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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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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秦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轻,轻得让人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顾大人,我回来了。”门外传来小声地怕打扰别人的声音,是柴逸。他一手提着一个食盒,没有多余的手敲门,又怕惊扰两位昏迷的病人,所以小声在门外唤道。
屋里的人忙了一晚上了,还没吃上饭,等确定齐楚秦和苗凤婷暂时没有需要救治的地方,顾君珉才让柴逸去带些饭菜回来。
苗凤婷不知道床上躺着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躺到床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话,问道:“他……他是怎么了?”
“他为了救你,让你压在他身上,昏迷到现在还没醒。”顾君珉看着时辰,计算着齐楚秦已经昏迷了多久。
“你还好意思说!”苗凤婷火冒三丈,“我为什么被人从窗前推下去,你不知道吗?”
顾君珉与陆子砚对视一眼,又把视线移到苗凤婷身上:“我应该知道什么?”突然想起齐楚秦早些提过是有人借他名义约苗凤婷去芳华斋,“哦?你是觉得,是我让人约你去芳华斋,又让人推你出窗?”
“不是吗?”苗凤婷反问。
顾君珉还想说话,被陆子砚拦下:“他为什么要杀你?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他要杀你?”
“那我问你,推我的那人呢?”
陆子砚语塞:“那人是天生的杀手,等我与顾君珉冲上楼后,他已经飞檐走壁逃了。”
苗凤婷又说:“如何让我相信,不是你们放他逃离的!”
陆子砚指着床上的人说:“等战三雄醒来,你问问他,是他在路上遇见我们,才告诉我们有人借顾君珉的名义邀你去芳华斋一聚!我们担心你被有心人利用,才去芳华斋看见你从楼上坠落。”
“他怎么会知道有人‘借’顾君珉名义约我?”苗凤婷想看看床上的人是谁,无奈吴南星还扒在被子上一动不动,压着她不能动弹,也不知道吴南星是不是睡着了。
苗凤婷找好位置后,便从吴南星手里拿出面纱,又将面纱从吴南星颈部穿过,往面部上提了提,吴南星会意地将面纱调整好位置,苗凤婷又帮她系好。
在二人的合作下,吴南星重新戴好面纱,抬起头站在一旁。
顾君珉不解问道:“你们这是……”
“姑娘家的事要你管?”苗凤婷掀开被子,下床穿好鞋,正想抬腿起步,却胸口一抽,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从楼上坠落下来,多多少少都有些病根。
吴南星在一旁扶着她,慢慢地走到床边。
“你刚才说他是谁?什么雄?”苗凤婷记得这个白日里给他名帖、身形似顾君珉的男子,“他不是齐楚秦吗?是什么……顾氏会的会长?”
陆子砚没想到苗凤婷认识齐楚秦,心虚说道:“是是是,他是齐楚秦,字三雄,就是他告诉我和顾君珉的。”
顾君珉俯耳说道:“这话连我也不信。”
陆子砚瞪了他一眼,目光如炬,却又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似说:我在帮你,你反而不识好歹。
苗凤婷无力站着,坐在床沿上,又说:“那我们等会长醒来。顾君珉,我可不信你,和你身边的人。”
柴逸摆好饭菜后,一直站在顾君珉身边,他轻轻戳着顾君珉:“顾大人,他们都叫你大名哎!”
“我知道!”顾君珉咬牙切齿、小声回道。
这事用不着别人提醒。
屋里气氛尴尬,吴南星开口道:“先用饭吧,他一时半会是不会醒来了。”
众人这时才感觉肚子空空的,饥饿的感觉猛着袭来,开始围着桌子吃饭。
柴逸帮每人舀了一碗饭后,才给自己舀了碗饭,而后却坐在椅子上发呆,转头对旁边的顾君珉说:“顾大人,他还躺在床上,我们可以吃下饭吗?”
顾君珉一怔,不知如何回答他。
陆子砚自顾自地夹菜扒饭,还白了柴逸一眼:“那怎么着?你把自己砸晕,躺在他旁边陪他?”
柴逸忙扒了几口饭,表示自己不想被砸晕,他用余光看看在座的众人,又好奇问道:“吴姑娘,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所有人饿着前胸贴后背,端着碗狼吞虎咽,却只有吴南星端庄着坐在椅子上。
可只有苗凤婷知道吴南星为什么不动筷子。
吴南星浅浅一笑:“饭菜很好,我爷爷早些时候去买了糕点,我下午贪心多吃了几块,现在还不饿呢!”
苗凤婷坐在吴南星旁边,耳边清晰地出现从吴南星肚子里冒出来与她那句话相违背的声音。苗凤婷放下碗筷,说道:“吴姑娘,我胸口又有些许难受,你帮我诊诊脉,可别留下长久的病根。这里人多,嘈杂得很,可有什么清静的地方?”
“啊?”吴南星指了一个方向。
苗凤婷一手托着两碗饭,一手拉着吴南星离开,还不忘大声地告诉吴南星:“咱们是九天飞仙,不要跟着这些臭男人待一屋。”
顾君珉怎会不知道苗凤婷在骂他,他呆愣半刻,又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又见陆子砚多夹了一些菜,还默默地起身准备离开这间屋子,顾君珉忙问道:“你要去哪?”
陆子砚也闻了闻自己身上,说道:“我并不觉得自己臭,还是出去为好。”
“等等我!”顾君珉也多夹了一些菜,和陆子砚一同离开这间屋子。
“顾……”屋内只剩正吃着饭的柴逸和躺在床上的齐楚秦,柴逸正扒着饭,一抬头怎么只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哎?你留在屋里,战三雄需要有人照料——放心,他还活着。”顾君珉喊住要起身离开的柴逸,“月黑风高,万一陆少爷在外遇见危险,我还能保护他不是?”
