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玉倾城

19、第 19 章 失宠

　　那天傍晚，苏勒脸色惨白的被人抬回了永和宫，淡蓝色的裙摆上是星星点点的血色。
　　康熙听人禀报了苏勒的情况后，气的摔了手中的茶盏，怒喝道：“放肆！她们当朕的皇宫是什么？她们科尔沁的后花园吗？哼！”
　　康熙虽然怜惜苏勒，但也不好做什么，只是派人送了些补品到永和宫便罢了。至于卫霜这个宫女，作为始作俑者，康熙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只让人把她丢进辛者库就不管了。那时候的康熙绝对想不到，一个入了辛者库罪籍的宫女未来会掀起多么大的风浪。若是能预知未来，那时的康熙一定不会就这样处置卫霜的，而是一定会杀掉她以绝后患的。
　　一天后，昏迷的苏勒醒了过来。她看着守在自己身边的黄莺，虚弱的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黄莺哽咽着说道：“娘娘，您在佛堂里昏倒了，流了好多血，御医说您的孩子没了！都是奴婢不好，若是奴婢早早发现您怀了身孕，您的孩子就不会没了！都是奴婢的错！呜呜呜！呜呜呜——”
　　苏勒闭目道：“黄莺，这不怪你，是我命不好，总也保不住皇上的孩子。皇上，他来看过我吗？不，我这次有没有保住皇上的孩子，皇上他这次一定不会来看我了！”
　　黄莺含着泪道：“不！不是的！皇上他是国事繁忙，等忙完了，一定会过来看望娘娘的！”
　　数日后的一天，苏勒一早起来梳洗后，便坐在廊下，望着慈宁宫的方向，目光冷凝。
　　慈宁宫的上空，一只金凤在挣扎哀泣，还有一只金凤和几只鸾鸟在后面追逐着它，试图把它撕碎、毁灭。苏勒一直看着它们，直到最后，挣扎哀泣的金凤被另一只金凤啄掉了眼睛，从空中坠落下来，被几只鸾鸟彻底撕碎了。
　　苏勒的眼眸中染上一丝笑意，唇角也弯了起来。人世间的生老病死，嫉妒憎恶，都是常态。毁灭、新生，是一个轮回，也是另一种永生。
　　这天傍晚，缠绵病榻数载的太皇太后病逝了，紫禁城里为她敲响了丧钟。
　　太皇太后的病逝是件大事，紫禁城里的宫殿都挂上了白色，而宫里康熙的嫔妃们也都换上了素衣，有条不紊的办着太皇太后的身后事。
　　佟淑容站在慈宁宫正殿里，指挥着宫人们做事，忽而想到什么，皱着眉问道：“皇上来了么？等会儿摆贡品的时候，还需要皇上奠酒呢，快去找找皇上！”
　　有宫人应是而去，只是刚出了门就回来了。那宫人禀报道：“皇贵妃娘娘，皇上已经过来了，被太后娘娘的人请到偏殿叙话去了！”
　　佟淑容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叫自己的侍女孟雪去打探康熙来得这么晚的原因。
　　既然康熙已经来了，佟淑容就吩咐宫人们，开始了仪式。给太皇太后摆了贡品，康熙奠了酒，嫔妃们跪拜后，便正式开始为太皇太后守灵了。
　　苏勒身着素衣坐着肩舆回到永和宫，梳洗后，半倚在榻上对黄莺说道：“今儿仪式开始以后，我看见皇贵妃和侍女说话后，就变了脸色，你明儿打听打听那个侍女说了什么，等守灵后，再来回我。”
　　黄莺应是，服侍着苏勒就寝后，方才关门出去了。
　　第二日，当苏勒守灵回来后，黄莺果然带回了苏勒想要知道的消息。
　　黄莺低声道：“娘娘，昨日仪式开始前，皇上才姗姗来迟。据承乾宫侍女所言，皇上昨日午膳后便在翊坤宫郭答应房中玩乐，得知太皇太后病逝的时间不巧，服侍的人禀报的晚了些，所以皇上昨日才来迟了。”
　　苏勒听后冷笑道：“郭答应入宫两年了，也没在宫里掀起什么水花儿来。上个月皇上大封后宫，她那个身怀六甲的姐姐又被皇上封了云嫔，眼看着就要诞育皇嗣了，她可不就着急了么！”着急有个子嗣，着急进位，现在可不就出了岔子了。郭答应做的这事儿，太后现在忙着太皇太后的身后事，没空理会她，以后空闲了，必定是要清算的。
　　又过了两天，早上到了守灵的时间后，应该早早就过来的顺嫔却是没有来，让众人议论纷纷。直到夜里守灵结束，各自回宫以后，方才知道顺嫔没来的原因，竟是因为劳累过度早产了。不过顺嫔还算有福气，虽然早产，但却是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皇子，也是万幸了。
　　因为顺嫔早产的事儿，康熙也担心起了云嫔腹中的孩子，便免了云嫔每日的守灵，叫她回寝宫休息去了。苏勒每日守灵，虽然有灵力护身，但仍然跪的膝盖疼，这时候也不免羡慕起身怀六甲的云嫔来了。
　　数月后，永和宫后院里的一间厢房经过一番忙乱过后，康熙又添了一个皇子。
