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CI重案调查》是烟非烟

8、第八章 城市肃杀者（8）

　　一件破烂的小旅馆里，一张脏兮兮的小床上，床上地上已经布满了血迹，上面躺着一个女人。尸体的身上到处都是淤青，看起来死前曾遭受过殴打，致命伤在颈部，腹部被剖开，肠子被拖了出来。而尸体的旁边放着一个还未成型的胎儿。
　　这样的场景，让不少当了多年警察的人都忍不住吐了出来，唯独林伊兴奋的检查着尸体，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笑容。
　　陈遇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差点把自己隔夜的饭都呕出来。好不容易忍住了，问了问比自己先一步来到现场的孟舟和方少禹“林伊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难说。”孟舟回答道。
　　“通知吴羡了吗。”陈遇再次问道。
　　“应该快到了吧。”话音刚落，便看到吴羡和时一走了进来。
　　时一看到床上的尸体皱了一下眉头，梦中的那片鲜红再次出现在时一眼前。时一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没事吧。”吴羡伸手抱住时一问道。
　　时一摇摇头，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不会是……怕血吧。”吴羡脸上带着笑意问时一。
　　时一看一眼吴羡，转身走到了一旁，眼睛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床上了尸体。
　　吴羡失落的看了一眼空空的手臂，又看一眼时一纤细的腰肢，颇为回味的笑了一下。
　　“嗨，怎么回事，看着尸体还能笑出来。”陈遇看着有些失态的吴羡问道。
　　“哪有笑。”吴羡收起笑容，再次看向尸体。
　　林伊刚好检查完尸体，正看着人将尸体装袋，吴羡便走上前去“怎么样？”
　　“子宫又被割了。”
　　“这出血量是因为割子宫造成的？”
　　“也不全是。”林伊稍微扫视了一眼尸体周围的血，说道“现场的血被稀释过，里面应该有水。”
　　“水？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负责验尸，解决问题要靠你们。”林伊笑着对吴羡说完，便离开了案发现场。
　　吴羡将现场仔细看了一遍，来到时一身边，同样靠在墙上，“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凶手成长了。”时一低声说
　　“什么意思？”
　　“上一个案子我仔细看过，凶手是在死者死亡后才切割子宫的，但是这一次，凶手是在死者还活着的时候就切割了子宫。这说明凶手有了成长，最开始的害怕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他只会从杀人感觉到快乐。这样下去，凶手杀人的频率会变得越来越频繁，杀人的方法说不定也会改变。”
　　“那他为什么要切下死者的子宫呢？”
　　“恋物癖。或者，是一种偏执的想法。不过，两起案件案发地点相距的距离不过1公里，凶手应该就住在这附近。”
　　刚说到这里，孟舟走了进来，对陈遇说“笔录做完了。”
　　“怎么回事？”
　　“第一发现人是这个酒店的服务员。早上九点，服务员要打扫客房，她到的时候发现这间房间门没有关，于是推门进来，看到死者。”
　　“有其他发现吗？”
　　孟舟摇了摇头。
　　“收队了。”陈遇喊了一声。一众警察离开。

　　回到警局的时候林伊正要对尸体进行解剖。吴羡邀请了时一去看。
　　“怎么，你不会害怕吧。”
　　时一没有理会吴羡，径直走入法医室。
　　手术刀在皮肤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时一往后退了一步。
　　林伊从胃里提取出了食物残渣，放在托盘里准备送去化验。看着黏黏糊糊的食物残渣，时一再次退后一步。
　　林伊检查完死者的子宫，满手是血的举起手来。时一再次退后一步，来到门口的位置。
　　吴羡看一眼时一，正想说些什么，时一猛地拉开门走出了法医室。
　　“怎么回事？”林伊奇怪的问。
　　“害怕吧。”吴羡回答。
　　“可惜了。看来不适合我。”林伊继续检查尸体。

