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配罗（现实友情向）信以为真》WhiteShiki

26、15 光

　　“Kaka？”
　　训练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地散开往回走，穆里尼奥却在这时叫住了卡卡。正和克里斯、卡瓦略他们一起走的卡卡停住了步子，转身看向穆里尼奥，“教练，什么事？”
　　“你确定不回圣保罗吗？”
　　“是的。
　　“嗯，要是有什么问题，记得提前告诉我。”
　　“……好。”
　　“别这个表情，只要你在，对瓦伦西亚那场，你肯定首发。给我准备好了啊！”
　　“哦，好的！”
　　穆里尼奥点点头，背着手往里走，然后又突然停住步子，转头看向卡卡，“还有件事儿……”
　　“什么？”
　　“生日快乐——提前说了。”说完了还没等卡卡反应，他就走回了里面，跟在他身后的助教卡兰卡对着卡卡一挤眼睛，就跟着离开了。
　　“看来今天教练心情不错啊……”马塞洛悄悄地说，然后也不知道谁推了他一下，几个人就嘻嘻哈哈地回了休息室。
　　这天卡卡搭克里斯的车回去，在路上还发着信息，确定比赛后回巴西的行程。直到他放下电话，克里斯一边开车一边问：“联系好了？”
　　“嗯，毕竟我待的时间不长，有些事提前安排好，省得到时手忙脚乱的。”
　　“对了，后排座位上有个盒子，你看下。”
　　卡卡依言半转过身，伸长手臂把那个盒子拿过来，“是这个吧？怎么了？”
　　“送你的，生日快乐。”
　　卡卡一愣，然后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再看了看克里斯的侧脸。
　　“干吗……不就是送你个礼物嘛。”克里斯还是看着前方说，飞速掠过的路灯光不断划过他的脸庞。
　　“送我礼物要不要包得这么精美啊……我都舍不得拆了。所以，里面是什么？”
　　“你这人……”
　　“你就告诉我吧~”
　　“就是……”克里斯终于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挠了挠头，“你上次不是说我穿的那件绒线马甲很好看？我去找品牌方，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给你。”
　　“不是吧？我是说你穿的好看，可不确定我也穿得好看啊。”
　　“应该没问题吧？”
　　“未必哦，所以你下次穿那件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可不想穿得跟你一模一样。”
　　“干吗？怕撞衫？还是怕穿得像情侣装啊？”
　　“……你土不土啊！情侣装可不是穿得一模一样，而是同款不同色，或者同色相似款！跟模特谈恋爱这么久都没学会，笨~”
　　“你才笨呢！”
　　贝拉在巴西出生的时候，西班牙这边才过了零点，虽然第二天就是比赛，还是在客场，但其实那天卡卡没办法睡着，毕竟之前知道预产期如果不是和他生日一天，就是晚一天。在得到消息后，他通过电话安抚了疲惫的卡洛琳之后，就强迫自己去睡了。不得不说他真的是满心愧疚，当初卢卡出生时他起码还陪在妻子身边，如今却……
　　比起第二天在休息室里队友对他喜获爱女的祝贺，那天在比赛中进球才是最重要的。老实说，卡卡很庆幸是在客场比赛，毕竟最近在主场他每次出场必被嘘。其实习惯也是真习惯了，可今天是女儿的生日，所以听客队球迷的咆哮，还是比主队球迷的嘲讽要吉利些。
　　被按在替补席上的克里斯今天显得格外坐不住，他当然知道，马上就是和巴萨的欧冠半决赛，老穆才会让他替补轮休，因为实在不想让他再像3月时那样，打着封闭去比赛。只是……今天这个日子，眼看着卡卡、伊瓜因和本泽马他们左一个进球又一个的进球，怎么让他不心痒痒嘛！
　　事实上让他休息还是很重要的，果然他下半时好不容易被换上场，才没多久，就被对方绊倒在地，几乎惹得整个教练组都心惊肉跳地把嘴角快咧到耳根。
　　克里斯坐在草坪上龇牙咧嘴地揉膝盖，就用余光看到卡卡靠近自己，然后觉得头上一暖，先是一双大手抚了上来，然后是汗津津的额头也凑近贴了贴自己的头顶——“喂，还好吧？”
　　这人，又当了爸爸也不至于拿谁都当小孩儿吧！后来在球员通道里克里斯还跟马塞洛吐槽当时的情景，后者给了他一张不屑的脸：也不知道是谁，被卡卡哄一下就喜笑颜开的，还好意思说不想被人当小孩儿……
　　比赛一完卡卡就准备直接从瓦伦西亚坐飞机回圣保罗，临走时却被克里斯拽着往包里塞了个电动剃须刀，“记得把胡子刮刮！你不想把你闺女的脸扎破吧！”
　　卡卡有点呆地看了看包里：“这不是我代言的……”
　　“你笨蛋啊！不被拍到不就完了！”
　　其实那天克里斯十分庆幸卡卡没跟大部队一起走——当看到大巴车玻璃被对方球迷砸出的巨大豁口时，大家彼此交换了一个苦笑。
　　这一切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下个月的比赛。
　　十天后。
　　这一次，巴萨并没能在主场击败皇马，但是他们依旧有资格庆祝：在客场2:0击败皇马后，他们又在主场1:1战平了对手。能进军欧冠决赛当然开心，他们的球迷也可以得意洋洋地满场挥舞着代表着5:0的巴掌。
　　皇马的休息室一片死寂，然后收拾停当后默默地上了大巴。开车前，坐在最后一排的卡卡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眼神，再一转头，却发现坐在他身旁的，不是最开始跟他一起上来的卡瓦略，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过来的克里斯。卡卡愣了下，就朝前面看了下，看到坐在马塞洛身边的卡瓦略对他做了个手势，然后转回头靠在椅背上休息了。
