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归来 这世界很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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醅州的秋天总是来得很迟，九月末了还是燥热，站在没有空调的室外一会儿还是会热得人一身汗。
其实程昉可以去停车场里等着的，航站楼的出站口离着停车场只需要走不到五分钟，而他也可以不用狼狈地顶着一脑门子汗——还抱着一束玫瑰，看起来像是二十几岁青涩的毛头小子。
可是他忍不住自己的焦灼，更没有办法安心地坐在车里，事实上他从一个礼拜之前接到施烙的消息之后就开始失眠了，每天都像咖啡因中毒一样极度兴奋，而直到昨天他收到施烙发给他的机票的时候人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然后一头撞上了床头的台灯，大半夜又去了趟医院，今天还顶着创可贴。
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笨拙的滑稽，丝毫没有刚被评为醅州市杰出青年企业家的霸道总裁味，反而显得有几分可爱。
娇艳的玫瑰在暖阳里也丝毫没有发蔫，生机盎然，一如它兴奋的主人，昂着头等待着门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出来的真正的主人。
飞机倒是来的准时，只是施烙托运的行李在转盘转了半天也没出来，只能多浪费了半个小时等行李，顺便他想制造点小意外给等着的程昉——他以为程昉会在车里等的。
在施烙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在出站口的时候，程昉的脑门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檀香的信息素若隐若现地在燥热的空气里浅浅浮动，但他没有察觉，只是一心想看清穿着白衬衫拖着箱子跑过来的身影是不是属于施烙的。
那个鲜活的明亮的身影不是他日思夜想的爱人又会是谁呢？
穿着白衬衫的身影扔下行李箱，飞奔着扑进了程昉的怀抱，玫瑰的花瓣被撞得四溅，长了的浅褐色发丝在夏末的阳光里闪着光，搔过程昉的鼻尖，让他有些痒，却也一颗心落回了胸腔。
他的施烙终于回来了，能触碰到的，能拥抱的，活生生的施烙。
改变是从一张明信片开始的，跨过亚欧两洲的明信片上只剩下了极浅淡的信息素，檀香的味道不再，只留下了一点皮革的粗糙尾调，像是传过指尖钻进了施烙的血管。
心脏“砰”地跳动一下，是omega的身体对alpha的信息素做出的回应。
施烙彼时手里还抱着五颜六色的花束，这是对他首场演出成功的庆祝，他的脸上还带着被汗水晕开的淡妆，却盖不住因为这张准时送达的明信片而泛红的脸。
金色的明信片带着暗纹，画着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花束，左上角塑封着一片玫瑰花瓣，下面是程昉好看的笔迹：
“见花如面，它代我见证你的第一个愿望实现——贺演出成功”
他想起了程昉送的那束花里的贺卡：“我愿意满足你的所有愿望，比如这束玫瑰花”。
施烙弯起嘴角，鼻尖轻轻贴上贺卡，有眼泪悄无声息地掉在明信片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水渍。
因为皮革的尾调没有激起除了怦然心动的任何反应。
他可以开始期待相聚的那一天了。
“干嘛站在出站口等，都出汗了。”施烙揽着程昉的脖子，踮着脚用鼻尖蹭他的额头，嗅着他薄汗里带出来的檀香味道，然后眼尖地看见了他额头的创可贴，“还有这里，怎么受伤了？”
“等不及了，想早一点见你，哪怕只早一秒。”程昉把人按在怀里，不想管被扔在一边的行李箱，也不想管纷纷侧目的人群，他只想把这块缺了三年的拼图按回自己的身体里，顺便把想老婆想得撞破头的事情轻飘飘地带过。
施烙对alpha的信息素过敏症已经在他离开醅州的两年后确诊痊愈了，程昉在电话那头差点蹦起来，甚至当场就想给他订回来的机票，但是被施烙叫住了。
“程昉，我想把欧洲巡演演完。”施烙有些犹豫地开了口，他比谁都知道程昉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其实他自己也期待了不知道多久，甚至不会比程昉的思念浅——可是他也放不下能在自己梦想的舞团演出的机会。
那是他在离开醅州的第一年得到的机会，从alpha的信息素压制下解脱出来的他的身体甚至变得比之前更轻巧，而刻苦的练习也让他有了回到舞台的能力，还幸运地被他当年错过的欧洲舞团录取了。
程昉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说：可是我已经买好票了。”
这让施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他知道程昉不会拒绝他，可是他还是不忍心看到程昉失落的表情。
“施烙……”程昉轻声叫他，然后带着轻快的笑意朗声道，“我已经买完去欧洲的机票了，我要去看你的演出，你可不准反悔。记得给我留一张最好位置的票。”
醅州的秋天还是热，而alpha身上的体温更热，施烙被程昉的直白回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只把脸藏在alpha身前的阴影里，可是久别的恋人的味道让他又变得感性，没忍住吸了吸鼻子，他有点不好意思，把眼角的湿润都偷偷蹭在程昉的衬衫上，然后才抬起来发红的眼睛小声说：“先回车上吧，这里好热。”
可怜的行李箱终于被主人拽了起来，掉在地上的花瓣被施烙一个一个地捡了起来放到了行道树下的草块里，然后他抬起头来对路过的环卫工人笑了笑，拉着程昉往停车场跑。
施烙想象过很多次相见的场景，每一次的想象里都有明亮的阳光和娇艳的玫瑰，当然还有皮革底调的檀香味道。
而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施烙发现自己的幻想都没有落空。而且转念一想，他所有的梦想好像都实现了，而每一个愿望的实现背后都站着一个程昉。
他几乎快要想不起来几年前自己的那段痛苦的日子，虽然痛苦的感受依然清晰，而且可能一辈子忘不掉，但是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却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细节都已经模糊不清。
人的大脑是容量有限的，快乐太多了就会把痛苦挤到一边去，他想，他真是个庸俗的人，伤疤好了就不想再回想有多疼。
可是，施烙牵着程昉的手奔跑在初秋的阳光下，灵魂俯视着程昉额角滑落的汗水，自己因为奔跑而飞扬的头发，玫瑰上还没蒸发的水滴，还有两个人牵着的手。
他想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人带给了他多少爱和希望，带他离开了痛苦和绝望，和他一起走在他以前从不敢想象的路。
但是程昉是知道的——施烙笑着倚在车门上反身抱住他，“你是知道我有多爱你的，对不对？”
程昉弯下腰，把脸埋进了施烙的肩膀，心里的空缺被填满的幸福感姗姗来迟，却猛烈到让他一瞬间几乎想哭。
“当然。”程昉把声音里的哽咽压下去，沉声道，“我也像你看到的一样爱你。”
其实有些话他没能说出来，毕竟太肉麻的情话会让两边都牙酸，只不过他真的是这样想的，他想等当那一天他们穿着礼服站在婚礼的现场，他说不定会有勇气讲出这句话——
这世界很大，我何其有幸，能和你拥有一个家。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