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以外说爱你》荔言

87、卡点

　　韩筝然觉得，没有秦先棠，自己的生活还是一样。

　　她想，秦先棠肯定也是这样的。

　　他们拍了这么多年的戏，真真假假，见到的东西太多了，没有什么放不下的。

　　可她迟迟不能打开秦先棠发来的消息。

　　她不知道秦先棠给她发了些什么。她好奇想要看一看，但是又害怕。

　　她不止一遍地告诉自己，直接删了，一了百了，以后再也不会看到不会烦。

　　道理如此简单。可她就是做不到。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孟浔看着茶几上这些漂亮的玻璃瓶，一脸疑惑。

　　韩筝然倒了一杯递给她，笑着说：“请你喝酒啊。你有几天的休息，正好陪我，我们不醉不休。”

　　孟洵接过来，无奈地说：“我什么时候醉过？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孟浔其实大概能猜到韩筝然的心情为什么低落，但她没有明说，只是坐在沙发上，不时地和韩筝然碰个杯。

　　韩筝然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晃着酒杯，说：“为什么会这样？我就是想拍戏，和他在一起。就这么小小的心愿为什么不行？我们不可能有多红的，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孟浔本来想告诉她，自己见过秦先棠，但又觉得现在的韩筝然身陷混乱中，什么都听不进去。

　　“蓝蓝，我觉得好累，我要走不下去了，这条路为什么那么难走？”韩筝然放下酒杯，捂着脑袋。

　　孟浔立马坐到她旁边，安慰她：“难走我们就先不走了啊，我们停下来好好休息。”

　　韩筝然突然抬头看着孟洵，问：“你还想跳舞吗？”

　　孟洵苦笑，看着酒杯，叹了口气，轻声说：“想啊，梦里都想，不过想有什么用呢，只是想想。我现在也算实现梦想了，进了舞团，虽然不是表演，但每天看着他们排练，我就很开心。”

　　孟洵反问：“你呢？有没有后悔过去表演系？如果继续弹钢琴，你可能不会遇到这些人和事。”

　　“想后悔，如果觉得后悔其实就可以放弃，潇潇洒洒说再见。”韩筝然喝完杯子里剩下的，“可我不后悔。”

　　晚一步来的沈忆，皱着眉头看趴在沙发上睡觉的韩筝然，无奈地问：“她这是喝了多少？”

　　孟浔耸耸肩，回答：“不知道。”

　　听到声音的韩筝然微微睁开眼，想要去抓沈忆的手，笑着说：“你不懂。你是最圆满的，一直学画画，大学进美术系，毕了业了做摄影师，结婚，简直就是大家眼里的完美人生。”

　　沈忆坐了下来，把韩筝然的头发别上去，叹了口气，轻声说：“人生没有完美的。我也有很多辛苦的事情啊。”

　　孟洵又倒了一杯，举起酒杯，大声说：“行行行，喝吧，一起喝，不醉不休。什么都不说了，都在酒里。”

　　三个人不知道喝了多少，刚开始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着看着韩筝然突然笑了出来，指着屏幕说：“就这里，他跟我说，现实里他要是能这样勇敢就好了。全是骗人的，什么感情，他就在乎他那点儿话题度。沈琼之做了他的垫脚石，齐安做了我的。”

　　沈忆和孟浔不知道说些什么，结果韩筝然突然抱住腿，轻声说：“可我却在想，他不是这样的人。”

　　韩筝然自言自语：“怎样的人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呢。”

　　到最后，孟浔是唯一一个清醒的人。沈忆还能勉强走到卧室躺下，韩筝然需要扶着。

　　韩筝然突然抓住她的手，嘟囔：“他很喜欢你，你不要生他的气。他不想骗你。”

　　孟洵扶着她躺下，轻声说：“喝醉了才能说真心话吗？为什么不对他说呢？先睡觉。”

　　韩筝然却挣扎着坐起来，嘟囔：“睡不着，我还没有听他给我录的睡前故事。”