　　卡卡收回了目光，还想该对克里斯说什么。迟疑了几秒，他轻轻地碰了碰克里斯的手臂，“比赛都结束了，别想了。”
　　“……”
　　“抱歉，今天，我没帮上忙。”
　　克里斯愣了下，然后不满地转头看他——今天，卡卡获得了首发的机会，表现也可圈可点。但很明显，他没能改变比赛的结果。不知道是被媒体暗示多了，还是穆里尼奥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太过沉重，卡卡总是觉得，如果自己的出场不能彻底的扭转战局，他的存在对于皇马，就没有任何的价值。
　　“我说……”克里斯有些郁闷地开口，“你能别被‘洗脑’了吗？什么都是你的事儿，还要战术安排干什么？你这个‘欠债’的心理，能不能改改？”
　　这话听得卡卡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克里斯红红的眼眶，他不禁想起就在上一轮，球队主场输给巴萨的时候——
　　虽然这个赛季终于走到了欧冠四强，但巴萨明显已经不只是皇马的克星，更是穆里尼奥的劫数。就在上一轮较量中，佩佩和对手同时吃到了红牌被罚下场，皇马在和对手10打10的情况下连丢两球。其实在佩佩下场前，卡卡已经站在了场边准备替换上场，意外出现后他被迫坐了回去，之后皇马再无换人。赛后，穆里尼奥抱怨了当场的评判标准，结果吃到了5场禁赛。
　　不过，早就有声音认为，去年的那场惨烈的0:5，把这个看起来桀骜不驯的葡萄牙人打出了心理阴影，他的性格像狮子，指导球队的表现却像只沙包，整体思想完全是撅起屁股让对手踢，再趁着对方累了再偷袭。拥有着华丽攻击线的皇家马德里，居然沦落到“摆大巴”的地步，这早让球队的拥趸们十分不满。虽然这个战术为球队带回了国王杯、也创纪录的来到了欧冠半决赛，但是那种情绪一直在累积。因此，当球队在主场又输给巴萨，内外的炸药桶在那一晚几乎集体爆发。其中最为严重的，就是那一夜克里斯和穆里尼奥的争吵。
　　最初，是穆里尼奥把克里斯叫去里面沟通的，他认为在佩佩下场后，克里斯并没有在前场起到第一道屏障的作用；然而在克里斯心中，国王杯的幸运不会再来第二次了，而且绝对相信“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场比赛不仅卡卡一直没能上场，而且在中场时，教练就因为担心体能问题，把在攻击线上好不容易和自己有点默契的德国中场换下，让自己面对巴萨的后防线时更加孤立无援。与之相反的是，对手梅西却在巴萨中场的精妙策划下连进两球，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一些问题吗？
　　双方的讨论最终演变成争执，让门外的人面面相觑。卡卡很担心：克里斯和穆里尼奥同属一个经纪人，因此被认为是主帅理所当然的第一支持者。正因为这个，克里斯和主帅之间并不太尖锐的分歧，都可能被心怀不轨的媒体解读为“背叛”，这是卡卡最为担心的。毕竟，偏见比什么都更具杀伤力。
　　虽然听不太清，但很明显双方的交流并不愉快。突然响起越来越近的哒哒脚步声，然后是一声哗啦：一脸恼火的克里斯就出现在门口。
　　也站在门前的阿隆索看着他，然后又往里面看了看，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提醒克里斯：“该坐车回去了。你看Kaka……还有我都等你半天了。”
　　克里斯明显还是很不服气，憋了半天，才对着阿隆索说了句：“你不觉得今天的比赛，踢得很恶心吗？！”说着就要接着往外冲，卡卡赶紧一把拉住他的手，“又要去哪儿？去坐大巴不是往这边走。”
　　“不用了，Jorge的车在外面。”
　　“可是……”
　　卡卡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克里斯一下子就抱住了他，接着那个委委屈屈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裁判比教练还讨厌！你都快上场了……”然后感觉克里斯的脸在他的肩头蹭了蹭，似乎是为了擦掉泪水，接着就松开手，一溜烟跑走了。
　　阿隆索明显被这个操作搞得目瞪口呆，直到克里斯跑远，才有些懵地看回来。卡卡皱着眉，最后长出了口气，对着阿隆索无奈地耸了耸肩。两个人相对苦笑了下，就去和队友们会和了。
　　而到了确定球队被淘汰的这晚，看着克里斯老老实实、或者说是有些沮丧地上了大巴车，卡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克里斯却在此时开了口：“Kaka，你一会儿要听音乐吗？我这次带来的耳机不知道扔到哪去了，你要是不听，能不能借我？”
　　没想到克里斯提出的是这个要求，卡卡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犹豫，翻出了包里的耳机，插到克里斯手里的ipod上，再亲手给他塞进耳朵里。似乎是终于躲进了自己的世界，克里斯轻吐了口气，就缩进了座位。
　　后来，每到回想那段在皇马的日子，卡卡眼前就不会自觉地闪过，在很多个暗夜里，从各种各式车子的窗外，投到自己或者克里斯身上的，那些明明灭灭的光影。
　　上帝说，要有光；所以，也包括这种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