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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卫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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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淑容这话刚一出口,苏勒便听见了身边荣嫔、惠嫔突然变得粗重了许多的呼吸声,就连坐在对面的庆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色。
李秀妍急忙追问道:“贵妃娘娘,此言当真?”
佟淑容笑眯眯的说道:“自然是真的!安嫔妹妹,你莫不是以为本宫在说笑吗?”
李秀妍满脸喜色的说道:“不,不是,嫔妾只是太惊喜了,万万没有质疑娘娘的意思!”之后李秀妍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才平复了心绪,只是眉眼间的喜色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也算是难为她了。
佟淑容瞥见一向稳重的惠嫔脸上掩不住的喜色,心中不由哂笑。惠嫔不过是个包衣出身的宫女,现在也爬到了嫔位了。整日里端着一张脸,做足了端庄自持的样子,现在听到太后想要皇上大封后宫的消息,不也是把持不住了!什么端庄,什么稳重,都是装出来的!
佟淑容温和的笑着与众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脑海里想的却是和嘴里说的话,一点儿都不搭边的。
自去年静淑皇贵妃等人相继离世后,宫中位份最高者便是瑾贵妃佟淑容了,其下是婉妃苏勒和嘉妃哈宜呼,再下就是荣嫔凝碧、惠嫔果新、安嫔李秀妍、庆嫔洪婉瑜四位嫔主了。至于庶妃噶里和芳云,只是享受嫔级的待遇,虽然在宫里有些分量,但是毕竟没有正式册封,也就算不得嫔主了,在佟淑容这里便更是插不上话了。
苏勒以灵气覆于双目之上时,清晰的看见了众人身上的气。悬浮在佟淑容头顶紫金色的鸾鸟更加趋近于金色了,而嘉妃头顶的紫色鸾鸟也快变成紫金色的了。知道佟淑容说的并不是假话后,苏勒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一想到太皇太后的病情,觉得她们的晋封又在情理之中了。
两个月后——
“都快着点儿!快点儿!”
“把那些物件都摆齐喽!”
“说你呢!动作麻利点!都听好了,谁要是手底下出错,误了册封礼的吉时,可仔细你们的皮!”
康熙十七年十二月,时逢三藩之乱取得阶段性胜利,康熙明发上谕,谕旨曰:宫中太皇太后病体沉重……故以大封后宫之喜,祈望太皇太后得享天年。
康熙十八年正月十八日,大封后宫的册封礼如期举行。册封瑾贵妃佟佳氏为皇贵妃;册封婉妃钮祜禄氏为婉贵妃,嘉妃瓜尔佳氏为嘉贵妃;册封荣嫔马佳氏为荣妃,庆嫔洪氏为庆妃,安嫔李氏为安妃,惠嫔乌喇那拉氏为惠妃;册封庶妃钮祜禄氏为温嫔,贵人纳喇氏为顺嫔,贵人郭络罗氏为云嫔,贵人董氏为端嫔,庶妃赫舍里氏为平嫔,宣贵人博尔济吉特氏为宣嫔。
册封礼当晚,康熙本来是在承乾宫陪伴佟淑容的,但却因为太子身体不适,转而去看望太子去了。第二天众人听说了这事儿,也是一阵唏嘘。佟淑容好不容易成了皇贵妃,还没来得及风光呢,这册封礼当天就被太子给了一个下马威,也是让人叹惋了。
当时,苏勒刚看过额娘石兰芝送进宫的家书,正心里不舒坦呢,也就随口说道:“堂堂一国太子,学女人装病争宠,也真是小家子气!”未料,就是这样随口一句话,竟是被有心人传了出去,给苏勒惹出了个大麻烦。
慈仁宫——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苏勒飞速的瞥了一眼侍立在皇太后身侧的温嫔和宣嫔,便立刻双膝跪地,对皇太后行礼道。
坐在主位上的皇太后冷声问道:“婉贵妃,你知道哀家为何召见你吗?”
苏勒低眉道:“请太后娘娘见谅,臣妾不知。”
皇太后冷声道:“你不知啊?无妨,诺敏,把你昨日听到的话,再说一遍,让婉贵妃好生回忆回忆!”
诺敏应了一声:“是,太后娘娘。前日册封礼后,太子殿下身体不适,皇上便过去探望,因为时间晚了,所以皇上便没有再去皇贵妃娘娘的承乾宫留宿,皇贵妃娘娘也没有说什么。但是昨日贵妃娘娘知晓后,便出言讽刺太子殿下,说太子殿下学女人装病争宠,小家子气!”诺敏虽然温声说着话,但是不难听出她口中的幸灾乐祸。
皇太后沉声问道:“婉贵妃,诺敏已经说完了,你回忆起什么来了?”
苏勒蹙眉道:“太后,臣妾未曾说过这话,不知宣嫔妹妹是打哪儿听来的呢?”