　　苏勒半倚在榻上问道：“黄莺，乌雅氏又给皇上添了一位皇子，皇上有过来看看的意思吗？”
　　自太皇太后去世到现在，已经有一年了。这一年来，康熙一次也未曾来过永和宫，就算是见住在永和宫里的低位嫔妃，她们也都是被带到乾清宫去的。除了宫宴见过几次康熙以外，苏勒已经有一年没有真正见过康熙了，就连上一次和康熙亲近，也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黄莺神色一暗，言不由衷的说道：“娘娘，您别急，皇上最近许是政务繁忙，等过一阵子忙完了，皇上便一定会来永和宫看望娘娘的！”
　　苏勒拧眉道：“皇上已经有一年没来永和宫了，宫里的话也传得越来越难听了，皇上也许永远也不会来了吧！罢了，前些日子的宫宴上，安妃说要抱个孩子养，皇上也同意了，你让嬷嬷把乌雅氏生的十四阿哥给安妃抱过去吧！”
　　黄莺应是，担忧的看了苏勒一眼，然后便出去了。
　　苏勒扶着额头，连连叹息。以往总是说旁人如何，没想到落到自己头上，自己竟是也矫情起来了。不是早就告诉自己不能对康熙动心，一切以修炼为重嘛，为何自己如今会有心酸的感觉呢？没有经历过感情的苏勒并不知道，此时的她已然对康熙动了一丝真情而不自知。待到经年之后，或是因为年深日久而情意深重，或是因为深宫蹉跎而情意全无，谁又能说个清楚明白呢？
　　承乾宫——
　　诺敏喝了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几日未见，贵妃娘娘的气色，似乎不怎么好呢？”
　　噶里则好似为苏勒解围一般说道：“宣嫔姐姐，您这是话里有话啊。贵妃娘娘的位份仅在皇贵妃娘娘之下，谁还能给她脸色看不成？”
　　诺敏笑言道：“贵妃娘娘宫里的常在生了皇子，却被抱到启祥宫，交给安妃娘娘抚养了，想来贵妃娘娘心里正不痛快着呢吧？”
　　苏勒本不打算理会温嫔和宣嫔的，但是话已经被宣嫔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勒也不好再继续沉默下去了。“宣嫔妹妹此言差矣，我宫里正养着皇上的五公主和十一阿哥，有些照应不过来呢。反倒是安妃妹妹膝下空虚，把十四阿哥抱给安妃养育，却是正合适呢。”
　　李秀妍听到苏勒这般说，脸上也有了笑容。她浅笑道：“是皇上厚爱了。妹妹多谢贵妃姐姐成全，小十四聪明可爱，日后长大了一定会成为我大清的巴图鲁，为大清效力，为皇上尽忠。”
　　这时，佟淑容扶着侍女的手，从内室走了出来。“妹妹们说什么呢？本宫在内室就听见安妃说小十四要成为巴图鲁，为大清效力的话了。”
　　众人看见佟淑容出来了，便起身行礼道：“臣妾见过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佟淑容温柔的笑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多礼，妹妹们都请坐吧。”
　　诺敏瞥了一眼笑容和煦的佟淑容，意味深长的说道：“皇贵妃娘娘，您倒是能端得住啊！”
　　佟淑容温声问道：“宣嫔妹妹，你这话是何意啊？”
　　诺敏轻笑道：“皇贵妃娘娘，臣妾没什么，只是有句话想对贵妃娘娘讲。贵妃娘娘，皇贵妃宽和端庄，不知道贵妃娘娘处在现在的位置上，可能自持否？”
　　苏勒喝了口茶，毫不在意的说道：“宣嫔，你这话是在说本宫不把皇贵妃放在眼里呢？还是在影射本宫觊觎皇贵妃的位置呢？宣嫔，你不过是一个嫔位，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来挑拨我与皇贵妃的关系的？是淑惠妃？是皇太后？还是科尔沁呐？！”
　　瞥见诺敏被苏勒说的难看的脸色，果新劝慰道：“贵妃娘娘息怒，想来宣嫔妹妹并无此意，她不过是年纪轻、见识浅，贵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宣嫔妹妹计较了！”
　　苏勒轻嗤道：“你倒是不愧皇上赐你的惠妃之号，果真是贤惠的紧啊！得了，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在紫禁城里又一向没什么好人缘，不论宣嫔是有心还是无意，都不妨事儿！左右我现在是贵妃，无论有无皇上的宠爱，都无损我在紫禁城里的地位！皇贵妃，臣妾身体有些不舒服，便先行告退了。”说完，苏勒屈膝行礼后，便扶着侍女的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