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以外说爱你》荔言

86、安静

　　韩筝然觉得世界突然一片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她仿佛真的沉入了海底，不过只有她一个人。

　　晚上她正对着镜子擦脸，听到了手机信息提示音。直觉告诉她，是秦先棠。这个点，他应该收工了，在给她拍天空照。

　　她拿起了手机，但还是没有点开。

　　韩筝然也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关灯，无边的黑夜是现在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宁的来源。

　　秦先棠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其实韩筝然没有回消息，才是让他觉得正常的。他本想骗自己，说韩筝然已经睡了，但却还是没有。他知道，韩筝然就是看到了，就是没有回复。

　　他还是每天穿着韩筝然给自己买的衣服去拍摄现场，也不再躲什么，似乎更想被看见，甚至连韩筝然买的一件有些小的衣服他也拿出来穿，他想，韩筝然一定会看到的。

　　韩筝然确实看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关心秦先棠每天穿什么。她一眼就认出那件衣服是自己买的。本来说小了就拿去退，她一直说，一直忘。

　　看到的时候，韩筝然很惊讶。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道秦先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们曾经说，等到剧播完后，就会公开恋情。后来不想着公开，一心等待解约了以后平静地在一起。

　　当初的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剧终了以后，他们好像也进入了死胡同。

　　那天的记忆仿佛被玻璃割裂开，每一小块都是清晰的，甚至能够感觉到疼痛，但是最初是什么样子的，韩筝然想不起来了。

　　韩筝然觉得这样不好，需要和秦先棠聊一聊，可她没有办法去见秦先棠，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她觉得眼前所有的事情都是一团糟，事业是，爱情是，生活也是。

　　她希望秦先棠不要再出现在生活中，可又害怕没有他。

　　秦先棠把自拍照发出去以后，看着窗外的夜色，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想告诉韩筝然，自己接这部戏，不是为了什么热度，只是为了最后一次和经纪公司谈好，他和韩筝然的剧，是很多人的心血，不是某个人的踏板。

　　他知道，新戏完全就是利用他现在的热度为她人做嫁衣裳。

　　他哪里能有多少热度，无论是沈琼之，还是他秦先棠，能有现在的话题度和热度，不是他一个人的原因，是因为齐安和韩筝然。他们互相成就了这个角色。只可惜很多投资方看不到这个，只想抓住所有的，一点儿都不愿意分给别人。

　　那天他对韩筝然说：“我没有续约，我接这部戏是为了我们，等到这部戏杀青了以后，即使我从头开始我都不怕。”

　　韩筝然不相信他。

　　其实秦先棠也有点不相信。一部作品前后的时间太久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和他同年龄段的男演员，已经在努力转型，或者是已经完成转型了，而他，好像还没有这个希望。

　　韩筝然和秦先棠之间的奇怪气氛，孟洵很快就察觉到了。

　　虽然什么都没有问，但是孟洵知道不能这样，她着急地对宋许说：“我知道你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宋许很为难。他了解秦先棠，秦先棠如果自己不说，他也没有办法，但他不能看着孟洵难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宋许刚把电脑放下，学生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玩笑：“宋老师，你是不是拿错了师母的包？”

　　“就你们话多，上课了。”虽然在教育学生，但宋许笑着在说。他看了眼自己包上的花朵贴纸，抿嘴笑了。

　　看到他这样，学生们更想要开玩笑，嚷嚷：“知道，宋老师下课要去约会。”

　　宋许故意板脸，说：“期末考试的时候希望你们也这么高兴。”

　　看到门口的孟洵，学生们都笑着喊她“师母”，说完就跑走了。

　　见到孟洵，秦先棠并不意外，客气地说：“孟老师，好久不见。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我等会儿还有拍摄，可能没有办法请你吃晚饭，等到下次有时间，我请你吃好吃的。”

　　孟洵没有时间听他继续说下去，立马打断了他的寒暄，努力地笑着说：“我知道你很忙，我不会耽误你很久的，我就和你说两句话，就两句，好不好？”

　　秦先棠笑着说：“怎么这么见外？”

　　孟洵着急地说：“第一句是你可不可以和她好好在一起，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可她真的很喜欢你很爱你，第二句是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很高兴很幸福，她就是不会说出来，可她真的很关心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觉得她对你不上心，她真的没有。”

　　秦先棠被她的话触动，心想果然是和韩筝然一起长大的，这两句话都是说在了他的心上。

　　他安慰孟洵：“孟老师，你不用担心，我们没事的。”

　　孟洵脱口而出：“可是你们现在谁都不理谁，不能这样一直下去的。”

　　秦先棠看了眼时间。

　　孟洵认出了这块手表，立马说：“她挑了很久才选中这块。她真的很喜欢你，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有什么事情先见面再说，即使要吵要闹，也要见了面再说，不要不理对方。”

　　“我们没有吵架没有闹，真的不需要担心。我答应过，等宋老师回来请你吃好吃的，我都记得，但是我最近有些忙，等到忙完后我们再一起吃饭好吗？”秦先棠耐心地安慰她。

　　秦先棠走后，孟洵想追出去，一旁的宋许赶紧拉住她，但是孟洵根本没有办法平静下来，努力地想要挣开宋许。

　　宋许最后没有办法，只好抱住她，轻声说：“没事的，真的会没事的。你放轻松，放轻松。我会好好劝他的。这是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干涉。”

　　孟洵很是着急。她能感受到，和秦先棠在一起的韩筝然，是真的很快乐很幸福，她不想看到这样的韩筝然消失，可却无能为力。

　　最后她在宋许的怀里，无奈地问：“我要怎么办？我不想看到他们分开。”

　　宋许轻轻地护住她的后脑勺，安慰她：“不会的。他们不会分开的。只是时间可能要久一点，你放心。”

　　和韩筝然一起吃饭的时候，孟洵没有说起见过秦先棠的事情。

　　韩筝然也没有提起他，只是问孟洵最近的工作顺不顺利。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避开秦先棠，仿佛从来就没有遇见过他一般。

　　在回去的路上，孟洵忽然问韩筝然：“小蔷薇，你现在幸福吗？”

　　韩筝然的心突然颤了一下，随后努力平静地回答她：“很幸福。有很多爱我的人，我很快就会有戏约，一切都在好起来。”

　　“是吗？”孟洵简单地说了两个字后，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车里回到了原先的寂静，只有广播里舒缓的音乐。

　　韩筝然看向窗外。夜晚的马路，已经没有白天的繁忙，有些空荡荡的。

　　孟洵刚刚的问题，其实韩筝然也说不出答案。她觉得就是这样，但她的心里，好像有个地方就是空荡荡的，那个缺口就是补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