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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待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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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勒站在队伍里,跟着领路的姑姑,从顺贞门进了宫,然后走了约摸有小半个时辰,方才来到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储秀宫。储秀宫是内廷西六宫之一,位于咸福宫之东、翊坤宫之北,是嫔妃们居住的地方。这次苏勒她们入宫待选,因为这里离着顺贞门较近,便成了她们的临时住所。
领路的姑姑带着她们来到储秀门前,此时早就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那里等着了。站在前面的一人面容端肃,想来应是这些人之中的主事者了。
果然,领路的姑姑似是和她很熟悉,与她寒暄了几句,方才说起了正事:“姑姑,奴婢已经把格格们送到了,之后的事就要劳烦姑姑了。”
这位主事的姑姑颔首道:“我知道,辛苦晓雪了。”
晓雪笑着道:“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谈何辛苦?姑姑,奴婢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这位姑姑亲自引着众人进入了储秀门,然后对众人福身一礼,说道:“奴婢魏红杏,是这储秀宫的掌事姑姑。以后格格们若有吩咐,可小宫女来找奴婢。”说完,又对那些小宫女说道:“格格们一路舟车劳顿,应是辛苦了,你们快引格格们回房间休息吧。”
众宫女应是,纷纷上前,引领着格格们各自回房间去了。
一年后——
石兰芝带着一众儿孙们坐在大堂里,焦急的等待着宫里的旨意。这时,苏充阿走了进来,众人期盼的目光落在苏充阿平静的脸上,不由得沉了下来。
石兰芝急忙问道:“怎么样?谁被选为皇后了?”
苏充阿喝了口热茶,方才不慌不忙的说道:“太皇太后懿旨,择辅政大臣索尼孙女赫舍里氏为皇后,聘苏克萨哈孙女纳喇氏、遏必隆之女钮祜禄氏、鳌拜之女瓜尔佳氏、洪承畴孙女洪氏为福晋。”
石兰芝闻言,追问道:“那苏勒呢?她是什么位份?”
苏充阿默然:“除了皇后、福晋和被指给宗室的格格归家待嫁外,其余人留宫待年。”
“啪啦!”一声,一个茶盏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布顺达颤声道:“这么说,我的苏勒是回不来了?!”
坐在布顺达边上的胡里扶住了她,唤她道:“二嫂!”
布顺达哽咽道:“苏勒,我的苏勒她才只有十岁啊,她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石兰芝沉着脸道:“真是个没用的废物!我费尽心思把她送进宫,结果连个响动都没有,真是白费了我的心思!”
安佳氏劝道:“额娘,您别生气,妹妹的年纪还小,等过几年长大了,就该知道上进了!”
石兰芝扫了一眼布顺达,对安佳氏满意的笑了:“还是你懂我的心思,不愧是我挑中的媳妇,你这样识大体,合该是咱们钮祜禄家的当家主母!”
安佳氏笑道:“额娘说笑了,媳妇见识短浅,还需额娘您来指点呢!”
婆媳两个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布顺达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胡里和静姝担忧的对视一眼后,便一路跟在她的后面。看着她回了房间,两人踌躇良久,还是离开了。二嫂心疼小妹,突然得知小妹不能归家的消息,心里定然是受不住,还是让二嫂自己静一静吧。
储秀宫的院子里,苏勒看着噶卢岱离去的背影,心头有些茫然,这个异时空里发生的很多事情都和自己从前的认知不一样了。不过,康熙小皇帝的第一位皇后竟然还是赫舍里氏,而噶卢岱也如命中注定一般入宫为妃。唯一不同的是,在史书中只有噶卢岱一人,而在这里则是有了另外三个人和噶卢岱一道入宫。那么,自己呢?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自己的归处又会在哪里呢?这巍峨的紫禁城,会是自己的归处吗?
康熙四年七月七日,奉太皇太后懿旨,择辅臣索尼孙女、内大臣噶布喇之女赫舍里氏为皇后,行纳彩礼。
九月七日,康熙皇帝派遣满洲大臣祭告天地、太庙、社稷。同日,行大征礼。
九月八日,行大婚礼。皇后乘坐的凤舆经大清中门进入紫禁城,然后在太和殿的台阶前下轿,步行到坤宁宫与皇帝行合卺礼。
翊坤宫——
噶卢岱半躺在贵妃榻上,怔怔的望着窗外的海棠花。
这时,月虹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她缓步来到桌边,打开食盒,然后一样一样的把小菜都摆在了桌子上以后,才来到噶卢岱身边,轻声说道:“福晋,现在都到卯时了,您都一日没有用膳了。奴婢亲手给您做了几个小菜,您好歹吃几口吧?”