　　时一快步走到洗手间，想吐却吐不出来。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的简直能跟刚才的那具尸体媲美。就连一直殷红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时一拧开水龙头，却发现流出来的血水，血染红了自己的手。
　　时一吓得退后一步，发现自己的脚下也汇聚了一滩血，血越来越多，好像要将时一淹没一样。
　　时一慌张的退后几步，差点摔倒时却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吴羡抱住时一，关心的问“怎么了，身体不好。”
　　时一好像失聪一样并没有听到吴羡的问话，而是再次看向水龙头和地面。
　　水龙头里流着正常的自来水，地上也什么都没有，刚刚的血迹不过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时一深呼吸几次稳住了自己的心绪，这才注意到吴羡。
　　“没事吧。”
　　时一摇摇头，快速离开。
　　等吴羡从洗手间出来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时一早已不知去向，倒是迎面遇上了周正。周正看到吴羡，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便快步离开了警察局。
　　“放了？”吴羡问走在后面的陈遇。
　　“留着也没什么用，他跟这个案子也没有关系。”
　　吴羡点点头。
　　“时一呢？”
　　“走了吧。”吴羡看了一眼门外，又看向陈遇“问你个问题。”
　　没有什么人的走廊里拐角粗，吴羡与陈遇靠在墙壁上，吴羡嘴里叼着一根烟，问陈遇“时一不是还没毕业嘛，怎么就成专家了。”
　　“邹老师推荐的，说成绩很好，研究过不少这种类型的案子，不少警局抢着要的人才。”
　　“他到底为什么还没有毕业啊。”
　　“听说他要研究一个课题，就是十年前的安定桥爆炸案。”
　　“安定桥？那个案子不是已经破了吗？”
　　“说是要研究罪犯的心理。”陈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如果他记得没错，宋黎就是在安定桥爆炸案的那一天失踪的，从此杳无音讯。
　　“怎么了？”看到发呆的陈遇，吴羡好奇的问道。
　　“没事。”陈遇打消心中奇怪的念头，继续说道“据说，时一研究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案子另有隐情，就拖了几年。中间还有半年失踪了。”
　　“失踪了？”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出事了，没想到半年后他又出现了，就是性格变了不少。”
　　“看来是个有秘密的人。”吴羡笑了起来。

　　兰诺医生的办公室里，时一躺在躺椅之上，双目紧闭，双眉微皱，兰诺医生坐在一旁，桌上点着一炷香，旁边放着一个牛顿摆，正在微微晃动。兰诺医生温柔的声音传来“你看到了什么。”
　　时一不安的动了动脑袋“人，很多人。”
　　“还有什么？”
　　“刀，枪……”
　　“还有吗？”
　　“很多人拿着枪，大家在互相残杀。”
　　“你呢，你做了什么？”
　　“我……”时一停下了要说的话，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眼睛也在不停地转动。
　　“你还看到别的了吗？”
　　时一的身体持续的颤抖着，想要说话，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时一，你还好吗？”
　　时一摇摇头，一句话都不说。
　　“时一。”
　　时一的眼睛突然睁开，直楞楞的看着前方。
　　“时一，听我说，忘记你刚刚看到的，忘记它们，它们都只是你的幻想而已，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时一的眼睛慢慢转动，看向兰诺医生。
　　兰诺医生对时一笑着，笑容温柔。
　　似乎的笑容的作用，时一觉得安心起来，心中的恐惧慢慢驱散。时一长舒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你内心深处有很强烈的戒备感，在这种状态下是不适合催眠的。”
　　“我知道了，医生。”
　　“时一，人在这个世上不是孤独一人的，人都会有家人，有朋友，你该学会的是放下你心中的戒备，试着接受周围人给予你的关心。如果有些事你不想对我说，可以对你的家人或者朋友说一说，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时一点点头。
　　“那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吧。”
　　时一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看向兰诺医生。
　　“我准备重新调查那个案子了。”
　　“如果你决定好好面对它，我很支持你。”
　　“我想解决它。”
　　“时一，不管你要如何面对这件事，我都希望你不要再被它影响，你要明白，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人。”
　　时一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昶洲并不算大城市，但到了夜晚依然很繁华，街上车辆来来往往，行人匆匆忙忙。时一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能透过窗外照射进来的霓虹勉强看清楚屋子里的景象。屋里除了正常的家具之外还放着一块移动白板，白板上贴着几张照片。
　　白板的最上面写着“安定桥爆炸案”。第一排贴着四张照片。警察男的照片下写着方淮，警察女的照片下写着林秋。医生男的照片下写着宋书明，医生女的照片下写着张慧。这四张照片并排贴在一起，每一张下面都写着死亡日期。
　　再下面一行贴着方少禹和宋黎的照片，宋黎的照片下写着宋黎和陈慕白两个名字，陈慕白的名字后面划上了×号。
　　时一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霓虹，喝一口手中的咖啡，看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