗。在门口处一个阿姨在择菜，看到大叔卖力地搬动着大米，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往饭馆里走去，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杯水走到阿叔面前，阿叔拿过水杯，一饮而尽，这时一个小姑娘从饭馆里走出来，小姑娘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条小碎花裙和一双小靴子，身上背着一个印着米奇图案的小书包，她走到两个大人身边，说了几句话之后，奔奔跳跳地跑开，然后又转过身来对着他们做了一个鬼脸，两个大人被逗笑了，小姑娘也开心地笑了。
　　看到这一幕的阿度想到了母亲，一想到昨晚母亲的状态，心情更加沉重。
　　“嘿！小哑巴。”你可爱的皓子突然出现。
　　许是习惯了吴皓出现的方式，亦或者阿度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她并没有理会吴皓。
　　这让吴皓又纳闷起来，为什么小哑巴每次都不想跟他说话，他仰天长叹，算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其实他也就大阿度两岁而已。
　　“小哑巴，又要上学啦，吃早饭了吗？”吴皓不懈努力地希望吸引到阿度的注意力。
　　阿度晃过神来，看着前面站着的吴皓，摇了摇头，拿出放在书包的面包和牛奶，让吴皓感到意外的是，阿度把拿着的面包和牛奶的手伸到他面前。
　　“今天我带了两份。”许是看到吴皓眼里的怔愣，阿度开口解释道。
　　吴皓顿悟过来，他很少露出牙齿大笑，可是这一次忍不住了，抬手想摸摸阿度的蘑菇头，真的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因为上次吴皓把阿度的头发弄乱了，这次阿度在看到他手伸过来时头反射性地往后移了移。
　　看到阿度的动作，吴皓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手转向阿度手里的面包和牛奶，看着阿度被刘海遮住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上次靠近阿度的时候吴皓就发现了，阿度有着一双温软怡人的杏眼。
　　“阿度啊，谢谢阿度给我的早餐。”吴皓笑着接过阿度手里的面包和牛奶。
　　这时车来了，该上车了，阿度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打算上车，吴皓拉住阿度的手，向她手里塞了一铁盒子。
　　“这是皓子哥给阿度的。”可能是第一次送人东西，吴皓稍显别扭的说道。
　　阿度有点惊讶，想问下是什么，但是司机师傅在催人了，吴皓被阿度看着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扬了扬手说：“快上车吧。”看到阿度愣着没动，把她推上了车。
　　“好好上学，小哑巴。”吴皓在车窗外对着阿度喊道。
　　阿度不再纠结于铁盒子里面有什么，她对着窗外的吴皓微笑着点头，窗外的吴皓因公交的开动而逐渐变得遥远，也逐渐渺小。
　　到学校后，阿度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后，阿度有点哭笑不得，竟然是一盒子的小笼包，包子还有点余温，小巧可爱的包子整齐的摆放在铁盒里，闻着包子的香味，阿度的饥饿感更加明显了，她小心翼翼地盖上盖子，打算到天台再解决它。

　　李紫上楼之后并没有回自己房间，她走到二楼走廊角落处顾德的房间，虽然顾德在她家住了好多次，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他的房间，她扭开门把，发现被锁住了，不耐烦地敲了门。
　　在做完早餐之后，顾德回到房间，此刻天还未大亮，阳光也照射不到角落里的房间。他坐在到画板前，打开旁边的小灯，暖色的灯光使他稚嫩但不失清秀的脸上更显柔和，拿起颜料盘，眼神平静的凝视着画纸，笔下却是有力而坚韧的。听到敲门声，顾德还以为是幻听，在这家里，都知道他喜静，几乎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但是没过一会儿，连绵不断的敲门声响起
　　提醒着他门外有人且这个人的心情有点不耐烦了。
　　开门看到李紫，顾德不意外，意外的是李紫竟然要求他跟她一起去上学，按她的话说是，今天有点累，不想走路，要他打电话给仇叔开车来接她，仇叔是李武安排在顾德身边的人，照顾着顾德的出行。顾德知道李紫有多厌恶自己，但是他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看到顾德答应自己的李紫并没有开心起来，反而用更加厌恶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而后转头走了。

