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以外说爱你》荔言

12、亲密

　　韩筝然和秦先棠两个人坐在床边，茫然地看着导演。只拍了一场戏，两个人就觉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进组以来，韩筝然一直都告诉自己这场戏没什么，但是真的到了拍摄这一天，她还是很紧张。

　　秦先棠也是，按照剧本写的伸手抱住韩筝然的腰，一看回放他的手都在抖，导演很是无奈，朝着他大喊：“你们是夫妻，几年没见，居然还有工夫手抖。”

　　韩筝然没有心思笑秦先棠，因为她也很难，根本没办法按照剧本里写的一样，笑嘻嘻地伸手去摸秦先棠，说话的声音都发飘。还好这个情节里秦先棠会蒙住她的眼睛，否则她肯定也不敢睁眼。

　　走戏的时候，她和秦先棠的眼睛一对上，就手足无措，立马会把手缩回来。导演也很是无奈，抓住她的手腕，在秦先棠的身上摸，对她说：“记住这样的感觉，就要这样自在，你们是夫妻，摸一下没有不好意思的。”

　　这个时候，秦先棠抿着嘴什么都没说，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只能看向一边来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他刚转脸，导演就拿剧本打他的手，说：“你这个手应该放哪儿来着？”

　　秦先棠的手一直在发抖。和他一样尴尬，韩筝然的耳朵已经快要烧起来了。

　　“怎么办？”韩筝然没有心思说笑，看向秦先棠求助。

　　“我也不知道。”

　　韩筝然抓着秦先棠的发尾，努力地想要消除两个人之间的尴尬气氛，问：“你以前不是拍了那么多感情戏吗？有什么经验没有？”

　　“我没有演过这么相爱的。”

　　韩筝然认真地想了想，秦先棠之前的几部剧确实都没什么甜甜的情节，最后他演的角色基本都死了。

　　秦先棠无奈地说：“你摸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摸脖子？我是真的很怕痒。”

　　为了缓和气氛，韩筝然故意问：“哪个地方最痒？”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手就放到秦先棠背上了。她的手在秦先棠的背上游走。虽然觉得痒痒的，但秦先棠却没有开口。他好像有些迷恋这样的感受，看着韩筝然笑嘻嘻的样子，他不觉得痒，相反有种清风吹过脸颊的温暖。

　　韩筝然也觉得有些奇怪，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她的手，她的心。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韩筝然的手摸到了秦先棠的脖子。

　　秦先棠红着脸，低声说：“别，真的很痒。”

　　本来韩筝然只是为了活跃气氛，但是听到秦先棠这一声低哼，她却更想逗秦先棠了，挠了挠秦先棠的脖子，笑嘻嘻地说：“看来这里最痒，待会儿要避开。”

　　秦先棠拼命地咽口水，最后无奈地抓住韩筝然的手腕，看着她，说：“你还真是让我没办法。”

　　似乎有一盆凉水迎头浇来，韩筝然突然收回了手，从刚才的迷离气氛中抽离出来。她活动着手腕，咬住嘴唇让自己清醒。

　　像以前一样，秦先棠放歌听，试图缓和尴尬气氛。

　　韩筝然皱着眉头，问：“这首歌怎么那么悲伤，我要听哭了。”

　　她突然转脸看向秦先棠，开玩笑：“怎么，你是觉得和我拍这样的戏，是件很悲伤的事情吗？”

　　秦先棠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松开了手机。他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轻声说：“没有，和你一起，什么戏份都很高兴。”

　　抱着韩筝然的时候，秦先棠希望，这个时候是没有镜头的，如此他们就可以一起在一起，不会随着导演的指令在一起或者分开。

　　韩筝然亲上去的时候，其实她脑袋里一片空白。这不是她第一次拍吻戏，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没有办法想事情。秦先棠也是。他闭着眼睛。这一瞬间，他有些混乱，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是秦先棠和韩筝然，还是沈琼之和齐安。

　　他是真的不知道，也是真的不想松手，

　　好不容易拍完一条，导演看了回放，还是不满意，只能再来一次。

　　“你们能不能亲得好看一点？”导演指着回放，一点一点地给他们分析。

　　韩筝然害羞到根本没办法抬起头，旁边的秦先棠倒是没有低头，一直在舔嘴唇。他是没有办法和韩筝然说话，一直在用手扇风，想要冷静下来。

　　准备的时候，为了缓解紧张，韩筝然和秦先棠讨论起口香糖的味道。

　　“这个是芒果味，还是柠檬味，我忘记了。”韩筝然一边说话，一边笑着看向秦先棠。

　　秦先棠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过来，直接就放进了嘴里。他接过的是柠檬味，刚放进嘴里还没有什么，但很快他就被酸到了，五官皱在一起。

