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动手 “可是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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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煊在房间里踱步，手里的手机已经在墙上被砸得稀烂，零件和碎屏幕散落在地毯上，混着被砸碎的花瓶瓷片一起，构成了卧室里混乱又可怖的景象。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施烙真的就胆敢人间蒸发一样地再也不联络他而愤怒，还是因为他刚才看到了程昉在前天和施烙一起去了首都的消息。
怪不得施烙敢离开他并且杳无音讯，怪不得程昉要他的信息素，卓煊脸上的表情有几分狰狞，他把牙咬得咯咯作响，窗外的闪电映出了他森然的面容，“想在一起？像在我眼皮子底下当亡命鸳鸯？”他把玩着手里的藏刀，甩甩手腕，让刀尖直直扎进了桌子上的照片，正落在omega的脸上。
“我要让你明白背叛我的下场。”卓煊忽然露出笑容，看向登机口旁搂着omega的高大男人，“我亲爱的表哥，我要送你一份大礼物，让你一辈子都忘不掉我。”
程昉打了个喷嚏，然后起身关上了病房的窗户，他抻了抻长时间打字而肌肉酸痛的脖子，走到了病床旁，捏了捏施烙的鼻子，“醒醒吧，吊针打完了，该吃饭了。”
施烙被捏着鼻子，喘不上气，不高兴地皱起了眉头，喉咙里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咕噜声，不愿意睁眼。
“快起来吃饭啦，一会儿该来换药了。”程昉又摇了摇他的胳膊。
施烙还是赖着不睁眼，侧过头去把半张脸埋进了被子。
“你还不睁眼是吧？不睁眼我可就亲你了啊，一会儿护工送餐进来，我就当她面亲你，还是法式舌吻，伸舌……”
“行了你别说了。”施烙睁开眼，偏着头瞪他，“你害不害臊。”
“也不知道是我不害臊还是这么大了还赖床的人害臊。”程昉摸了摸他的头发，熟练地帮他拔了吊针。施烙在这里住了快半个月，拔针这种事情程昉都会了。
施烙坐起来，没敢动左边被程昉按着的手，头靠在了他肩膀上，“不想吃饭了，打针都打饱了。”
程昉不为所动：“不可能，一会儿的饭一口都不许剩，一碗白粥几棵青菜一个鸡蛋，就这点还不能吃？”
“我真的不想吃嘛。”施烙看撒娇没用，垂头丧气地说，“打针打得我胃发苦，舌头也苦，一点食欲都没有。”
“宝贝儿再忍忍？还有三天就能结束了，好吗？”程昉轻轻亲了他的额头。
施烙右手抓着他的袖子，问道：“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手术啊？我都要上手术台了，你总不能连我做什么手术都不告诉我吧？”
程昉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念叨着“护工怎么还不来”然后看向了门口。
“你别转移话题。”施烙皱着眉头，“你快说，是不是你要做什么？”
他倒是猜得很准，程昉心想，“你做手术，我能干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敢说？”施烙气鼓鼓地瞪着他，“我已经忍你好几天了，你再不说我就回家了，我不做了，我回去等死……”
“瞎说什么？”程昉的表情霎时严肃，“赶紧呸呸呸。”
施烙梗着脖子不松口：“你不说我就不。”
“手术方案还没定呢，只是有可能而已。”程昉缓和了态度，“还不一定就这么手术呢。”
“程昉！你骗鬼啊？你觉得我会信吗？”施烙难得的真生了气，“你不说我现在就买机票。”
施烙真的能干出来这样的事，所以程昉犹豫了一下，说：“你先吃饭，换完了药，我再告诉你。”
施烙看着他，还是一动不动。
“我说告诉你，就一定告诉你，好不好？”程昉哄小孩儿一样拍着他的肩膀，给他把小桌板摇起来，“你还不信我吗？”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锤爆你的头。”施烙鲜少这样恶狠狠地放狠话，但是看起来毫无威慑力，甚至看得程昉有点想笑。
“你敢笑我现在就锤爆你。”施烙撇着嘴，还是一副凶狠的表情。
程昉忍着笑点了点头，去给敲门的护工开门了。
趁着施烙吃饭的功夫，程昉给卓映春的医院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她的情况。
他走之前和卓映春说的是要去出几天差，可能要出国，所以这一阵子就不去看她了，卓映春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掀开眼皮看了看他，点点头说知道了。程昉看她休息了，也打算回家，然后被卓映春叫住了。
“你爸爸他，还是没有消息吗？”卓映春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程昉考虑了一会儿，没说实话，只说和小三儿跑了，还没找到人。但其实程昉报了警举报他职务侵占，人已经被边防局扣下了，那个时候程默修正要带傅北望出国，被警察在机场蹲了个正着。
“那，找到人了的话告诉我一声儿，我有话想问他。”卓映春叹了口气。
程昉从沙发上拿起外套，看了他一眼：“你除了离婚还有什么和他说的？”
“离婚……离婚应该是会离的，可是还有别的事情，别的事情想问。”卓映春的表情程昉看不见，只是声音听起来很不明朗“总之，找到告诉我。”
“嗯，你也别想太多了，身体养养再说吧。”程昉说着，关上了病房门。
医生说卓映春目前状况不错，只是偶尔发呆的时间变长了，看起来总是忧虑，“这样的状况还是不利于身体修养，心情好才能身体好，人长时间抑郁的话身体也不会健康的。”医生嘱咐道。
