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父亲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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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卡卡格外的忙，不只是忙训练，还有其他的事。今年为了庆祝他加盟皇马、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俱乐部，他父母和弟弟也会来西班牙。这些日子，卡卡为该买什么以及怎么准备还有订饭店的事操碎了心。
看起来他倒像是大家长似的，克里斯每次看他打电话就这么想。
只是那天他无意中听到卡卡说父亲节，等到一起离开训练基地基地去停车场的时候就忍不住问他：“父亲节不是早过了？”
“嗯？哦，是巴西的父亲节。”
“巴西也有父亲节？”
“嗯。说起来我们巴西人啊，最喜欢过节了。”卡卡一边笑一边掰着手指给他数，“巴西有自己的父亲节情人节和儿童节，跟国际惯例都不一样，所以这些节日巴西人都能过双份儿的。而且我们还有祖父祖母节哦！我妈妈就说过，大概是巴西人太喜欢过狂欢节了但又不能天天过，就多搞几个节日出来。巴西的父亲节，就是8月的第二个周日。”
“哦……”克里斯点点头，“所以，你要给你爸爸准备礼物？”
“嗯，自从来西班牙就泡在球队里，回家还要陪Carolin和Luca，完全没时间。不止给爸爸，还有给Digao的。”
“你是Digao的哥哥干吗还要给他礼物啊？”
“这是我家的习惯。”卡卡一边一边说着一边掏口袋，“父亲节我给我爸和我弟买礼物，我弟给我和我爸买礼物，我爸给我还有我弟买礼物，如果有了好想法就一起给我妈买礼物……其实我们家过什么节都这样儿……”
“你们一家子其实都是圣诞老人投胎吧！”克里斯实在忍不住吐槽，“就是要猜对方想要什么然后看自己蒙得对不对？”
此时卡卡终于从最里面的口袋里把电子车匙翻出来按开了车锁，然后抬起头对克里斯傻傻地一笑，“嗯！”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克里斯，你今天有空吗？”
“没什么事儿，怎么了？”
“你去陪我给Digao挑个礼物吧？我今年真的想不出该买什么了，你和他同岁，给我出点主意。”
“你只比我们大三岁而已，别把自己说得好像个老头子似的。”克里斯顺手拉开了卡卡那辆车的车门，把自己的包扔了进去，“晚饭你请，顺便记得送我回家啊。”
“那是当然啦！”
其实就算是卡卡曾经提到过自己的家人，但克里斯也完全不知道迪甘到底是什么性格和喜好，就只有顺着自己的心情，把卡卡带到了一家跟音响设备相关的旗舰店。在几个耳机间挑挑拣拣，克里斯拿起了一个金色的，卡卡则看中了一个暗红色的，克里斯便随他挑，自己跑去唱片架那里戴着试听耳机玩儿，直到卡卡去结了账，拍拍肩膀喊他一起离开。
两人吃饭的时候特意选了个一向“人迹罕至”的高级餐厅，不过还是被拦住索要签名合影。但是等到那个球迷走后，克里斯才倍觉不对劲地看向卡卡：“你说，别的球迷来合影都会一起入镜的，怎么那个人就给咱俩拍了个张合影就走了呢？到底是要跟你合照还是跟我合照啊？”
刚结好账的卡卡似乎也才反应过来，他想了下，就放弃般地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有合照恐惧症。”
等到车开到自己租的别墅附近，克里斯转头看了看卡卡，“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不了，我直接回去。”卡卡说着，却拦住了克里斯顺势要说再见的话头儿，“这个给你。”
“啊？”克里斯看到他手上的礼盒有点反应不过来。
“结账的时候找店员问有没有礼盒包装，店里真有，我觉得有点简陋，不过，凑合吧。”卡卡的手还是那么举着，眼睛很认真地看过来。
克里斯有些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居然是之前自己在店里挑的那副金色耳机。“我说……我又不是巴西人……”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就是谢谢你帮我挑礼物。”卡卡还是笑着。
克里斯看了看手里的耳机，又看了看面前笑着的人，“Kaka……”他嗫嚅着，“我没事儿……”他以为，在卡卡说起父亲节的时候，自己把那份不自觉的失落掩饰得很好。
“谁说你有事儿啊，你有什么事儿啊？”
这个人真的特别讨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一等一的强，笑得人畜无害却什么都看得明白！克里斯忍住想咬牙的冲动，握紧了手里的东西，“能陪我聊聊吗？”
“……嗯。”