皇太后沉着脸道:“婉贵妃,你的意思是在说哀家和诺敏污蔑你吗?”
苏勒低眉道:“臣妾没有说太后娘娘污蔑臣妾,臣妾只是想知道宣嫔妹妹是打哪儿听来的这话,就算太后娘娘想要定臣妾的罪,也得让臣妾心服口服啊!如若宣嫔妹妹拿不出证据来,太后只凭宣嫔妹妹空口白牙的话,就定了臣妾的罪,也是会损了太后娘娘的颜面不是。”
皇太后怒声道:“放肆!钮祜禄氏,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来教训哀家!来人,给哀家掌嘴!”
噶里见状,连忙劝说道:“太后娘娘息怒,婉贵妃纵然是有千般错,您也得顾惜皇上的脸面,可不能让人责打啊!”又对诺敏道:“宣嫔姐姐,你就别替那人瞒着了,既然婉贵妃娘娘想要证据,你就说了吧!”
诺敏连忙道:“太后,是卫霜,都是卫霜告诉我的!卫霜是婉贵妃宫里的人,就是她告诉我的!”
皇太后道:“嗯,婉贵妃,你还有何话说?”
苏勒闻言皱眉道:“卫霜?太后,臣妾冤枉,臣妾屋里没有叫卫霜的人。”
皇太后冷哼道:“没有这个人?诺敏,怎么回事?你真冤枉婉贵妃了?”
诺敏低声道:“太后,我没有!我真的不知道,是她自己说的,她是婉贵妃宫里的人啊!”
噶里忽然道:“太后娘娘,臣妾可能知道她是谁了!”
皇太后道:“哦?温嫔知道?那你说说看!”
噶里沉吟道:“前几日臣妾偶然见到了婉贵妃宫里的乌雅常在,她唤身边的侍女‘霜儿’,臣妾想着,她身边那个叫‘霜儿’的侍女是不是就是卫霜呢。”
半个时辰后,乌雅常在身边的那个叫霜儿的侍女便进了慈仁宫,跪在地上给皇太后行礼了。
“奴婢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半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站在她下首的札赖嬷嬷道:“霜儿,抬头。宣嫔娘娘,您看看,她可是您说的卫霜?”
诺敏紧紧地盯住霜儿,连连点头道:“对,就是她,她就是卫霜!就是她和我说的婉贵妃的事儿!”
札赖嬷嬷喝道:“大胆霜儿,竟敢恶言污蔑贵妃,还不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霜儿连忙告罪道:“太后娘娘饶命,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万万不敢污蔑贵妃娘娘啊!”
札赖嬷嬷得到太后示意,再度喝道:“说!”
霜儿颤抖着说道:“奴婢卫霜,是皇贵妃娘娘拨给乌雅常在的侍女,乌雅常在的小阿哥一出生就被抱给贵妃娘娘抚养了。可是小阿哥毕竟是乌雅常在怀胎十月所生,昨日乌雅常在想小阿哥想的厉害,便命奴婢去正殿求见贵妃娘娘,想要见小阿哥。奴婢是无意中听到了贵妃娘娘的话,奴婢真的不是故意偷听的!”
皇太后冷眼瞧着坐在下首的苏勒,冷声道:“婉贵妃,你还有何话说?”
苏勒起身,屈膝行礼道:“太后娘娘,臣妾无话可说。”
诺敏冷笑道:“哦?贵妃娘娘这是认了?”
苏勒只是道:“太后娘娘,臣妾冤枉。”
太皇太后病重已久,皇太后早有立威之心,此时见苏勒出言讥讽太子一事已有人证,便冷冷的说道:“婉贵妃对太子口出恶言,心性善妒,不堪为贵妃,收缴金印、册宝,幽禁冷宫思过!”
噶里闻言一惊,连忙阻拦道:“太后娘娘,万万不可啊!婉贵妃得皇上爱重,前日刚行过册封礼,今日太后娘娘就要收缴她的金印、册宝,这会失了皇上的颜面啊!”
诺敏也劝道:“是啊,太后,您不能这样啊。您若是真的想要惩罚婉贵妃,不如就让她去佛堂为太子跪经祈福吧!这样既全了皇上的颜面,也不会折损您的威严,可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了!”
苏勒在慈仁宫的佛堂里跪了半日,虽然有灵气护体,但仍觉得膝盖疼。苏勒思及之前在正殿里的事,仍觉得不忿和委屈。那日自己心情不好,不过是说错了话而已,却被有心人利用,太后也如此为难自己,真是太不公正了。倘若自己在慈仁宫的佛堂出事,就是太后也讨不了好吧?苏勒不确定的想到。自从进宫后,自己就不再是个纯粹的人了。既然她们如此着急的找自己的麻烦,那就自求多福好了。
苏勒一连三天都在慈仁宫的佛堂里为太子跪经祈福,直到第四天的时候,最终还是出事了。