程昉应下，然后挂断了电话。还没喘口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显示出一条小黄发来的消息，“程先生认罪了。”
回病房的时候，施烙正在沏茶，滚开的水冲开碎银子的香气，氤氲的水雾弥漫在他手边，整个人看起来像下凡的谪仙。
“你真好看。”程昉倚着病房门口看他，“你是神仙下凡吗？”
施烙失笑，他其实并不擅长应对别人的夸赞，却唯独总是被程昉的赞美戳到心里。他递给程昉一杯茶，示意他抓紧时间老实交代。
“可是我想先和你聊聊别的。”程昉说，“我对程默修下手了。”
“下……下手？”施烙一愣，“什么叫……”
程昉捧着茶杯，懒散地看向病房的白墙，“我举报他职务侵占，现在人已经在警//察局了。”
然后他把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讲给了施烙。
所有的具有一定规模的公司，在财会问题上都不可能太干净，所以程昉很早就找人打入了坤蔚内部，找他们财务方面的漏洞，果不其然，他查到了问题，而突破点就在于坤蔚三年前投资的一部电影。
电影本是xi钱的重灾区，更别说是一个做地产的公司莫名其妙地投资的一部电影，虽然坤蔚只是众多投资商之一，但也显得蹊跷。所以程昉在这部电影上下了很大的功夫，经过调查，实际投资额和剧组真实的耗资相差至少几个亿，但是全都是推测，因为账面做的滴水不漏，他找不到证据。于是他只好继续顺藤摸瓜，钱如果消失了，那总有花费的地方，他借着自家的便利，偷偷查过程默修的银行账户，甚至包括坤蔚的子公司的账户，都没有对不上账的大额交易，但是他也没有这个能力进行再深入的调查了，于是他的计划只好暂时搁置。
但是后来程默修和傅北望的事情浮出水面，他找到了新的突破口，一个公司和傅北望有关，掀开层层嵌套的伪装后，这家公司的控股股东就是傅北望，而公司的资产包括至少三到四个亿。他虽然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只要官方介入调查，是一定能有所收获的。
而他之所以在意光山的事情，不仅因为他想要阻止光山的投标，更重要的是光山的老董事长郭志平和程默修是至交，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非常复杂。但卓映春并不喜欢郭志平，所以他从来没来过家里，程昉对他也不甚熟悉，而这次光山的事情终于给了他着手的机会。
事情是从光山涉嫌毒//品交易开始的，那一阵因为有缉毒jing察牺牲，所以群众对毒//品的抵触情绪非常强烈，事情爆出后，公///安厅对这起事件高度关注，投入了大量警力，虽然最终查明只是光山下一个子公司经理在做这种违法的勾当，但是光山却经不起经侦部门的调查，最终老董事长和一众下属因为行贿甚至涉///黑而被逮捕归案，连带省里几个高//官也都纷纷落//马，那段时间可以说得上是人人自危，即使是在谋划离职的程默修也不例外。
程昉就是在这时引爆了裴家这枚炸弹。
温诺玩具厂在一个月前与坤蔚地产进行接触，双方就鼎好路工厂的买卖签署了合同，但是温诺几天后却检测到了这栋建筑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同时审批手续也不全，于是敲锣打鼓地把这件事闹大了，但坤蔚在这种风口浪尖上也并不想惹麻烦，于是一直没有正式回应，再加上没有及时公关，坤蔚以前的不合格工程等旧新闻又被翻出来，更有受害人控诉他们赔偿问题从来没有落到实处。民怒众怨之下，真实的事故混杂着编造的谣言也随着舆论甚嚣尘上，导致坤蔚的股价一路下跌，甚至出现过开盘即跌停的“盛况”。
而随着舆论发酵，甚至有人怀疑坤蔚是不是和光山沆瀣一气，也从事过类似的勾当，于是jing察又介入调查，虽然最后调查结果显示了坤蔚在这方面的清白，可是公司的口碑却急转直下，合作的公司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明哲保身，解约的要求如雪片一般纷至沓来，资金流都受到了影响，股东也内乱不止，几乎每天都开股东大会，每天都在吵来吵去却也没个结果。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是，坤蔚正在不受控地走向绝境。
坤蔚的新董事长急得焦头烂额，可是即使他头发愁得掉光了无济于事，程默修的突然出走导致坤蔚的现任领导班子不够健全，新董事长并没有多少时间完善自己的团队，更何况他新官上任，并没有太多话语权，也震慑不住股东们的怒火，他正愁于如何将坤蔚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时候，程昉出现了。
他愿意以正常时期坤蔚的股价收购坤蔚，前提是坤蔚发一纸通告。
通告的内容并不是什么虚假新闻，而是实打实的真话。一是要坤蔚强调知错已改，二是陈述由于事发在程默修主持公司事务期间，他的管理不善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之一，公司将对程默修追责，必要时将会诉诸法律。新任董事长看着，沉默了许久，最终同意拿到股东大会上讨论。
股东大会爆发了争执，赞同派认为发几句真话就能救公司，何乐而不为呢？这些事件确实都是在程默修负责期间发生的，他来负责不是应当的吗？而反对派一是念情分，二是认为程昉作为程默修的儿子来做这种事情，期间是否有诈。双方激烈争吵了一天，最终还是被跌停的股价一锤定音，大比例的股东同意了程昉的提议，当天晚上坤蔚的官网就挂上了公告。
而程昉也就是这个时候报警的，他举报坤蔚的前董事长职务侵占公司巨额资产，并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于是正要带着傅北望出国的程默修在机场被逮捕归案，程昉的“复仇”也暂时画上了句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