坐在院子里，望着马德里夏日的星空，克里斯却在如此静谧的环境里说出一句很不搭调的话：“我妈妈给我打电话，我哥他……刚从戒毒所出来。第二次了。”
卡卡只是愣了愣，并没有插话。
“我问她，要不要我帮忙在马德里给他安排个工作，但是我妈妈说，在确定我哥不会复吸前，是不会放他离开葡萄牙的。”
“我想，”卡卡斟酌着话语，“她是在杜绝一切，你哥哥可能给你造成负面影响的机会。”
“其实我哥小时候也踢球的，”克里斯说，“只是他比我大十岁，等到我开始踢球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踢了。”
“嗯，那就表示你妈妈不会因为家里有两个同时踢球的男孩子每天都要收拾一地的碎瓷片然后揍人。”
克里斯看向他，“不好笑。”
“哦，你继续。”
“也没什么了……”克里斯抬头望了望天，“我就是想起，那年我从里斯本回家，就听说了我哥吸毒，我妈贷款送他进戒毒所的事。然后邻居的叔叔对我妈妈说，幸亏你的小儿子不是跟你丈夫一起出去做工的，不然跟着他爸爸也完蛋了。结果被我听到，我还跟人家打了一架……”
卡卡并没有露出很惊讶的神色，“不奇怪，毕竟父母对我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我们不能允许别人说他们的坏话。更何况……”他顿了顿，“别人眼里的他们或许不是好人，可是大家的标准是不一样的。在米兰时我爸还被叫做吸血鬼呢，可我不这么想他。”
“不是的Kaka，问题不是这个。”克里斯缓缓吐出一口气，“关于我爸爸的事……关键并不只在于，他是不是因为参加过战争整个人就坏掉了、他怎么对妈妈、哥哥跟他一起做工时有没有学坏，而是……而是我从来都不明白他，直到他去世，直到现在。”他看向卡卡，“你能懂那种感觉吗？明明是你最亲密的人，和最重要的家人，甚至……父亲应该是一个孩子最初的偶像，但所以……当所有人都在庆幸你不像他的时候……就会觉得很悲哀。不只是为了他悲哀，也是，为自己悲哀。”
“Cris，”卡卡并没有接他的话，却是换了个话题，“我一直都以为，你不会是个很恋家的人。”
“嗯？”
“我以为你会是……离开家就会觉得很自由，没人管才会觉得开心，最不喜欢听父母唠叨的那种人。所以你当初说，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家人，我还有点意外。”
“我长得就那么叛逆嘛……”克里斯倒也没生气，“里斯本离我家特别远，我那时候可想家了。你去踢球的时候就不想家吗？”
卡卡很老实地摇了摇头，“我爸为了方便我踢球搬了家，所以在去意大利之前，我一直和家里人一起住。”
“哦……”克里斯挠了挠头，然后把下巴支到膝盖上，忍不住发出了羡慕的声音，“真好啊……”
一只手在克里斯的头顶抚了抚，很舒服，所以他没因为自己又被像个孩子般对待着恼，而是听任卡卡把他的头发揉了个遍。
“我妈妈一直对我说，我可以生在这样的家庭，只是因为我很幸运。毕竟，人可以做出很多选择，唯独不能选择自己如何出生。”卡卡把手从克里斯的头上滑到肩膀，“所以，任何一个战胜了自己的出身，并且获得成功的人，都很了不起。Cris，你很了不起。”
克里斯一震便坐直了身体，“干吗突然说这个，吓我一跳！”
“Cris，我想，如果可以，你爸爸也想过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他没能做到。但是你做到了，还很成功，所以，如果他还在世，他一定会为你开心，为了……你没有和他一样而开心。”
卡卡说得很认真，听得克里斯有些发怔，然后听到卡卡继续说，“以后，等到你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可以给他足够的时间了解你，然后，世人一定会认为他像你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我觉得，这也会是你父亲期待的。”
克里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卡卡，直到忍不住笑出来，“Kaka，你要是不踢球，会不会去做神父啊？”
“啊？”卡卡愣了愣，便笑着又用力揉了揉克里斯的头发，接着站了起来，“我得回去啦！”
“Kaka……”克里斯并没有起身，只是这么唤了一声，就看到卡卡在花园灯光的照射下转了个身，对他笑着竖起一根指头在嘴边，“我说了，不喜欢我的朋友对我说谢谢。”
“谁说我要说谢谢了！”他眨了眨刚才在一瞬间湿润的眼睛，“我是说，赛季开始前能不能再去你家吃一次烤肉，Pepe他们也馋了……”
“你说‘也’，真难得，健身狂人也会有贪吃的属性啊？”卡卡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就开赛前的周末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5 父亲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