噶卢岱没有做声,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的海棠花看。半晌,才突然说道:“月虹,我听说汉人成婚是要喝合卺酒的。皇上这次大婚的礼仪与前朝第一任皇后略为相同,现在这个时候,皇上应该是在坤宁宫与赫舍里氏喝合卺酒呢吧?”
月虹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她是家生的奴才,又哪里会知道汉人成婚的具体礼仪呢?
永寿宫偏殿,苏勒正在酣眠。想必今夜除了苏勒以外,住在别处的几人都无法安枕了吧。
次日一早,一夜好眠的苏勒睁开了眼睛。侍女黄莺殷切的上前服侍苏勒洗漱,然后为苏勒梳妆打扮。
苏勒坐到桌边,黄莺把食盒内的菜品摆放到桌子上,然后说道:“格格,今儿膳房送来的是鸡丝粥和枣泥糕,还有几个小菜。现在时辰还早呢,您要不还是先用了早膳再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苏勒点头道:“嗯,也好,对了,你去把我那身湖蓝色的衣裳找出来,一会儿我穿它去坤宁宫。”
黄莺应道:“是,格格。您先用膳,奴婢这就去找。”
苏勒颔首道:“嗯,你去吧。”
坤宁门外,苏勒拢了拢汗湿的鬓发,只觉得连呼吸之间都是热气,眼前阵阵发黑。其他人的脸色也都很不好,大家都站在坤宁门外等了小半天了,谁的脸色也好不起来啊。
噶卢岱精致的妆容已经有些暗淡了,她皱眉问道:“春杏姑娘,你不如给我们一句准话吧。皇后娘娘今日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召见我们姐妹,总不能就让我们姐妹在这烈日之下这么空等着吧?”
春杏笑着说道:“钮祜禄福晋,皇后娘娘一早就去了慈宁宫向太皇太后娘娘、皇太后娘娘行朝见礼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奴婢不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又怎么敢对您胡说八道呢?”
噶卢岱闻言眉峰一挑,冷笑道:“春杏,本福晋不过就是和你客气一句,你竟敢在本福晋跟前耍嘴皮子?既然你家主子管不好你,那本福晋就代劳了!月虹,掌嘴!”
月虹应了一声,正要动手,一道略显凌厉的女声响起:“住手!我看谁敢在皇后娘娘面前放肆!”说话的是皇后跟前的春梅,而皇后正站在众人身后不远处,回来的正是时候。
噶卢岱挑眉道:“皇后娘娘回来的真是时候啊!”
赫舍里氏淡淡的说道:“都进来吧。”说完,当先步入了坤宁门,走进了坤宁宫。
众女跟在赫舍里氏之后,进入了坤宁宫大殿,齐声行礼道:“奴婢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赫舍里氏坐到主位上,看着台阶之下的众女恭敬的向自己行礼问安,心里不禁涌现出一丝豪情。这些女人们啊,日后无论是得宠也好,身居高位也好,都得向自己俯首行礼,这才真真是痛快呢。
赫舍里氏居高临下的看着俯身行礼的噶卢岱,心中得意,言语中也不禁带出几分来。
“春杏呀!你还愣着做什么呢?还不快去扶钮祜禄姐姐起来说话。哦,纳喇妹妹,你们也别拘着礼了,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叫起。”噶卢岱没有用春杏搀扶,而是自己站起身来。
赫舍里氏见状,温婉一笑,说道:“瞧我这张嘴啊,这紫禁城里尊卑有别,我以后可不能再喊钮祜禄姐姐了,倒是该称你一声钮祜禄福晋了呢。”
噶卢岱闻言咬牙说道:“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无论您叫奴婢什么,奴婢都是要应的,没有什么该不该的!”
赫舍里氏笑得骄傲:“钮祜禄福晋这张嘴啊,永远都是这么会说话,想必是随了你额娘舒舒觉罗氏吧,都是惯会讨人欢心的呢!”
苏勒听着皇后对噶卢岱一番明褒暗贬的,心中不禁有些酸涩。自己虽然和噶卢岱这个堂姑姑不亲近,但是同为钮祜禄氏一族的姑娘,倒是难免有些物伤其类的感觉。
赫舍里氏看着噶卢岱那一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心中很是得意,也就大度的暂时放过了噶卢岱,不再与她计较了。看着余下的众人,她温声说道:“大家都是曾在在一起相处过的姐妹,我也就不要你们一一行拜礼了,待日后姐妹们有了前程,再来补上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