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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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珉听罢吴大夫的话先回府了，吴大夫在衙府等着烨心醒来，烨心一醒来要去寻死觅活，吴大夫好言相劝了良久，才把这姑娘劝住。
“吴大夫你说，怎么有当官的当成这样，口口声声说所有人一视同仁，这不也把人分为高贱？”
吴大夫捏着胡子说道:“稀奇吗？不稀奇。只不过姑娘你从未接触过而已。”
“我以为我见过世间全部的残酷，其实不过是一小点罢了。”
吴大夫如愿地让烨心见到了魏晏华，也如愿地让魏晏华叫卿秉矜把采花贼的案宗给了顾君珉。吴大夫还叮嘱烨心要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坐着看完一场戏的结局。
顾君珉拿到案宗后，关上县丞衙的大门，一心一意地分析案宗。
没有人帮他，也没有人能帮他。
有时候就是如此，你越想做成一件事，却越心不在焉。顾君珉在考中榜眼后，一看书就头晕，魏晏华让他看公文时，他要特别集中注意力才能好好去看公文。如今要看这案宗，又要分析采花贼下一步行动，更是让人头疼。
房门“吱嘎”一声打开一条缝，顾君珉没有抬头，黑着脸说道:“出去！”
“顾爹爹……”那是一声不属于衙府的声音。
“瑾瑜？你怎么来了？”顾君珉听是陆瑾瑜，才缓缓舒展脸庞，微微扬起的嘴角依旧遮不住眼中的烦闷。
当然，这烦闷不针对可爱的陆瑾瑜。
陆瑾瑜走进来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爬到顾君珉怀里钻来钻去:“我这几天和巷口的瞎子爷爷学算命，早上起床掐指一算，算出顾爹爹你想我了。”
顾君珉扑哧一笑:“我这几日要看案宗，可没有想小瑾瑜。”
陆瑾瑜又往顾君珉怀里钻了钻，蜷缩成一团:“是惹烨心阿娘难过的坏人吗？”
“你知道？”顾君珉有些惊讶。
“你和爹爹一样瞧不起我？顾爹爹，我得告诉你，我可不是小孩子了。”陆瑾瑜说道，“我偷偷听阿娘们聊过，说出现了一个常欺负女人的坏人，还说顾爹爹你要去抓坏人给烨心阿娘道歉呢。”
“唉，是呀，顾爹爹得去抓坏人。”顾君珉毫无头绪，“要是你爹爹好好的，能来帮我就好了。”
“爹爹一直好好的，烨心阿娘这几日闷闷的，爹爹在想法子逗烨心阿娘高兴呢，咱们也要让烨心阿娘高兴高兴。”陆瑾瑜看着密密麻麻的案宗，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爹爹抢穆龄阿娘的裙裳，穿起来跳舞给烨心阿娘看呢，好滑稽，引得邻家的小孩子也来看，还嘲笑我爹爹是大傻子，说裙裳只有女孩子才能穿。但思涯阿娘说世间万物多元，没见过世面的人才觉得什么人该做什么事，还说爹爹穿裙裳能美过娆胥阿娘呢！”
顾君珉沉默不语，思绪回往，他想起那场雨、那杯酒，还有出其不意的那声声音:
「可……我是男的呀！」
想到此事，顾君珉眼前一亮，一切在不经意的交谈间豁然开朗，他亲昵着陆瑾瑜:“瑾瑜，我知道怎么抓坏人了！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
陆瑾瑜推搡着，摸着自己能嫩得掐出水的脸蛋，略带嫌弃说道:“顾爹爹，你的胡茬剌我，痛。”
顾君珉才放开陆瑾瑜，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收拾过自己，但脸上此时喜悦仿佛有大喜事临近:“走，瑾瑜，我送你回家。”
到了城南织布坊后，陆瑾瑜跟着陆子砚玩闹去，顾君珉与穆龄相谈一些要事。
当顾君珉说完来意后，穆龄狐疑地看着顾君珉，不停上下打量着他:“顾大人，你在说笑吧？你要穿女装去引出采花贼？你身形单薄，是轻瘦的像个女子，可你不会女子的一颦一笑，怎么能装作一名女子引人上当？”
“子砚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少爷他有天份。”穆龄笑道，“少爷敢与城门的罗疯子独处，也能与三岁小儿相处，还能和城东的周大爷唠上几天几夜……不为别的，就为能仿他人的一举一动。顾大人，你是文人，能用千言万语的妙词形容别人的行为举止，但也不会一举一动都与他人一样吧？你若需要，我可以做诱饵。”
“不用不用。”顾君珉摇头拒绝，怕是心里还想着烨心被卿秉矜利用一事。
穆龄说道:“顾大人不必担心，我知道你与卿大人不一样。若卿大人能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烨心，她还是愿意帮的，可卿大人用下三滥的手段给烨心下药，这换谁能受得了？卿大人来常县的时日已不短，就算烨心去告官，也会被他们想办法压下来。你刚回常县，很多官场上的事才刚刚接触，烨心不愿给你添麻烦，可我们这些无依无靠姑娘们，信得过的除了少爷，就是你了。”