　　看到秦先棠这样的表情，韩筝然觉得自己已经感受到了酸，随着他一起皱起了五官，虽然愧疚，但确实想笑，哄他：“没事了没事了，很快就是甜味了。”

　　看到她笑，秦先棠也笑了，酸又甜的感觉包围了他。

　　韩筝然不知道到底亲了几次，她觉得应该有五六次，但又觉得不止。后来，她也没有什么感觉了。导演喊了“停”以后，她有点累，直接靠在了秦先棠的肩膀上，无奈地问：“是不是很辛苦？”

　　“没有。和你一起，不辛苦。” 秦先棠本来是想拍怕她的后背来安慰她，但又担心这样会让她被误会，最后拍了拍她的胳膊。

　　“两分钟就好。我确实是有点累。”

　　“你想靠多久都可以。”

　　离晚上的戏还有几个小时，平时的韩筝然都是在化妆间补觉。

　　准备去的路上，秦先棠突然冒了出来，深呼吸了好几次问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逃走？”

　　韩筝然没有思考，就先点了头。

　　黄昏时分，空空的马路，还在修的风景区里路上空空的，韩筝然趴在车窗上，伸出手感受风。她有些不敢坐正，总觉得车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让她脸红心跳加快的气氛。

　　她趴在车窗上，忽然说：“我们就这样一起逃走，怎么样？”

　　其实她没有想过得到什么答案，只是随口一说。

　　“和你一起，去哪儿都是好的。”

　　韩筝然依旧看着窗外，她不敢转脸看看秦先棠现在的表情，或许她同样不敢看看自己现在的心。

　　为了缓解尴尬，韩筝然一直都在努力找话题。

　　她问秦先棠有什么爱好。

　　“拼图。”

　　这个答案让她很好奇，追问：“为什么？”

　　“因为拼图很有意思，一块一块地拼齐，好像就是创造的过程。”秦先棠舔了舔嘴唇，“如果你有兴趣，我们以后可以一起拼。”

　　韩筝然没有研究过拼图。但是听着秦先棠说，她就是觉得会很有意思。

　　一回到房间，韩筝然就躺在床上，她的脸发烫了一天，连她自己都觉得生病了。

　　她赶紧给孟洵打电话，还没说什么，孟洵就先嚷嚷：“啊啊啊啊我好忙，你等我五分钟，五分钟就好。”

　　韩筝然抱着脑袋趴在床上，她根本不敢抬头。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看什么都会想起白天拍的那场戏，她摸着床单都会想到自己的手摸到秦先棠的感觉，越想脸越红。

　　正当她根本没法抬起头的时候，有人给她打电话了。

　　她赶紧摸索着拿过手机，连手机屏幕都不敢看，凭感觉接通以后，立马哀嚎：“蓝蓝，我真的，啊，完全没办法看他了。怎么办啊？我摸了他一天，还亲了他一天，这要怎么办？”

　　但是今天的孟洵似乎格外安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尴尬气氛。说着说着，韩筝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她刚想抬起头，但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对自己说：“韩老师，我是秦先棠。”

　　“啊！”韩筝然吓得坐起来，把手机直接丢了出去。

　　她犹豫了下，还是去拿过手机，声音颤抖，问：“你怎么还不睡觉？”

　　秦先棠突然忘记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了。回到房间后，他觉得好像还能闻见韩筝然的香味。他想问问韩筝然要不要一起去海边走走。但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咽口水，最后只是说：“没什么，就是想到你了。”

　　韩筝然扶着额头，不知道说什么，习惯性“嗯”了一声后，慌张地说：“那你还是睡吧。”

　　她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她怕再说下去，控制不住自己，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现在都收工了，她和秦先棠，不应该再有什么。

　　正当她无力发呆的时候，又听见了熟悉的铃声。她睁大了眼睛看了好一会，确实是孟洵，一接通就委屈地嚷嚷：“都是你，可把我害苦了。”

　　孟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完以后哈哈大笑。她一笑，韩筝然就又气又害羞，想直接穿过手机屏幕去抓着孟洵，让她不要再笑了。

　　笑够了以后，孟洵认真地问：“你真的没有动心吗？”

　　韩筝然其实有些犹豫，但是很快就清醒了，努力保持语气的平静，回答孟洵：“你忘了吗？我是演员。拍戏就是拍戏，我出戏可快了。”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对自己说：“拍戏就是拍戏，不要想那么多。你没有喜欢他，只是入戏了而已。”

　　她努力了很久才平静下来，伸手擦去镜子上的水汽，看到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

　　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她。

　　没有剧本，没有镜头。

　　但她可以看着镜子中真正的自己，却没有办法正视方才孟洵问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