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结 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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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休休的日子在上学放学之间过得飞快，她的心思大半都花在了学习和步允爸爸的饮食上了。似乎有关依依的记忆已经被她封存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如果没有刻意地去找寻，她不会想起她。但是，就在休休自己都觉得已经将那件事遗忘的时候，她蓦地发现自己的生命里遗落了很重要的东西，心里有一处地方空落落的，让她难过得想哭。在某个放学的傍晚，她看着窗外的蓝天，脑子里闪过依依坏坏的笑。于是，有关依依的许许多多便像电影一样在她看到的那片天空，放映了。休休的左耳甚至听到了依依的笑声。最后，休休看到那辆车，电影嘎然而止，但是左耳却清晰地听到那一句：休休，你可要好好地的啊……
休休猛地一惊，低下了头，感到眼前一片黑，她闭上眼睛，等待晕眩过去，然后睁开眼睛，感觉眼睛很涩，她觉得好难受，想哭，可是哭不出来。怎么办呢？心里好像装满哀伤，这哀伤如水，休休想像刀刀一样把它们倒出来，可是，它们固执的蓄在心里，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压得她难以呼吸。
休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是却没有一丝氧气进入肺部一样，她慢慢地感到溺水般的无力与哀伤。她的手脚渐渐地失去温度，变得冰凉。休休很害怕，她转过头看简夏，想开口叫他，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动不了，只发出“嗯嗯”的声音。简夏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休休的样子，脸色瞬即苍白，倒吸了一口气，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休休艰难地吸着气，哀伤地看着简夏。嘴唇用力地动了一下，然而只是一下，她发现自己的呼吸更难了。简夏看着休休发紫的嘴唇，抓起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害怕。他握着休休的双手，想以自己的温度给休休一些温暖。他问，好点了吗？
休休感到他的温度从她的手流向心里，心里的那股哀伤瞬间化成眼泪涌了出来，她点点头。
简夏看着休休突然涌出的泪水，心里越发地乱了。以为休休很难受，着急地问，哪里疼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务室。
休休只是摇头。
看着休休一个劲地流泪，一个劲地摇头，简夏心里乱成一团，只是着急地看着她。休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嘴角艰难地扬了一下，发觉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沉重，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双手渐渐有了温度。简夏看着休休的笑，心里想，真是个没心没肺地家伙，我这么对你，你却觉得好笑。不禁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休休心里只觉得暖暖的，眼泪流得更欢快了，脸上却是越来越柔和，笑容也越来越深了。看着休休的脸色慢慢有了血色，简夏心里松了一口气，渐渐安定下来。看着休休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约过了10分钟，休休张了张口，感觉嘴唇不再僵硬，她说，我好了。没事了。
简夏怀疑地看着休休，双手还是紧紧握着休休的。问，真的吗？你刚才怎么了？
嗯，我好多了。刚才嘛，就是心里难受，透不过气来，想哭又哭不出。接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了。
干嘛心里难受啊？谁欺负你了？
休休低下头，用很低的声音说，我想起依依了，我想起自己差点忘了她。我……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了简夏握着的手上，休休一看，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说，纸巾！
简夏看着突然空空的手，心里一阵失落，掏出手帕递给休休，休休一拿就擦了擦眼泪，然后拧了拧鼻子，挤出鼻腔里的鼻涕。抬头看到简夏一脸的惊讶，才想起她拿的是手帕。讪讪一笑，说，我会帮你洗干净的。
简夏无奈地白了她一眼，休休一看他的表情，突然有些恼，嘟起嘴巴，说，真不知道你一个大老爷们的怎么就老是带手帕，还有，我刚才说的是纸巾，你拿手帕给我干嘛？
简夏好笑地看着休休一副你明明是你的错还赖我的据理力争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环保！而且将来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我可以拿它当定情信物，经济又实惠。还显得我有情调。
切，就一条破手帕还定情信物，还有情调，将来要是有女孩子喜欢你，我估计肯定和你一样神经有问题的，对了，我劝你早点绝了那些念想，好好的学生不当，整天想着这些花前月下的，你怎么当班长的，怎么当我们的榜样的。也不怕你妈知道拆了你。她还指望你考清华呢。
听着休休的谆谆教导，简夏白了她一眼，问，这次你的数学考了几分啊？我记得你好像是……多少来着……哦，89。只差一分就及格了。你要我怎么说你呢？平时不好好学，脑子里就装这些个歪理吗？有这个精力就好好向我学习嘛。当然，我不期望你能和我一样考个一百四多的，你考个及格就行了。
你……休休一时无语，数学是她的软肋。这次她差一分就能及格，可简夏却是差一分就满分了。班主任看他和她的神情都是一脸的惋惜。休休转过身，把手帕塞进书包的暗格，拿起笔，做起了数学练习，不再理简夏。简夏看着休休做起题了，自己也拿出黄冈试题做了起来。