“信得过我？”
穆龄点点头，双目坚定不移地看着顾君珉:“少爷信你，我们也信你。”
“子砚信我？”
“都信你。”
顾君珉看向窗外，蚕丝与池水碰撞，纺布机与梭子摩擦。老夫人慢慢走来走去，哪里需要帮忙就去那。陆子砚带着陆瑾瑜避开众人跑来跑去，还不停地与小孩抢东西玩。
“穆龄，这事一定要帮我。”
穆龄犹豫不决，她也看向窗外，同一番景色，却有不同的感触，良久后才轻轻吐出一个“好”字。
顾君珉松了一口气，离开织布坊前，站在陆子砚和陆瑾瑜旁看他二人玩闹，还不停地说一些事，可并没有人理他。
有没有人理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说出来了。
顾君珉回到家后，门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子，挽着及笄却未出嫁的发髻，眉目中浮着淡淡的忧愁，却似在期待什么。她手上提着两坛酒，看酒坛的精致度，绝对是几坛好酒。
顾君珉站在不远处不敢上前，他不记得自己招惹过哪家姑娘，也不记得看过哪家姑娘的案宗，只是突然的心虚不敢靠近那个女子。
难道是父母扔在外面的妹妹？也不可能呀，他没有母亲还怀胎十月的记忆。
顾君珉深思良久，没有丝毫头绪，那女子等着烦闷，微微抬头向四处张望，看见不远处的顾君珉，她眉宇间的忧愁尽散，把酒放在石阶上，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顾君珉，唤道:“顾大人。”
“你……你是哪位学子的亲人？”
女子毫不遮拦地大笑:“我与你的关系无关书院。”
顾君珉倒退几步，此前除了书院，他还与谁有交际。
女子慢慢逼近:“顾大人，我是苗凤婷，之前在缘生桥上，你救了我。”
“哦……”顾君珉自己也十分好奇:他竟做过这等好事？
苗凤婷看得出顾君珉没有想起她是谁，又说道:“
那时我未满十岁，我娘生了个弟弟，我弟弟总惹我生气，我就骂她。我爹娘一听又骂我，说我做为姐姐不会照顾弟弟，也不会让着点弟弟，还说我这个样子扔在外面也会被人唾弃。我当时想不开，在缘生桥上寻死，是你把我拦下来的。”
“哦……”顾君珉还是没想起这件事，“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来找你了。”苗凤婷摸着发髻，不停地暗示顾君珉，“顾大人，我一直盼着长大，好不容易长大了，你却不在常县了。我又盼呀盼，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顾君珉是死脑筋，依旧没想通苗凤婷这番话的意思，只淡淡的应了声:“哦……”
“顾大人，你别只顾着应声，倒是回我一句话呀！”苗凤婷着急地跺脚。
“哦……不是，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家中又遇什么事了？”
苗凤婷的耳根子变得通红，羞涩说道:“顾大人几年前成亲，可让我伤心了好久。但我后来知道，那女人嫌贫爱富地弃你而去。顾大人，你娶我吧，我保证，不管你是贫是富，我绝对不会弃你离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顾君珉绕过苗凤婷，走到府门拿出钥匙开锁，恨不得此时能踹门而进，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都在哪听说我妻子嫌贫爱富？你们都不在场，怎一个两个比我还了解情况？”
顾君珉打开一条只容自己进去的门缝，进去后把苗凤婷关在门外。
“顾大人，你让我进去呀！”苗凤婷拍打着门，又拿起石阶上的两坛酒，“顾大人，你快开门看看，我给你带了好酒！”
“你快回去吧！”
“顾大人，开门呀！我是真心的！真心的！”苗凤婷不服气地继续敲门。
一卖菜的老翁挑着担子，停下脚步看着苗凤婷吃闭门羹的狼狈样，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苗凤婷拍累了门，一回头看见这老翁在看好戏，不悦说道:“你瞧什么呢？”
老翁发出几声笑声，指着大门说道:“我天天都能看见不少姑娘家在顾大人门前徘徊，还没见到顾大人开门让谁进去呢！”
“我下了好大决心才来，他居然不让我进去！”苗凤婷只觉得委屈，“我又不会坏了他的声誉。”
“哎，小姑娘家家说什么呢？”老翁笑道，“顾大人不是怕你们坏他的声誉，是怕坏了你们的声誉。”
“哦？”苗凤婷走到老翁跟前，“你的意思是，顾大人他在担心我？”
“是你们。”
“这里只有我一人。”
老翁又笑了几声:“你非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说罢，挑着担子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