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3 赌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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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卡卡坐在场边时，还是有点做梦的感觉。
已经是2011年了，距离他上次代表皇马出场，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球场这么久。
真的太久了，以至于上次结束合练后，教练通知他这一轮准备出场时，几乎半天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在他耳边哇的大叫，然后相熟的几个队友过来笑着用力拍他的肩。
直到这一刻，直到卡兰卡通知他上场，然后穆里尼奥在他耳边低声嘱咐的时候，他似乎才找回了心神。
只不过，23分钟的时间还是太短。太久没有在赛场上奔跑的四肢略微还是僵涩了些，他觉得自己像一架需要很多很多润滑油的机器，尚能运转，但还不够灵活，他几乎能听到轮轴在运转时发出的嘎吱声。
该死。
所以到比赛结束，记者站到他面前时，卡卡还是有些心不在焉——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复出战，就算没有进球，也不该这样生涩，这是从踢球开始后就没有的感觉，这让他很不爽。
记者还在提问，卡卡暗自吸了口气，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挡住想拼命钻进湿透球衣的球衣。头上突然就一暖，与此同时他看到面前的女记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就下意识扭头——克里斯白色的背影迅速地划过，但是很明显刚才使劲揉过自己脑袋的手就是他的。卡卡也忍不住笑了下，顺着那手留下的温度整理下有些蓬乱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认真聆听记者的提问。
不过，两个人聊了没几句，卡卡感觉到了一阵风，略一侧头，就看到一双手合在了自己的头侧。
对面的女记者这次彻底笑出了声，卡卡也忍不住笑了，“克里斯，怎么了？”
克里斯还保持着那个双掌合拢的姿势，此时有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就把手自己的方向又收了收，笑笑地说：“你继续……”然后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把手松开——居然有一只飞蛾样的虫子从他的手心飞了出去。
在球场灯光的照射下，好像飞起的，是一只蝶。*
“Ricky，”采访最后，那个记者轻轻地对他说，“虽然你这么久都没比赛，但其实很多人都很关心你的，就算你是完美主义者，有时候也要放松些。加油。”
“谢谢。”
2011年1月7日。
皇马训练基地。灯已经亮起来了，工作人员和卡卡打过招呼，就把装满球的车推走了。卡卡拿起毛巾把汗尽量擦干，然后捡起长袖外套穿好。抬头的瞬间，他被球场的灯晃了眼睛。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点点的晕眩，卡卡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不禁对着空荡荡的球场发了愣。
耳边传来了脚步声，卡卡转过头，就看到一个影子飞速地跑了过来，最后因为跑得太快几乎撞了上来，被他一把握住胳膊才站稳。
“怎么了？被狂热粉丝追了？跑得这么急？”卡卡不禁对着大喘着粗气的克里斯开起了玩笑，“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要去拍广告？”
克里斯想说什么，但还是扶着卡卡的手臂喘了好几口大气，才顺利地把话说出来，“拍，拍完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走了没有……”
“搞什么啊你，拍完了就回家啊，反正我回家就要给你信息嘛。”
“其实从拍广告的地方回家也要路过这里……诶？”克里斯朝周围看了看，“马塞洛那个臭小子呢？还和我说陪你练到最后呢，又偷懒了？”
“Clarice（注：马塞洛妻子的名字）打电话来说今天不太舒服，我就让他回去了。喂，我又不是不能一个人练，拜托你不要搞得我训练好像还要带保姆一样，我有这么没用吗？”
“谁说你没用了！”克里斯嚷嚷了起来，然后就抬起手把卡卡外套上的帽子拉起来，扣在他脑袋上挡风，“去洗澡吧，然后你开车带我回家。”
“你的车呢？”
“今天去片场是Ricky开车，我让他回去了。”
“这就让他回去了？要是我走了呢？”
“呃……再给他打个电话？”
“你呀！”卡卡不禁在他头上轻敲了一记，“哪有这么折腾人的……”
“哎呀你别较真了，快去洗澡，我等你。”说着克里斯就扯着他的袖子往更衣室的方向走。
“克里斯……”
“啊？”
“你别瞎操心我。”
“……谁操心你了！”
“我做好接下来还是不能打主力和进球的准备了，你别觉得我会受不了。我就算不高兴，也只是认为自己还不够好，帮不上队里的忙。”
克里斯的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拉着卡卡往前走，嘴里说着：“可是，我觉得，你就快进球了。”
“你又知道了？”
“我就知道！”克里斯这次停住步子，转过身瞪着卡卡，“不然，来打赌？”
卡卡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禁笑起来，“不用打赌，你既然这么说，我就信。”
“不行！这次必须打赌！”