做了几道后，简夏停了笔，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钟，是时候回家了。于是便叫休休一起回家，两人收拾了东西就走出了教室。简夏看着操场的五棵生机盎然的木棉树，轻轻地说，明天是星期六，八点到校门口，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到时你就知道了。不许赖床！别迟到了。
谁赖床了？哼！到时谁迟到还不一定呢。别到时自己迟到了赖我手表比你的快。
八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哼！
休休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步允爸爸明天七点叫她起床，无论如何都不能心疼她，一定要叫她起床。不然的话明天的晚餐自己做。
步允爸爸一听，不禁好奇起来，因为休休平时上学要早起，现在又比以前认真了很多，每天晚上都做题做得很晚，她想考个好大学，想去北京，因为依依说过，要当个有文化的文化人，当一个天子脚下的文化人。虽然那时只是她的一句玩笑话，但是，休休没有把它当玩笑，因为她知道依依是真的想当个好孩子的，听爸爸的话，考个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好好地生活的。所以休休现在很努力。步允看着她的改变，很心疼，他其实只是希望他的两个孩子能快乐地生活着就够了。于是，他会让休休在休息日的时候睡得很晚。可现在，休休居然要他明天叫她早起，还是比平时早半个钟头，太累人了。
干嘛要那么早啊？我也要睡觉的。
爸爸，你不知道，同学约了我明天八点校门口见，他说，不许赖床！别迟到了。休休学着简夏当时的语调对步允说，爸爸，你听听，什么跟什么嘛？我就真的那么能睡吗？他也太小瞧我了。爸爸，你能让他那么小瞧你家女儿我么？
嗯……确实有点瞧不起你，可是，你也确实很会赖床啊。
爸——爸，那还不是你惯的。我不管，明天你一定要叫我起床！不然，明天的晚餐你自己做。休休嘟着嘴威胁道。
呵呵，好好好。明天我一定叫你起床。对了，你同学约你干嘛呢？是不是……男同学啊？
男同学怎么了？男同学就不能约我玩吗？这说明你女儿的人缘好！老爸，你也太敏感了吧！
做——贼——心——虚！我不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反应那么大干嘛，此地无银三百两，再说了，我是那么不开通的人吗？你也太小看你爸爸了吧。呜呜，心痛啊。
额……爸爸，你今年贵庚了？还玩这个？休休一脸黑线。
呵呵，放心吧，想当年你爸我可是杀遍N中少女无数，我女儿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你就放心去搏吧，重现爸爸当年的风范！
额……哪跟哪啊？爸爸，你想太多了吧。
我想太多了啊？那我明天晚餐自己做好了。
爸爸！你怎么那么小气啊？真是的。
开玩笑的啦。明天我会叫你的啦。不过明天我想吃自己煮的而已。
想吃自己煮的。爸爸，你什么意思啊？好像我虐待你一样。我承认，我是经常做自己喜欢的菜，但是你不也吃得很开心。
额……
算了，明天我就全做你喜欢吃的好了，你说，你想吃什么？
额……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就让爸爸我再次体验做菜的快乐吧。
嗯。好的，那做我喜欢吃的。
好。能让我心爱的女儿吃我做的菜是我的荣幸！
爸爸，你真逗。
女儿，你也不赖啊。赖床的赖。
爸——爸……
好了好了。该做饭了，爸爸饿了。步允把休休推进厨房，自己坐在沙发看电视。
步允看着休休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中转了转，眼眶不觉就蒙上了濛濛的水雾，他知道，那是一种叫眼泪的液体。可是，他叹了一口气，生生地把眼泪逼回去。自从依依走后，他越发觉得孤独，他知道，休休也很孤独。即使他和休休刚才像以前一样斗嘴，可是，他知道，一切都不同了，现在的步允眼睛还是会习惯性地看着休休的右边，以前依依总是站在休休的右边的，因为休休的左耳几乎听不到声音。可是现在休休的右边总是空荡荡的，步允看着心里空落落的，那是死神强硬拖走而留下的空白。而现在的休休，则拥抱着敏感的灵魂，背负着依依留下的包袱。步允知道，休休是很怕黑的，以前她总是要抱着依依才能睡。而依依走后，她却要独自面对着黑夜，她只能拥抱着依依留下的那只带有她的气息的多啦A梦毛绒公仔。休休在清明节后的那次发烧，让步允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之前的休休一滴眼泪也没有流，步允那时天天做着一个梦，他梦见医院，医院的走廊曲折幽深。他努力想找医生，向他倾诉他的病痛，休休的病痛。可是走廊两侧并没有门，走廊里也没有其他的患者。他牵着休休的手一直走着走着，直到隔天手机的铃声把他叫醒。这个梦一直延续到休休烧退醒来。那时，休休的脸色很苍白，脸瘦瘦的，显得眼睛很大很深邃。他看着休休，眼泪不自觉地就流下来了，而休休则看着他笑了起来。多让人心疼的孩子啊。这是步允当时唯一的想法。
休休，该起床了。休休觉得耳朵那儿很痒，她闭着眼在那儿抓挠了一把，抓到了一双大手，一把拍开，接着就把头也缩到被子里，嘟囔着：天还没亮呢。翻了个身接着睡。
步允看着那个鼓鼓的被窝，无奈叹了口气，说，你蒙着头，天当然还没亮了。起床啦。不然要迟到的。
爸爸，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课。休休在被子里有气无力的说着。
不知道是谁昨晚求我来着，说什么一定要我叫你起床，就你这样，活该人家瞧不起你。说着，学着昨晚休休说话的语气说，不许赖床！别迟到了。
休休一听，猛地想起和简夏的约定，一把扯掉被子，着急地问，现在几点了！
七点零六分。
哦……休休心里松了一口气，困意立刻就涌了上来，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再睡会吧。说着便想蒙头睡觉。
步允有些生气。用力扯掉她的被子，失去被子的休休顿时也失去了温暖，加上风扇直吹她的身体。她感觉身子凉凉的，顿时清醒了。看着步允，很抱歉地笑了笑。我这就起床。呵呵。说着就跑到浴室刷牙洗脸换衣服。
步允帮休休盛好粥后就回去继续睡觉了。临进房门时，看了休休一眼，说，头发该剪了，你的刘海都遮到眼睛了。
哦。
对了，中午要回来吃饭吗？
额……应该会回来吃的，应该没什么事的。
哦。待会记得带钱。
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