　　坐在车后座的李紫跟顾德一路上没有说半句话。到达学校后，李紫要求顾德一起下车，并对仇叔说：“你先开走，等会他要跟我一起去个地方。”
　　仇叔虽然是他们的父亲安排照顾顾德，但是他很不喜李紫身上的傲气，更何况李紫对待顾德的态度跟好绝对没有关系。仇叔不太相信李紫的话，转头看向顾德。
　　顾德看了李紫一眼，而后向仇叔点点头。

　　下车后，李紫没有理顾德，自顾自走在前头，顾德也没开口问她要带他去哪，这是顾德第一次来李紫的学校，他打量着这学校的环境，学校不能说是很差，但也没有很好。
　　学校大门很狭小，仅仅允许一辆小轿车通过，大门前边有斜坡却没有阶梯，两边墙上刻有“明德博学，自强不息”的字样。一入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大的教学楼，看起来很新，不像旁边矮矮的红瓦楼，红色的瓦片褪色，青苔密布，在教学楼前方是钢筋泥土高阶，两旁种植着花草，阶梯下是一片泥土沙地，左边是一个停车场，右边是一个垃圾场，四周围墙，沿着墙壁种植了一排木棉树，树上光秃秃的，现在的确不是木棉花开的季节。

　　现在路上的行人并不多，但是路过的总会打量着李紫和顾德，李紫可以说是学校的名人了，每次走在路上都会有人看她，早就习惯了，不过今天路人更多的是看跟在她后面的小孩，好可爱的小孩，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是好cute，白嫩白嫩的皮肤，带有小卷的短发，秀气不失帅气，身上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牛仔裤，也活似一个贵公子。
　　顾德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看着李紫的背影，其实他明白，为什么李紫宁愿上这所学校，也不愿上市里的学校，因为她不想见到他，他一直都清楚，李紫有多讨厌他。
　　顾德不知道李紫要带他去哪，一路走下来，行人越来越少直至无人，但是李紫还是没有停下来，顾德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他停下脚步，不再向前，他哀伤地垂下眼眸。
　　许是察觉后面没了脚步声，李紫转过头，发现顾德站在原地不动，神色难看，低眼看地，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她将双手交叠在胸前，嗤笑一声，“还是怕了啊，弟弟？”
　　顾德无言，他突然抬头，看着两米外的李紫，试图在她脸上寻找到一丝丝的心疼怜悯，没有，没有，有的只是嘲笑，不屑，厌恶。是啊，早该知道，阿紫啊，那个只会叫他小好的阿紫已经不在了，那个会替小好出头的阿紫不在了，那个会心疼小好的阿紫不在了......，他闭了闭眼，艰难的开口说：“走吧。”声音哽咽，脸上却满是倔强。
　　“别一副晦气脸，看了就烦。”李紫最受不了他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他们走到天台上，天台旁边有一个废弃的储物间，里面堆放着杂物，密不透风，一个窗户都没有，李紫拉开生锈的拉闸，一股霉味铺面而来。
　　“进去吧，等姐姐放学后就来接你。”说着温暖的话，却做着残忍的事，她明明知道，顾德是多害怕被抛弃，但是她总是用这一弱点来羞辱他。
　　但是顾德没说什么，他害怕一开口，已经到喉咙的哭泣声就会泄露，阿紫讨厌他哭，他只能伸手紧紧抓住李紫的衣角。
　　看着顾德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李紫有一瞬间怔愣，这时的顾德终于有了他这年纪该有的情绪，是啊，她的弟弟也好久没哭泣了。但李紫还是扯回自己的衣服，“别碰我！快点，我要上课。”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厌恶。
　　顾德低头眼眶里的泪快溢出来了，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在李紫面前哭了，他快步走进储物间，一进去背后的门就被关上，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他蜷缩在墙壁，不用哭的了，没有人会心疼他的，明明身处安静的世界，为何他听到了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