“好吧……”卡卡半是无奈半是纵容地摇了摇头，看着克里斯闪闪发光的眼睛问，“赌什么？”
两天后。
当比分定格在2：2，穆里尼奥转过身，对着已经在热身的卡卡点了点头。
卡卡很明白这一点头的含义，那是教练在说：你要上去，然后，解决问题。
换人，上场，卡卡照例猛跑了几步，让已经热起来的身体更加进入状态。关节的滞涩感比第一场好了些，但和最佳状态还是差得远。和今天在场上、所以特意跑过来和他打招呼的卡瓦略用力拍了下手，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把教练在他上场前做的布置，尽快且简略的传达给关键的几个人。
“Kaka！”克里斯迅速地跑过他的身边，但擦肩的瞬间还是轻叫了他一声，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就迅速向前场推进。
作为比利亚雷亚尔的守门员，洛佩兹一直记得主帅在赛前的布置，其中一个提醒就是：即使卡卡已经很久没有上场了，但是不要忘记他金球先生的身份，更何况上赛季和皇马对阵时还吃过他的亏。所以如果他上了场，后防线一定要打起精神，甚至要拿出防守皇马头号球星克里斯蒂亚诺的力气去提防他。
但即使如此，当卡卡在禁区外靠近边线的位置，突然起脚一记远射的时候，皮球还是从防守球员的身边掠过，向着大门急速飞，看起来似传似射，却是一个弹地球。洛佩兹看到这球时心头就拉响了警报：这种球非常容易脱手，就算挡得住也只会打到禁区外面很有限的距离，直接造成对方前锋就地制造二次进攻的机会。
一个犹豫间，一个似挡似抓的动作就做了出来，那个球直接落到了禁区外的人丛里。幸好此时禁区附近有不少己方的后卫，而负责进攻的只有克里斯蒂亚诺和本泽马……
然而让比利亚雷亚尔主帅破口大骂的一幕出现了：明明只有两个进攻队员，球队的后防线却在这两个人的一通搅合下根本无法把球处理出禁区。尤其那个克里斯蒂亚诺，简直就是跟这个球拼了命，第一脚补射不中就尽全力捅给同伴，再接球是明明已经没位置了还背对着球门，他居然能把球调整出来，然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身，打门——
在皇马球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球进了，比分变成了3：2！场边的穆里尼奥都跳了起来——无论是球队还是他自己，确实太需要这场比赛的胜利了！克里斯更是开心到吼出来，毕竟之前他浪费了一次射门得分的机会，几乎气到不行。此时，他和跑过来的队友一一拥抱，然后看到刚刚在远处和其他人庆祝过的卡卡跑近，就一手搂着卡瓦略，伸出了另一支手，使劲把卡卡拉了过来。
“喂！”
对手已经到中线去发球了，大家也迅速从兴奋的状态中冷静下来，纷纷跑向自己的位置。而这时克里斯在卡卡跑开前拉住了他，“别忘了！你跟我打的赌！”
卡卡低头笑了下，然后说：“你怎么知道我这场就能进球？”
“我就是知道！”
或许很多人都不会理解，踢球的时候，预感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也是存在的。就好像这一轮进攻——当卡卡从后场截断了对手的进攻，再迅速出球；用余光看到队友都在往前压的时候，他就有了这种预感。即使克里斯最后一脚的传球稍微比靠前了一点，但是也让拦截的后卫鞭长莫及，而后插上的卡卡则全力伸出脚将球踹向球门——
当全场的人都在为你的进球欢呼时，似乎整个世界都是明亮的。现场的解说员兴奋地高喊“Kaka is back！”，而卡卡在第一声欢呼后就转过身，看到克里斯已经对他做出了“嘿快过来我准备好了！”的姿势。
那是他们的“赌约”——克里斯那天对他说：“我们打赌，你要是能在下一场进球，我就赢了！你要是进不了……那要杀要剐随你便。”
“你这打的什么赌啊？怎么听都是你吃亏，哪有人这么打赌的！”
“哎呀你别管我！你还没听我说我要是赢了该怎么样呢！”
“……好，你赢了要怎么样？”
“那你得让我抱一下，就好像去年的情人节那样！”
“……你不打算要点别的？”
“那就随你给了……但是我说的那个必须得要。”
“你还挺好糊弄……”
“啊？”
“没事。好吧，要是进了球，我一定会做到——‘愿赌服输’的”。
于是就在此刻，卡卡一鼓作气地跑向那个看起来比他还开心的人，一撑克里斯的肩膀就跳了上去，并且在第一时间把脑海里冒出来的“诶我会不会太重啊毕竟养伤那么久”的念头一巴掌拍死。
“哎呀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Ronaldo你快松手把Kaka放下来！不能就你一个人抱！”一群人堆在底线附近，阿隆索忍无可忍地扯了克里斯三次，后者才把臂膀稍稍松开，把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更多的队友扑了上来，庆祝卡卡终于又进了球。
其实，那天最吸引人眼球的镜头，是皇马的主教练穆里尼奥先生：他在卡卡进球之后，就骄傲地朝距离最近的看台挥舞拳头，还故意在比利亚雷亚尔球员的替补席前，结果差点就被愤怒的对手扔来的“不明飞行物”击中脑袋。
而且那天赛后还有人八卦，这场比赛就是皇马队里的两个金球先生“各自”的秀恩爱现场。克里斯蒂亚诺在为球队进球后，对着看台的方向做出了好像小老虎张着爪子的动作，那是送给他的女友伊莲娜的；而卡卡终于打进自己复出后的首球后，两只手和在一起做出的形状，是妻子卡洛琳自创品牌的标志。
只是直到过去了很久，卡卡都记得克里斯在把胳膊松开前，凑到自己耳边说了一句：“这次是我赢了吧？！”
哎真是，还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打赌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13 赌约（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