“……”柴逸微微侧头,看向站在顾君珉身后等他的陆子砚,又说道,“顾大人,陆少爷在向你翻白眼!”
顾君珉回头一看,陆子砚依旧面无表情,脸上的冰冷看不出他是否在不耐烦。顾君珉对柴逸说道:“你瞧错了,他在向你翻白眼呢?”
“……”柴逸心想:合着那臭男人是我呗?
柴逸又看了眼床上的齐楚秦,想开着又扒了两口饭:臭男人是床上那个。
入秋之后的天微凉,很容易寒气入体,这饭菜也逗得迅速。
陆子砚蹲在长廊上,身着素衣的他,在长廊的烛光下,远远看着有些落寞、孤单、无助。这些饭菜并不好吃,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逼着自己吃不喜欢的食物,还是已经凉透的的饭菜。可他知道,若他挑三拣四地不吃下去,他迟早会饿死。
如同嚼蜡,却为了生存不得不咽下去。
一个身着官袍的人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是顾君珉,他抖了两下袖子开始开饭。
陆子砚问道:“你方才去找姑娘们,她俩可有事?”
顾君珉笑呵呵说道:“不知道,苗凤婷不让我进去,听感觉,她俩相处还算融洽。”
陆子砚蹲着腿麻,便与顾君珉一同坐在地上:“被拒之门外,还如此高兴?”
“能天天见到你,我就很开心。”顾君珉凑近陆子砚,“已经宵禁了,咱们不能再出去走动,今晚留宿衙府吧。衙府内没几间房,咱们得睡同一间房。”
“哦?你想表达什么?”陆子砚装作没有听懂顾君珉的言外之意,往一旁挪了挪。
自从知道陆子砚不是傻子后,顾君珉也邀请过陆子砚来顾府住下,陆子砚却以织布坊需要人主事为由,婉拒了顾君珉的好意。
顾君珉不甘心,虽然陆子砚在衙府与他共事,却总没有几年前的愉悦和踏实。为此,顾君珉还常借送陆子砚回家为由,送陆子砚回城南织布坊,还借机留宿,可每当他想走进陆子砚的房间,陆子砚都会让穆龄另外收拾好一间房。
可今天,因为齐楚秦昏迷一事,陆子砚没办法回城南织布坊,请了夜巡的衙捕经过城南时告诉穆龄她们。这也给顾君珉机会,让陆子砚在他的地盘上,乖乖地睡一间房。
“今天饭菜凉了,想尝尝其他的味道。”顾君珉笑容依旧。
“想尝什么?”陆子砚吃完饭,把碗筷放在一旁。
“「相敬融」!”
相敬融,是酒的名字,也是合卺酒的首选。
陆子砚被寒气呛着干咳几声,他能想起的不是他当初尝「相敬融」的香淳,而是他喝了「相敬融」之后做的一些事。
往事回首,陆子砚起身以袖遮面:“什么「相敬融」?这衙府是办公的地方,不会还藏着几坛酒吧?喝酒误事,你今天怕是尝不到了。”
顾君珉将还未吃完饭的碗筷放在陆子砚的碗筷旁边,跟在陆子砚身后:“你那里没有「相敬融」了吗?”
“陆家衰败之时,府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替大哥还债了,怎么还有「相敬融」?”陆子砚说道。
一只手环上陆子砚的腰际,陆子砚刚想逃离,却被那只手紧紧拴住:“别跑!”
那只手穿过腰际,摸到了陆子砚的肚子。
轻柔的手法,和身侧的笔墨香,让陆子砚很舒适。
“这里呢?”顾君珉问道,“这里之前存了很多「相敬融」,也没了吗?”
还有吗?
陆子砚此时只想逃,他堂堂陆家三少爷,在陆家衰败的时候也未想逃走,此时却只想逃到天涯海角,也不敢回头与身后人对视。
“顾大人,陆少爷!”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那只环在腰上的手如水蛇般滑走,“你们吃完饭没?我来收碗筷了。”
来者正是柴逸,他提着食盒走来。
顾君珉作势帮陆子砚掸走身后的灰尘,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怎么来了?战三雄情况怎么样?”
“吴姑娘在看着他呢?”柴逸没有发现陆子砚和顾君珉在做什么,他拾起地上的碗筷,“你这碗里的饭是谁的?还吃吗?都凉透了。”
顾君珉招手示意柴逸拿走快离开。
柴逸收拾碗筷时还叨了一嘴:“真浪费!”
顾君珉耳尖地听见这句话,气得直想暴揍柴逸,却不得不劝诫自己:淡定淡定!
正当柴逸收拾完东西要走,顾君珉又说道:“柴逸,衙府内可有锤子、锯子?”
“顾大人要这些东西做甚?什么东西坏了?需要我帮你修吗?”
“没事,县丞衙我房内有张榻质量太好,我想试试到底有多好。”
“质量太好的榻?”柴逸不太明白顾君珉的意思,“顾大人若嫌那张榻太好,我让人抬走便是,这又砍又锯的,多麻烦。”
“如此甚好。”顾君珉听罢十分激动,“快快让人抬走,我习惯了风餐露宿,那张榻睡得太舒服,让我十分不安,快去快去。还有,把我房内能打地铺的东西也收走!”
“好嘞,我把食盒送回去,就让人去抬。”
陆子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君珉在吩咐,他怎么会不知道顾君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