　　孟洵哄她：“好，我给你拿。”

　　等到一切都好后，韩筝然才躺下。她听着睡前故事，又抓住了孟洵的手，说：“很快一切都会说清楚了。你不要生他的气，也不要生我的气。你要很幸福很幸福。”

　　孟洵觉得今天的韩筝然说话有些奇怪。她坐在床边想了想，还是没有想明白。

　　韩筝然觉得脑袋沉，她好不容易才洗漱好，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一看手机，就是秦先棠的未读消息。未读消息的数量又增加了。可她还是没有办法点开。

　　明明有最直接的方法，她却要去网上看秦先棠的新闻。

　　看到以后，韩筝然的脑袋更沉了。明明是想看秦先棠的消息，她却总是能看到王皙。

　　今天还是这样。

　　不知怎么，韩筝然突然想到了程苔。她苦笑，为什么都是女演员，有的可以看出她的困境，陪她说话聊天，有的视而不见，还要拉她做踏板。

　　王皙今天穿了一身有独角兽图案的蓝色衣服。别人不知道会怎么想，但韩筝然和王皙一起拍了几个月的戏，她很清楚，王皙就没有几件橙色和蓝色的衣服。可最近的王皙，仿佛家里有橙色和蓝色的染缸一样。

　　韩筝然喝完了杯子里所有的牛奶，咬牙切齿地说：“蓝色和独角兽是吧。我让你看个够。”

　　刚修好图，韩筝然突然清醒，觉得自己还没有醒酒。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边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一边把和独角兽的合影放了上去。

　　夏月差点想杀了她，嚷嚷：“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去掺和？你觉得自己挺勇敢是不是？”

　　韩筝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研究着自己的指甲，淡淡地说：“几张照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月还想说什么，接到了电话，一边皱着眉头听，一边无奈地看着韩筝然。

　　她把手机递给韩筝然，问：“他照片里的这个是不是你们的情侣戒指？”

　　“是。”韩筝然笑笑，“我也才看到。”

　　照片里的复古蓝色蛋糕，是韩筝然挑了好久才选好的。其实韩筝然不怎么能尝出来蛋糕的区别，但她喜欢那个蛋糕上的糖果花样，一看到就想起秦先棠笑起来弯弯的眼睛。

　　蛋糕的巧克力牌上写着一生一世。以前看到这个词语，韩筝然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与其他的祝福语差不多。但现在，她觉得就是在说她和秦先棠。

　　她拍蛋糕的时候，秦先棠突然伸出手指，比了个“耶”的手势。

　　韩筝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抱怨：“我拍照呢。你捣什么乱。”

　　秦先棠拿起巧克力，递给韩筝然，笑着说：“我是寿星啊，当然要和蛋糕一起合照。”

　　她注意到了秦先棠的时间，二十一点十三分。这似乎是普通的一个时间。

　　每个月的一号，韩筝然都会收到秦先棠的话。

　　秦先棠问她：“你猜有多少朵？”

　　韩筝然闻了闻，笑着说：“二十七。”

　　“不是，二十一朵。”

　　韩筝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心里很高兴，开玩笑：“怎么少了几朵？是最近买鱼竿变穷了吗？”

　　秦先棠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她的脸颊，委屈地说：“是的，所以要跟着你。”

　　虽然当时没有看时间，但韩筝然想生日那天，独角兽进来的时间，应该也是十三分。

　　韩筝然知道，秦先棠不可能是无心，次次都是巧合。她转着手机，没有说什么。她今天发照片的时间，是十四点二十分。

　　现在的韩筝然明白，所有的事情不能都用巧合来一笔带过。

　　她转着手机，过去发生的很多事情，和夏月仿佛处在两个时空里。

　　夏月在她面前挥挥手，质问她：“韩筝然，你还想不想做演员了？为什么要去掺和他的事？你这样做让我怎么帮你？”

　　韩筝然收起了笑意，继续转着手机，淡淡地说：“不需要帮我。本来就没有人帮我。”

　　她不想再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